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225章

作者:萌俊

一位水警督察見狀急迫地上前叫道:“陳sir,雷sir他們要撐不住了,快點派一支夥計去救吧!他們沒多少人,給我十個,不,八個人就可以。”

陳子超吸着煙,還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去救了,去救了。”

水警督察氣道:“幹!你在救人嗎?你在忙着守自己的功勞,那可是我們水警的阿頭,同袍啊……沒有我們,你可以。”

“啪!”陳子超反手賞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終止了聒噪:“那是你的阿頭,不是我的阿頭,今天我只要給我的阿頭交代,不需要給你交代!你覺得新記會派十幾個人就來搶貨?他瞎,還是你瞎啊!”

“信不信,你帶人衝出去,馬上有更多的槍手殺出來,分兵再分兵,給人圍點打援還不知道。到時候,我們重案組不到二十個人,怎麼守?裏面的東西是什麼,你比我清楚,丟了,會死更多的人!”

“實話告訴你,雷sir只能等灣仔署的人來救,我是不會去的,你也不能去!”陳子超冷冷盯着:“要去送死,也給老子死在這裏!至於雷sir他們,看老天收不收了,大不了,以後香火管夠!”

水警的人心中憋火,卻察覺到陳子超目光裏的殺意,老老實實把廢話給吞了回去。

陳sir辦事向來是狠手段,硬心腸,惟上莫下。

第343章 我是警察

“砰砰砰!”

一陣槍聲停息。

雷蒙握着槍,心中盤算,僅剩兩發子彈。

饒是以他的冷靜,也在戰場上也做不到完美,其餘夥計子彈更是少得可憐。

腦海裏閃過一副副畫面,剛剛的交戰當中,又有三名夥計中槍……

幹仔朝手下打過一個眼色,當即有一個槍手拖着肩膀中槍的警員出來,丟在戰場中間,發出嚎叫。

“丟槍。”

“投降!”

幹仔用槍指着警員,表情冷酷:“我保你們的全部沒事。”

“呼……”

“呼……”

受傷夥計握着槍口,大口呼吸:“我是警察。”

“我是警察。”

沒有人被槍口指着會不害怕,沒有人中槍受傷會不痛苦,但剛剛已經有六名夥計死在惡匪的槍口之下。

夥計們打光子彈,中槍的時候,對結果便有心理準備。

“提前收工回家。”

“不好嗎?”

幹仔出聲吼道。

“我是警察!”

夥計閉着眼睛,出聲大吼。

幹仔心中厭煩,當即扣下扳機:“砰!”

“下一個!”

僅剩的五名警員躲在掩體後,聽見槍聲渾身一顫,咬着牙關,面色猙獰。

他們都不用去看,都知道夥計的結局,但偏偏子彈有限,人手不夠,無能爲力。要知道,被抓的兄弟們並不一定是傻,而是躲藏的掩體較近,受到子彈集火,無處逃生。用手槍射擊作抵抗,導致子彈很快打光,被惡匪生擒活捉,當刑帥Q。

幹仔繼續把槍指向下一個警員。

警員穿着制服,雙膝跪地,十分年輕,一位在警校剛剛畢業,加入水警不到半年的新人。他本應有大好前途,卻被逼着舉起雙手。

“數三下!”

“投不投降!”

幹仔神情已有幾分癲狂,目眥欲裂,出聲大吼。

“三!”

“我是警察……”

“我是警察……”年輕警員有樣有樣,渾身發抖,大汗淋漓地出聲道。

“二!”

幹仔再度威逼。

這批水警比想象中要難纏很多,抵抗堅決,訓練有素是其次,關鍵是有人指揮,反擊節奏很強。打傷水警六個人,他們也損失了八個人,大大拖延了對碼頭的攻勢。

光浪費時間跟水警打。

碼頭的貨呢?

“一!”

幹仔出聲道。

“我是警察!”

警員加快語速,剛好把一句話講完,槍聲便響起,栽倒在碼頭上。

當金錢無法發生作用的時候,差人們也學會用信仰堅定立場。雖然,這只是精神上的一種安慰,但毫無疑問,在警隊年輕一代的警員中,已經有人將忠斋I於使命。

因爲,他們知曉爲現在的警隊做事,即是在爲華人做事,爲港島做事!

“下一個!”

槍手氣憤地拖出最後一個人質……

雷蒙嘶吼一聲,猛的拔起,舉起槍口:“砰砰!”

打出最後兩發子彈。

隨後,數名警員起身響應,一輪突襲又讓殺手手忙腳亂。

……

“陳sir,灣仔署的部隊已經到碼頭外圍。”

這時,簡易工事背後,二十多名警員們都見到碼頭入口,一陣混亂。剛剛落車的警員正在排隊集結,挺進碼頭鎮壓現場,剩下的大部隊還在步行向碼頭狂奔。

“沒事了。”

陳子超終於長吁口氣。

“陳sir,早餐鋪那裏已經沒有槍聲了,雷sir他們……”一名水警督察表情不忍,語氣悲傷。陳子超卻道:“只要貨物沒事,雷sir就不會白付出。”

“一場戰鬥總有犧牲的人。”

“除非你能唸經,把敵人給念走。”

