作者:萌俊
何定賢笑出聲來:“呵呵,吳先生算是被架住了,不得不應戰,不過我們算計了他一把,不能別人白白喫虧,等會豬油仔會送一萬港幣過來,你轉手交給吳先生讓他好之爲之,另外,交一個禮物給他。”
鄒懷文看見老闆在懷裏掏出一枚子彈放在桌面,當即心領神會的收入衣袋:“我懂。”
他倒是對大老闆的做法沒有絲毫成見,商人秉性在骨子裏自然是利益當先,何況《東方日報》賣的越好作爲股東身家也更高,同時還展現出總編的領導能力。
報行內部各種“瞎報”、“假新聞”也是屢見不鮮,爲了炒作出一個熱點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夠炒出熱點便都是成功的報道,作爲一張小報紙的負責人,創業初期幾乎不會有道德負擔。
一週時間,《東方日報》就已經突破兩千份的銷量,正在持續往上走……
與此同時,九龍尖東信森紙業的辦公室內,大老闆“官炳森”面前擺着十幾分報紙,每一份上面都是關於拳賽消息的報道。
“呼。”
官炳森坐在皮沙發上,手骨扣着香菸,深吸一口,吐出濃煙:“TMD,花腰賢是要趕盡殺絕啊。”
“大老闆,怎麼講?”紙廠負責人青頭仔一身短衫,侍立在辦公旁,表情嚴肅。
官炳森彈彈菸灰,一眼就看破花腰賢的計劃:“做報紙咯!”
“把報紙做好,一方面給自己的紙廠銷紙,一方面,利用報業成員的身份推銷白報紙。”
“全港既辦報社,又辦白報紙的人有幾家?就他一間!”
青頭仔露出驚訝之色:“這麼絕?”
“我們也辦報紙怎麼樣!”
官炳森忍不住笑出聲來:“嗤!報社是說辦就辦的嗎?我要是辦的起來,用得着你提醒!”他翻一記白眼,似恨似讚的道:“又能搞定進口原料,又能搞起來報紙,真TM是個人才,最近聽同行講《東方日報》的總編輯鄒懷文已經申請加入報業協會,將來有他在裏面劇中調節,我們賣白報紙的都不用混了。”
官炳森是港島紙業的名譽會長,同時是白報紙行業的第一大工廠主,是第一個在九龍區建紙廠的人。
光是在九龍區建成的地皮,現在就增值數倍,價值百萬。
他與東方紙業有直接的競爭關係,自紙廠開辦,一直就在關注相關動態,本以爲是一個趁勢入場,喝點湯水的小角色。
沒想到,東方紙業靠着產業聯動迅速擴張,肆無忌憚的搶佔市場,隱隱有後來居上的態勢。
青頭仔作爲紙廠負責人,廠內工頭,當即肅聲道:“大老闆,你有什麼想法?”
“我想入股《東方日報》”官炳森沉吟片刻,手指輕敲桌面出聲道:“後生仔有本事做大做強很巴閉,但是總要給前輩一把椅子,不然誰願意退位讓賢?”
