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322章

作者:萌俊

辦公室。

韓志邦將咖啡杯放在桌上,輕描淡寫的問道。嚴國樑表情隨意,抽着煙道:“什麼風?”

“上頭成立了一個祕密小組。”

韓志邦用手指指天花板。

“好像是叫L組?”

即獨立於執行處之外的第六小組,也就說俗稱的監察組,專門負責調查廉署內部。另外,同時成立的還有跟蹤組、竊聽組、所以才佔用了大批人馬。

這在廉署內部其實是個較敏感的內容。

嚴國樑頓了一下,望着他道:“有聽說。”

“不過廉署想要辦事得力,重建社會秩序,定然要先保證廉署內部的人沒問題。”

韓志邦點點頭:“我理解,據說L組已經成立,正在辦案,辦公地點還保密,沒跟我們放在一起,肯定是我看廉署前段時間的案子,沒一個打得過警隊,肯定有人要倒黴。就是不知道第一個倒黴的人是誰。”

這時廉署大樓門口,一百多名新界休假警員,穿着制服,手持橫幅、大字報,不知何時聚集在樓底,羣情激憤的大聲吼道:“無罪而誅,黑色廉署。”

“張sir清白,廉署有罪!”

“還張sir的命!”

一百多名新界警員組織有序,不斷呼喊,頓時就引得街頭一陣騷動。廉署辦公點又在中環市中心,一百多名制服警員齊聚的場景極其駭人,廉署立即有所響應。三十多名廉署成員衝出辦公樓,來到門口維持秩序。調查組高級主任衛理欽穿着西裝,帶頭出來交涉。

嚴國樑、韓志邦等人聽見動靜,也都紛紛起身來到窗外,望着樓下警隊的抗議橫幅,對視一眼,立即閃過一抹不詳的預感:“警隊正式動手了!”

張智德在法院定罪前即死在抓捕途中,準確而言是一個無罪的身份,前來槍襲ICAC的劫匪,誰也沒有確鑿證據是張智德的人。警隊就主張是ICAC得罪的黑幫勢力報復,還將張智德定性爲因公犧牲,要將其葬進浩園當中。雖然ICAC可以繼續展開調查,但是罪犯已死,哪兒有人證肯出來做無用的指控,物證也被銷燬的差不多了。

本來ICAC對張智德葬進浩園保持緘默,便是一種對警隊的安撫。可現在警隊聚星皝眙[事,無異是有意搞事,要小題大做,進一步發酵事件。

嚴國樑深吸口氣,看見新界的軍裝警察開始衝擊廉署大門,深知本次事件與之前的不同。之前是個人針對個人,互相的報復,現在卻是有組織性,大規模性的衝突。

“嚴sir。”

“陸sir有命令,執行組員全部集合,不能帶槍。”這時一名組員站在門口出聲喊道,嚴國樑立即回頭:“知道了。”

“我也去忙了。”韓志邦不知是在思索什麼,回過神來出聲講道。

嚴國樑點點頭:“好。”

韓志邦拉開房門,剛要走出辦公區的時候,卻見到一組陌生的調查員沿着走廊行來,帶頭的是一名英國佬。那人見到韓志邦便舉起證件:“你好,內部監察組,修德森。”

“你好。”韓志邦點點頭,還以爲對方是來找嚴國樑的,繞過他們就想往外走。嚴國樑等人在辦公區剛拿好裝備要出門,見到門口有L組的人亮出證件,也是齊齊色色變。

修斯森卻抬起手臂攔住韓志邦:“韓sir,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嗯?”韓志邦表情一僵,皺起眉頭,語氣不悅的道:“我現在要調集組員辦事,沒空配合你搞什麼政治!”

“一切事務都排在廉政之後。”修德森卻說出句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盯着他道:“至於你手上的公務可以交由副手去做,不過你的副手也在我們調查範圍內,陸sir會派人前來接管。”

韓志邦心裏一驚,嚴國樑卻鬆出口氣,沒有再拖泥帶水,帶着一薪M員匆匆跑下樓,路過韓志邦身邊時則用手拍拍他肩膀,以表禮貌性的關切之意。

但看他平淡不驚的表情,韓志邦便知他心裏早有預料。

“好,要帶手銬嗎?”韓志邦舉起雙手,修德森也沒跟他客氣,掏出手銬直接銬上。旋即,他便與江一衝、關佩英、姜力等六人一起被L組帶出廉署公署,不過是從廉署的後門離開。

正門,抗議對峙的新界警員發現執行組出場,氣勢更是洶湧。雙方從口頭衝突,馬上晉級爲肢體推搡,陸鼎堂大概是對華人打心眼看不起,昏了頭一樣掏出配槍,朝天鳴槍:“砰!砰!砰!”