這是不切實際的。

水警督察搖了搖頭,心中十分傷感。

別看槍手們一路都沒有打到碼頭工事上,但其實陳子超的心理壓力一點都不小,生怕在哪裏又竄出一批猛人,對碼頭髮起強襲。那般,簡單的工事可起不了多少效果,爲保證貨物安全,剩下的人都得豁出命,血戰到底。

“砰砰。”

雷蒙的槍口疾射出兩枚子彈,宛若流星一般,劃破長空,連續鑽進一塊血肉。

“噗。”

“噗。”

幹仔舉着槍,大搖大擺,正打算舉槍幹掉人質,忽然覺得心頭一麻,腳下不受控制的後退兩步,旋即右手失去抓槍的力氣,手槍迅速摔落地面。

啪嗒。

他渾身彷彿失重一般,視線逐漸變黑,稍稍低下頭,胸口淌滿血跡。

轟。

翻身倒地。

“幹仔哥,幹仔哥……”三名身旁的槍手驚呼一聲,滿臉震撼,上前望着地上的幹仔。

死透了!

餘下的槍手們則在見到警員反擊時,便紛紛扣下扳機,當即便有兩名警員中槍,也換得三個槍手受傷慘叫。

幹仔之所以敢大搖大擺地槍斃威逼警員投降,其實便是經過前幾輪交戰,喫準水警已經槍彈告急,人數減員過半。這種時候,莫說是警隊,軍隊的意志都會搖擺,稍稍逼迫一下,投降是很正常的舉動。

就算有所防範,也不該是槍斃警員的時候,而該是在槍斃結束的間隙之中。

因爲,被槍斃的人在外邊,又不關躲起來的什麼事。

爲了救他們而浪費子彈,其實是在浪費自己生命。

但他沒想到,真有人無所畏懼,大不了打光手裏的子彈,也要將兄弟給救下……望着兄弟死一次,死兩次,絕不能有第三次!

警察。

該死在堂堂正正的行動中,而不是受傷之後的行刑。

在港島。

只有警察能讓罪犯跪下挨槍,沒有罪犯讓警察跪下挨槍的道理!

雷蒙就算打光彈艙中僅有的子彈,也要讓殺手知道同袍之情,肝膽相照,從警之義,不容偷生。

“波仔哥點辦啊?”

這時槍手們稍微有些慌亂,聚在一起,甚至就連趴地上裝死的警察都沒在意,因爲碼頭大門的混亂已經傳導至內場,槍手們大約都可以猜到是灣仔署的人馬到場。

“TMD,在這間早餐鋪拖太久了。”波仔臉蛋渾圓,橫肉不少,身材健壯,捏着槍道:“衝!”

“直接衝!”

幹仔哥的辦法撞上一塊硬骨頭,咬碎了牙都啃不下來。

但他們還有機會,只要在警察完成前後合圍前,將碼頭攻下,便可以用早已備好的船隻,迅速把貨箱給吊走,三箱貨來不及,一箱貨總可以吧?槍手們的想法很簡單,找回一箱貨,總比一箱沒有的好。

根本不理解大人物的思維,還想着在政治上討價還價呢。

而且他們本身便帶有一絲死士性質,在出門前全都是領過大筆安家費的,不把命交代在碼頭上,回去也沒有好下場。至於水警大區是否已經開始響應,是否有船在水上封路等事情,他們完全都不會在意。

古惑仔天生習慣走一步,看一步,大多數時候都沒腦袋,但有時候湊巧也能出些奇招。

“是!”

“波仔哥。”

餘下的槍手們出聲應道。

波仔帶着八個人匆匆離開早餐鋪,鑽進人流之中,持槍跑向碼頭。

雷蒙等人打光了子彈都已經準備等死時,卻發現槍手一舳ⅲD時暗道僥倖,心底升起一股劫後餘生之感。但夥計們不敢立即露頭,而且躲了半分鐘,確認槍手都已經離開後,才紛紛前去將受傷、死去的警員扶起。

“阿康!”

“有沒有事……”

“林仔。”

“你怎麼樣了。”

周華標見狀氣不打一處來,怒吼道:“別問有沒有事,TMD,死透了就蓋上警服,一個個眼睛瞎啊,人死了問有沒有事。”

“廢材一羣,搞得同拍戲一樣。”

雷蒙勸住周華標:“阿彪,好了。”

“兄弟們也是心裏難受,子彈。”

他把地上拾來的子彈丟給周華標,周華標接住以後,點頭稱謝,以防萬一,還是與長官一樣填回彈艙。槍手中有小部分人是用與警方同一口徑的左輪,子彈倒是通用,可以翻找到一些彈藥。

周華標補完彈艙後,出聲讚道:“雷sir,百步穿楊啊,兩槍將匪首打死,將匪徒直接打跑,上頭肯定要記你一次大功。”

“不是我打跑的。”

“是灣仔署的人到場了。”雷蒙道。

周華標先是一愣,旋即面色憤怒:“幹他孃的陳子超,我們讓重案組來一起分蛋糕,重案組居然想把我們給賣了?雷sir,你要顧及同僚情誼,我不用!”

“等何sir回來,我第一個找何sir告狀!”

灣仔署的援兵都到了,碼頭幾百米外的兄弟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