“你派人去灣仔警署遞個話,說我要請花腰賢喫一餐飯,在灣仔區找間好點的酒樓。”
青頭仔爽快點頭:“知道了,老闆。”
官炳森啜一口煙,心裏存着合併經營,做大做強的念頭,如果可以的話,誰也不希望打價格戰。
當然,別看他目前仍舊坐白報紙行業第一把交椅,但是真摸不準花腰賢賣不賣一個面子。
第二日,中午,何定賢穿着西裝,繫着領帶,帶着兩個手下就赴約來到春園街酒樓,好歹是一個行業名譽會長出聲邀請,就算是一個手下遞話,該來還是要來的。
他心裏多多少少也能猜測到官炳森的一些想法,來到酒樓二樓時見到正主起身便連忙拱手笑道:“官會長,久仰久仰。”
“阿賢,來!”官炳森五大三粗,理着寸頭,身上帶有股子江湖氣息,很是豪邁的上前攬他入座。
何定賢知道官炳森是一個出生社團的商人,最早在南洋的一間紙廠打工,後來跑到港島創辦工廠,本身是和記字號的四九,但祖籍又是東莞,爲東義堂在九龍的發展出力出錢,算是東義堂的幕後老闆之一,一生算得上是顛沛流離,曲折離奇,出生草莽,做事自然狠辣。
兩人寒暄一番,酒足飯飽,何定賢主動點題講道:“官會長,我再過一會就要回到差館辦公,有什麼事不妨當面直言。”
官炳森把剛剛舉起的酒杯放下,含笑說道:“阿賢果然是年輕人,快人快語啊!好!我也不喜歡同那些老骨頭一樣說話繞圈子,有事情我就直說了,最近白報紙行業又重新活躍起來,我們也學你一樣去東南亞進口原料,但是我沒有辦報紙的本事,看見你報紙辦的這麼好,有心想要摻一股。”
“放心,在價格上我絕對不會讓你喫虧,我願意用六千塊買百分之一的股權,一共買百分之三十,作價十八萬港幣,同時,將信森紙業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售予你,合價十五萬,互相交換持股如何?”
第95章 縱火奪紙業
互持股份是商業上一種常見操作,往往在競爭雙方無法兼併對方,導致合作產生的利益更大時出現。
何定賢心中盤算着道:“森信紙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價值起碼在五十萬以上,官炳森表面上是很闊氣的,但實際上《東方日報》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未來價值絕對在紙廠之上,讓官炳森入局《東方日報》的管理,鄒懷文就會有一個天然的商業夥伴。”
“以我目前百分之九十的控股權,將來怎麼樣都不可能丟掉《日報》的權力,但鄒懷文的百分之十加上官炳森的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會對我造成威脅。”
生意場上,瞬息萬變,未來有缺乏資金的情況,兌現一些股權是很正常的。
同時,鄒懷文、官炳森也有機會做局收股,所以光從《東方日報》的控股權考慮,他就不可能把股份兌給信森紙廠。
何況官炳森是東莞商會的成員,他最好不要與東莞商會弄的不清不楚,面上曬然一笑,出言拒絕:“官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領,也多謝官生看重,但是《東方日報》是我同朋友創建,我需要尊重朋友的意思,你也知,真正管理報社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官炳森笑吟吟的道:“鄒懷文是報社負責人,但你是報社大老闆,報社的事情肯定你說的算。”
“如果你答應讓我入股報社,股份我可以少要些,價格也可以再談,同時,我還能替他在東莞商會中周旋,這對你改善自身境遇有很大好處。”
何定賢要是一個純粹的商人,還有空間跟東莞商會曖昧,可是他還在警隊握着權力,立場要比商人更明確,相應的要承擔更大風險,當即強硬表態:“價格就不用談了,如果官先生要同我一起做紙業生意,我可以考慮一些,但是要做報社生意,唔好意思,沒得談!”
他站起身掉頭就走,根本不給官炳森再開口的機會,官炳森本能地離座想要送客,可是卻止住腳步站定主位,眼神陰霾密佈,望着何定賢離開酒桌的背景說道:“後生仔,年輕氣盛,有種!”
手下青頭仔靠上前道:“老闆,要不要請人警告他一下?”
官炳森面露冷笑:“這種人是嚇不住的,要動手就要上真格的,晚上請張景榮到我家坐坐。”
“知道了,老闆。”青頭仔點頭應命。
“噠噠噠。”何定賢踩着皮鞋快步下樓,途中點起一支香菸,走出大門後忽然回頭一望:“衰佬,這個價就想買我的報社,是不是太看不起我?”
孟元達站在旁邊,忍不住面露慌張,幾十萬的價碼都不夠,大佬到底是有多大野心啊!