“全部後退!”

槍聲之下,人羣震驚之餘,陷入詭異的沉默。

可在場的執行組員們卻大爲驚詫,表情都十分難看,看着頂頭上司卻彷彿見了鬼般。只見陸鼎堂單手舉槍,大聲喝道:“全部退出廉政公署大門以外,否則廉署將採取武力行爲,你們作爲紀律部隊的公職人員,應該知道衝擊公署是多大罪!”

一時間,陸鼎堂竟然威風凜凜,無人可比。

第488章 戴花的,帶槍!

“幹你孃,以爲拿一把槍就巴閉呀!”

“死鬼佬!”

“TMD,還張sir的命來,一命抵一命!”槍聲在短暫壓制住警員的抗議,卻激起警員更強烈的抵抗。新界警員的行爲從先前推搡,立即就升級爲衝撞和毆打。

一百多位警員發出巨大的喧譁聲,旋即直接衝向ICAC的職員,宛如洪水湧上一般,頃刻間就將ICAC的陣線推倒。

“幹他媽!”

“給鬼佬賣命,該死。”一名警員揮起拳頭,狠狠一拳就在在ICAC職員的面頰。ICAC職員雙手還撐着一名警員身體,臉上卻突遭重擊,口中直接飆血,翻倒在地上。

新界警員爲上司討公道而來,義憤填膺,團結一心。

廉署職員卻首次遭遇大規模衝突,張皇失措,不知怎麼處理,其中還有大批新入職的警員,立即就被沖垮,在互毆中出現不少傷員。陸鼎堂手中捏着槍,卻在人流中被裹挾,根本沒有開槍的機會。

警員可不是走在街上的白領,更不是碼頭拉貨的古惑仔,自入警校就接受準軍事訓練,十幾年大大小小的衝突歷練不知多少,絕不會被一把槍給唬住。

在百上以上的衝突當中,一把槍的作用極其微小,甚至連一個人都打不死。警員們沒有帶槍來到現場,不代表沒有槍,不代表害怕槍。要比槍全港沒有比警隊多的。

人流中,一名警員將陸鼎堂的衣領揪住,另一名警員見機就要下手奪槍。

“砰!”

由於手槍的保險已經打開,在遭遇奪槍的過程中,陸鼎堂本能扣下扳機開了一槍,前來奪槍的警員腹部中槍,立即捂住肚子發出慘叫。

“廉署開槍打人啦。”

“殺人鬼佬!”

“掀翻它!”

有警員見到夥計受傷趕忙上前把人救下,轉移到後方,另一個奪到陸鼎堂的槍,朝天就是兩槍,打光最後的子彈,呼喝着警員繼續往上衝。第一次規模性的“警廉衝突”正式在廉署門口爆發,警隊百餘人衝進警署大樓中與警署人員展開混戰。

可廉署經過擴招之後,行動人員就超過百名,不可能是百餘名新界警察就能輕鬆攻佔的。隨着越來越多廉署職員加入戰場,警隊逐漸在戰鬥中落入下風。

嚴國樑帶人救下已經受傷的陸鼎堂,將陸鼎堂轉移到後方,急切道:“陸sir,有沒有事?”

“沒事。”

“一點皮外傷。”陸鼎堂拍了拍西裝袖口,一套高檔西裝已經被扯壞,身上有一些腳印,但確實沒有血跡。嚴國樑看見陣線對撞已經結束,人羣四散,呈現小規模的鬥毆。

警隊都是三五人形成一個小組配合,就算沒有長官在現場指揮,沒有廉署人多,依舊把廉署職員按在地上暴打。躺在地上慘叫、呻吟的多爲廉署職員,新入職的那批人,剛出事的時候衝在最前面,現在反而被打的最慘。

三三兩兩有警員想要衝到到辦公樓上,卻給最後一個小組的人擋回來。目前沒對廉署造成多大破壞,可第一次衝突就被攻進老家,那簡直是踩在廉署的臉在打。

事件發酵到現在也不是一個高級調查主任可以解決的。

“陸sir,是不是讓兄弟們回去拿槍?”嚴國樑掃了現場一圈,咬牙道:“死警察總比死廉記好,廉記已經不能再死人了。”

上次街頭交火,組員死傷過半確實給嚴國樑帶來很大的心理陰影,已經不在乎警察也是華人同胞的問題,只想着乾死一切對手。正當陸鼎堂決定開口答應時,一支完全由鬼佬組成,不過二十人,卻人人腰間配槍,扛着防爆盾,戴着防毒面具抵達現場。

只見廉政專員姬達腳步匆匆,表情不愉的跟在背後,置身於辦公樓底大聲喝道:“行動!”

“yes,sir!”

這支鬼佬小隊是專員特別小組,由總督賦予專員的直屬武力,只歸屬專員指揮,並且負責保證專員安全。全部都是由祖家招聘的英籍警員調任,對專員是絕對的令行禁止。

隨着專員一聲令下,二十多人便開始拋擲煙霧彈及催淚瓦斯,現場升騰起不同顏色的煙霧,以及軍裝警員們的咳嗽聲。先前正在痛毆廉記的警員們紛紛捂着嘴巴,匆忙跑出戰場。

三分之一的警員往廉署衝,三分之二的警員慢慢撤出廉署。可特別小組成員卻不會放過他們,在整齊的號聲中舉起防爆盾,一步步衝上前去,將來不及逃跑的警員捉住痛毆。

這裏到底是廉署的老家,在警隊沒有徹底動員的情況下,能夠一舉打進廉署大門就已經足夠威風。在廉署專員親自出來處置之後,還想要保持優勢顯然有點困難。

可警隊連一個高級長官都沒有露面,就逼得總督專員帶着最後力量登場,孰勝孰敗,孰優孰劣一眼便知,導致廉政專員的表情十分難看。先前後撤的廉署成員們見到鬼佬把優勢搶回,又陸陸續續衝回來開始逮捕警隊成員。

“媽的。”

“先撤,回去叫人。”警員們見到局勢不妙,並不會跟廉署硬拼。因爲他們是有工會組織前來討公道的,並非是來故意鬧事的,甚至沒有帶槍就已經算得上客氣。

對新界警員們而言沒有一見面就用拳頭招呼你,算不算客氣的嗎?而且每個人背後都有龐大的關係網,有些與新界家族有關,有些在警隊內人脈遍佈,有些還是工廠主的仔。

他們一時失利沒關係,回去呼朋喚友,下一次來的就不是一百人,可能是五百,是一千人!正當警員們後撤到街上,廉署鬼佬剛剛衝出大門,想要繼續逮捕警員的時候,一輛平治車停在路邊。

何定賢關上車門僅帶着藍剛、陳子超兩個人下車,迎面就朝廉署大門走去。潰敗的軍裝警察們紛紛聚攏在大佬背後:“一哥到了!”

“何sir來了……”

不用任何口號,一號車牌就代表着身份、權力、立場。警員們立即停止後撤,重新恢復組織性,大批的跟在長官背後。何定賢見到特別組的鬼佬們手持盾牌,要別配槍,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火氣就不打一出來,閃過一記鬼佬打來的劈棍。一腳磕在鬼佬的膝蓋上,再提着鬼佬衣服往旁一甩,就將鬼佬摔在路邊。

“TMD,港島區高級助理處長都敢動?”藍剛更是大爲光火,頗有一種主辱臣死的感覺,真害怕一棍劈中前途化爲烏有,毫不猶豫的抽出配槍,瞄準前面的鬼佬喊道:“再動手就爆你頭,王八蛋!”

“Stop!”廉署特別組長官立即下令。

二十名特別組員當即立正,持盾列隊,將廉署大門護在身後。藍剛氣憤的扣下扳機,砰砰砰,三槍打在防爆盾上,將防爆盾打出一個圓孔,背後的鬼佬悶哼一聲,半跪在地上立即被人拖走。

正當有鬼佬要拔槍還擊的時候,廉政專員卻越卸觯盅u止特別組的行爲,出聲說道:“何sir,警隊衝撞公署,違反《樞密院命令》,觸及憲法。”

“你要公開包庇警員嗎?”

何定賢冷笑一聲,上下打量着這位首任廉政專員,十分乾脆的還以顏色:“廉署敢對合法遊行的警員動武、直至開槍,我有什麼理由不向着我的人?”