實際上,以《東方日報》的勢頭來看,官炳森給的價格確實不夠高。
資本市場上的主動求購方是要爲未來價值買單的,可官炳森偏偏只按眼下的價格出錢,與其說是招那筚彛蝗缯f是夾槍帶棒,想要欺負年輕人。當然,官炳森作爲一間造紙廠的老闆能夠拿出籌碼有限,總不能把整間造紙公司都兌給對方吧?
這是市場競爭雙方不可調節的矛盾。
何定賢別說壓根不想賣股,就算想賣,也不會賣給他一個二流商人。
“阿坤,你去找鄒懷文、阿仔託個口信,告訴他們最近小心信森紙廠搶客源,做好打價格戰的準備,報社要小心其它同行抹黑,千萬不要讓紙廠的工人搞出事。”何定賢出於警惕,進入差館前說道,倪坤連忙點頭:“收到,老闆。”
何定賢在警署內還是不放心,又叫來錢偉善道:“阿善,派兩個夥計盯住吳公義、陳剋夫,我知道他們每天都見過誰,同時知道見面人的背景。”
“明白。”錢偉善點頭應命,馬上離去。
像官炳森此類的草莽商人,一向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因爲,他們正是靠着一股勇勁才能從底層爬到上面,但凡韌性不夠都會中途出局,所以何定賢深知對方可能報復。
某種意義上講,他也是類似的人,好在商業上的事,報復手段侷限性小,動用社團也可以擺平,有所防範的情況下,頂多是近期少賺點錢,跟對方打打價格戰,除非官炳森能夠在紙業上想到什麼新招,大不了到時候抄一抄。
反正紙業是不可能壟斷的,良性競爭也算好事,報業是不可能鬆手的,唯獨害怕武林拳賽被人破壞。
眼下,吳公義已經在報紙上回應,決定接受白鶴拳武師陳剋夫的應戰,理由是陳剋夫拿過遠東拳王金腰帶才配同他一起上臺,其它小角色都不夠資格。私下裏省港澳三地已經有人開設賭局盤口,對賭勝負。
有多個賭壇大佬在幕後幫忙宣傳,暗自收注,如果吳公義、陳剋夫出什麼事麻煩不小。
好在,何定賢沒有插手賭業,牽連不大,屬於同一件事的兩種玩法,甚至“傅老榕”等賭壇大佬還有借雞生蛋的意思,不好直接同他碰面。
張景榮在九龍塘警署內見到官炳森的手下青頭仔,靠着椅背調整好坐姿,眼神高傲的看向他問道:“官老闆有什麼事嗎?”
“老闆只話約你到家裏喫飯。”青頭仔留着寸頭,滿臉痘坑,語氣乾巴巴的,張景榮聞言揮揮手請他出去:“知道了。”
總華探長經常受商會老闆邀約是常事,官炳森在東莞商會內不算什麼舉足輕重的人,連一個理事席位都沒有。
莫說同高等華人“周駿年”大律師家族及“爆竹大王”陳蘭芳等人相比,就連跟罐頭大王“王忠明”都相差甚遠,不過作爲白報紙行業首屈一指的老闆,在東莞商會里也是中流砥柱似的人物,請他喫家宴該給的面子要給。
張景榮是多一個老闆撐腰,腰桿子就硬三分,加上有福爺的前車之鑑在,他一向同東莞老闆們聯繫更緊,甚至說得上是低眉順眼,卑躬屈膝。
晚上,張景榮乘坐私人轎車來到尖東臨海的一座洋房門口,一身黑色風衣被海風吹的衣角飄動,曾經的尖東華探長回頭一望正好將繁忙的維港收入眼中。
如今維港碼頭上輪渡冒着黑煙,汽笛聲不時響起,沒有風景可言,只剩下忙碌的工業氣息。
“官老闆,你生意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張景榮兩人在一樓餐廳酒足飯飽後,移步到二樓的花園露臺喝茶,一番互有試探的交流後,他選擇主動打破話題,將主動權交給官炳森。
如果官炳森的麻煩他可以解決,他幾乎就沒有再拒絕的說辭,可見他姿態之低:“只要在九龍的地頭,是我可以幫手的事情一定別無二話。”
官炳森叼着香菸,深吸口氣嘆道:“既然阿榮你這麼給面子,那我就同阿榮你掏心掏肺啦,說實話,我做生意撞上了一個對手。”
“花腰賢在石硤尾有一間造紙廠你知道吧。”他抬起眼皮看了張景榮一眼,張景榮表情一愣,頷首說道:“我知道,叫作東方紙業。”
“我同他談互相控股,一起發展,他一點面子都不給。”官炳森說道:“他一個在灣仔差館做事的人,搞得整個九龍都是他地盤一樣,幹!”