“新界警員不服廉署的辦事方式,向港島警區申請遊行,是通過大館合法批准的。你們率先開槍有沒有考慮到社會影響,考慮到警隊同是同僚!”

姬達心中一怒,厲聲道:“是警隊先衝入公署內之後,我才下令進行武力驅逐,並且警隊職員敢攻擊廉署的高級長官,陸sir開槍回擊有什麼不對!”

“陸sir的配槍現在還在警隊手上,你一個高級助理處長不配跟我談,讓跟我同級的警務處長來。”

何定賢臉上的怒色變作輕笑,呵了一聲,伸出手道:“把槍給我。”

“何sir。”

自有一名軍裝警上前將陸鼎堂的配槍交上。

何定賢接過配槍之後,朝着後方的陸鼎堂招招手:“過來。”

陸鼎堂表情驚疑,在樓上樓下兩三百名廉署職員的眼中慢慢上前。何定賢抓着配槍猛然揮下,一槍柄就砸在陸鼎堂的腦袋上,陸鼎堂捂着腦袋彎下腰慘叫一聲。

“嘩啦!”廉署特別組齊齊一動就要上前做事,背後的警員們也蓄勢待發,重新要來一場。何定賢卻把槍丟在陸鼎堂面前,大聲吼道:“服不服?”

陸鼎堂捂着腦袋不敢作聲。

“要不要告我?”

陸鼎堂咬着牙緩緩搖頭。

何定賢指着姬達道:“在這裏我就代表警隊,昆先說的都不算,裏面的二十多個警員放不放?一句話!”

“不放!”姬達絕不可能當姓宫F出退縮之意,因爲廉署本就是爲制裁警隊而存在,眼下的衝突可以說是法理之外,情理之中,只要港府不能百分之百的掌握警隊就絕對會發生。

可港府若能百分之百的掌握警隊,又有什麼必要成立ICAC?

“挺有種的啊。”何定賢笑了笑,當着鬼佬面的低頭點上一支菸,再抬起頭吹出口氣,回頭道:“阿剛,子超,叫港島區以內肩上戴花的警員全部來廉署門口!”

“yes,sir!”

這裏就包括見習督察至憲委層,作爲治安最高管理層的處長級有一個人在場就足夠,第二個人反而會顯得第一人權力不夠。大大小小,華人鬼佬算起來至少有七八十號。

“帶槍!”

何定賢捏着香菸,盯着姬達再度厲聲大喝。

“是!”

“長官!”

藍剛領命大吼。

“我告訴你,死姬吧玩意,我們警隊的公道,一定會討到底,警隊的兄弟也一定會自己搶回來!”何定賢語氣變得泠冽,姬達臉色也逐漸泛青。

第489章 ICAC就是垃圾

時間過去了很久,受傷的廉署警員已被咄t院,浪跡的地面被整理好,只剩被捕的軍裝警站在角落。時間又好似沒過多久,新界軍裝還站在門口,何sir依舊帶着藍剛、陳子超與鬼佬對峙。

礙於警隊的氣焰和被捕警員人數過多,廉署沒法將人送進羈留室。

廉署已經在外圍拉起警戒線,將道路封鎖,聯繫交通警改道。趕到現場的記者們無法進入,一輛輛抵達現場的警用轎車卻陸陸續續駛向廉署大門。

“噠噠噠。”

每當一輛轎車停下,便是一連串的腳步聲,數名督察抵達廉署,來到門口向一哥立正敬禮:“何sir!”

“何sir!”

警隊牌照的車幾乎無視封鎖線,直接撞開廉記的封條,當一輛車這樣做的時候廉記攔不住,那麼後續的車自然也就不用攔。隨着越來越多警隊牌照的車來到現場,車輛已經橫停在路中將道路塞滿。

肩上戴花的督察們,有英籍警員,有華人警官,甚至有印度籍阿三。可他們卻都在報告之後,老老實實的站在何sir身後,列隊站好。隨着人數越來多,廉署的人亦越來越緊張。

當最後一名特別任務連警司帶着六名高級督察級隊長,以及十名督察級成員身穿防彈背心,手持衝鋒槍,戴着鋼盔下車報到時,港島區內戴花的警官便已全部到齊!

“長官!”

“特別任務連督察級以上警員共計一十七人,前來向長官報到。”特別任務連荷槍實彈,全軍事化裝備,初一登場即讓廉署成員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