張景榮垂下眼皮,暗自沉思,心底早已思緒翻湧,想到很多可能。
官炳森繼續道:“我想要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光靠楚偉南,靠高永盛罩着是不夠的!”
“我花大價錢買通了工商暑的鬼佬,剩下幾個戴槍的幫忙做事,你行不行?”
張景榮張張嘴,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道:“怎麼做?”
官炳森沒有立即把計劃告訴他,反而說道:“我知道,你被劉福的事情給嚇住了,但是九龍區有我們商會支持你,你照樣是九龍區的話事人,高永盛在中區搞改制,搞得風風火火,手底下人都很忙,一時半會顧不到九龍區,且他在九龍區鬼佬們眼裏沒份量,就算高永盛有心想要支持何定賢,港島區的人馬也過不了海。”
張景榮半響沒有回答,但一開口就很果斷:“好!我答應你,不過事成之後,我不要錢,我要一間工廠。”
他永遠都忘記不掉福爺臨死前,用嘴含着槍時說的話,一個人總華探長撈多少黑錢都不算本事,要抓住一切機會想辦法拿到正行的立身之基,將來纔可能被人看得起。
如果對方能夠開出一個讓他滿意的價碼,就算冒着生命危險也可以奮勇搏一把,全港不是隻有潮汕人敢拼!
何況,他替東莞商會大老闆做事只有生命危險,卻沒有政治危險,橡膠而言,總體是佔優勢,有靠山,有人手的。
他倒是知曉自己沒有經商創業的能力,與大老闆合股是最好的辦法。
官炳森聞言眯起眼睛,細細打量他一番,良久後,於夜光下穩穩頷首:“好!事成之後,要麼我給你蓋一間工廠,要麼我把工廠股份給你,價錢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張景榮在去拾茶杯前不自覺用手摸了下槍,方纔拿起茶杯,飲下茶後問道:“怎麼做,什麼時候動手?”
……
辛卯年,兔,丁酉月,庚辰日。
萬事大吉,百無禁忌!
漸入深秋,天干物草,海風裏充斥腥味,夜幕之下,劉榮駒叼着一把匕首,望見路旁一座工廠裏打開電燈,匆忙的工人正在生產,不時有工人走到廠門空地吸菸,密林當中,一百多個身穿長衫,夾克,手持利刃的打仔屏息凝神,一個個都在等待大佬下令。
劉榮駒摘下嘴裏的匕首,將匕首插在腰間皮鞘,眼神裏溢滿仇恨:“今天是吳公義拳賽開打的日子,花腰賢同一幹手下肯定在看比賽,衝上去,十分鐘之內斬翻工人,然後一把火把報紙倉庫全燒了。”
官炳森的商戰計劃一點都沒有想象中高端,簡而言之,就是放火燒掉東方紙業的倉庫,堪稱是“返璞歸真”的商戰手段,不過最真實的商戰,往往用最下流的辦法,什麼股權交易,金融大戰,經濟課上看看就得,真正的大老闆永遠不會告訴你,爲了爭奪利益他們敢做出什麼!
殺人犯火,敲骨吸髓,修訂法律,篡改條款,無惡不作!
某些浮於紙面上的經濟戰、商業戰,也無外乎是暴力手段沒用,或者是法律鐵拳壓制,君不見,黃浦江上夜夜浮屍?
只不過,大老闆作爲聰明人,時機、手腕都是一等一,不僅能夠勾連到上層鬼佬作法律基礎,還可以驅使警隊、社團賣命,事情若是一戰功成,誰都拿他沒有辦法,只能硬生生吞下惡氣。
官炳森忍了足足一個月多,一直忍到《東方日報》炒作的中西拳賽開幕,方纔派人出手做事……
今晚,對於《東方日報》無疑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工廠正在加班印刷報紙,一把烈火下去足夠讓《東方日報》的辛勤籌侄細ъ兑坏瑢脮r其他報社會把熱度引走,《東方日報》連一張報紙都拿不出來,成爲業界笑料的同時,還要遭遇讀者“飛刊”的怒斥,不知會流失多少客戶,損失多少熱度。
他就是要讓何定賢知道沒有他,何定賢在九龍的廠子保不住,要讓何定賢低下頭讓他入局,將來合則兩利,一起把報社做下去!
“聯公樂”字號內一百三十多位精挑細選出來的忠心打仔,每人手臂都綁着紅色布條,聽聞龍頭大爺親自下令,當即齊聲應道:“是!頂爺!”
“刷啦啦。”他們不再隱藏紛紛行動起來,夜幕下的樹叢裏傳出窸窣聲,大批人馬手持利刃小跑着跳上鄉路。正在空地上抽菸的一些紙廠工人,猛然間看到黑夜裏躥出一大批攜帶武器,組織有序,殺氣騰騰的江湖猛人,眼裏都露出驚駭之意,顧不上抽菸扭頭跑。
伍世傑正在紙廠裏監督工人印刷,加班加點把編排好的板塊印好,雖然中西拳賽正在打開,比賽都還沒有比完,但是不得不說《東方日報》也沒能免俗,終究是在幾大賭莊老闆的暗示下,讓吳公義與陳剋夫打了假拳,倒不是何定賢一定要賣賭莊老闆的面子,畢竟他又沒有開莊!博彩搞假賽也是不合規矩的!
但是,誰贏誰輸都不符合“武俠小說”的利益,讀者們正是因爲比賽平局,結果荒唐,纔對武俠小說湧起一陣熱潮。
所以,何定賢乾脆默認式的看着吳公義、陳剋夫兩人收下重金,賣了幾大賭業老闆的面子。
於是鄒懷文也親自編撰了頭版新聞,提前交給伍世傑印刷,打算明天搶在所有報社前發刊,趁機把事件熱度給搶下來。
爲了防止有工人走漏風聲,乾脆把工廠裏所有人留下來加班,同時調了一批電影店的打仔來看門。
“傑哥!傑哥!有人帶兵殺過來啦!”影店經理辛楷急匆匆地跑進來喊道。
“媽的!”
“誰這麼大膽。”伍世傑跑到角落抄起一根鋼管,纔回頭表情兇厲,語氣帶殺氣地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辛楷嚥了咽口水:“一百多個,人人手上都有刀,跑路吧。”
他這輩子纔沒參加過一百多人的街頭血拼呢。
伍世傑也是動作一滯,臉色發慌,語帶顫音的道:“多少人?”
“一百多個!”
辛楷出聲道。
這時劉榮駒已然親自帶着兄弟們衝到工廠門外,一個個“聯公樂”打仔們將刀上的報紙抽掉,亮出反射人影的鋒芒,幾乎一個照面就將工廠門口抽菸的無辜工人全部斬翻。
伍世傑聽着外邊的慘叫聲手腳發軟,幾乎已經產生想要逃跑的念頭,但一想到今天仔哥鄭重其事的交代過他,晚上的報紙對大老闆而言非常重要。
一定要盯緊工廠!
伍世傑立即咬住牙關,惡狠狠的說道:“一百多人又點樣?跟他們幹!”
辛楷出聲吶喊:“你找死呀!”
伍世傑握緊鐵管面目猙獰地說道:“我是工廠負責人,我要是跑路,大老闆肯定扒我的皮,出來混就是一腳棺材,一腳天堂,碰上事情得扛!”
“你只是電影店的負責人,要跑就跑,跑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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