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224章

作者:萌俊

“新記兄弟的血汗錢可沒那麼好拿。”

葛白笑了:“有本事讓向錢親自來找我提回去。”

林景吐出口氣,帶着手下馬仔轉身離開。

葛白向門房吩咐道:“把錢收一收,放進地庫的保險櫃,等事情結束再放進錢莊存起來,今天早上的跑步取消,等會多安排幾個保鏢隨我去大館。”

“知道了。”

“葛sir。”門房點頭答應。

“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靠,當我二百五啊!”葛白咒罵了兩句,講話真是一套又一套,回到房間裏舉啞鈴了。雷蒙在查獲黑船之後,立即就上報給水警區,而且給長官打了電話。

向錢想打一個信息差,利用葛白貪污的心理,但卻不知道葛白的政治立場有多堅定。

什麼叫能收的都收,不能收的也收?

他明明是何sir讓收的都收,何sir不讓的都不能收。但他確實很黑,料定新記並非何sir的對手,事情不辦倒是把錢全收了。可新記敢來找他麻煩嗎?

“媽的。”

“老鬼頭!”向錢將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

砰。

一套青花瓷一天摔了倆。

“等我解決完手上的事情,第一個就讓他把錢吐出來。”向錢揮臂咒罵,十分心痛,站在客廳裏沒人敢接近。

別看新記家大業大,但其實現金流就那麼些,七百萬已經是接近一半的流動資金。多年辛苦給人一刀切走一半,不給半點回報,誰能給受得了。指着錢找關係救命,卻給人趁你病要你命,港島的鬼佬真TM奸。

向波倒是懂事,彎腰替父親拾起瓷片,溫言道:“鬼佬做得這麼過火,林先生能安全回來已經很幸吡恕@隙梗X沒了可以再賺,只要兄弟和老闆都還在。”

“嗯。”

向錢點了點頭,見到大兒子剛把弟弟們送走,又回來扛家裏的事,心頭多少有些欣慰。林景更是神色感激的看向大公子:“多謝波少關心。”

林江眼神裏也透露出好感。

“鬼佬讓阿景活着回來,其實是不想插手兩方人馬的鬥爭,畢竟保密局鋤奸隊連北美都敢去,得罪保密局沒什麼好下場。”向錢嘆道:“對他而言,用人命來證立場再激烈了,搶我們的錢剛夠好,又能喫飽,又站的好。”

“阿景。”

“辛苦了。”

向錢回頭望向他。

林景深深俯身:“爲公司做事。”

“通知幹仔。”

向錢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煙道:“動手!”

林景點頭:“知道了,向生。”

此時,向錢望向窗外,朝陽初升,天空清澈,可他臉龐卻已經蒼白中泛起青色,四十多的中年人,一夜未眠,命懸一線,身體顯然有些喫不消了。

碼頭。

一間面鋪門口,幾張木方桌旁,圍坐着一羣剛剛通宵加班的水警探員。

老闆對阿sir們會來喫苦力工喫的鹼水面,心裏也是萬分驚訝,但除了多下些面,給幾根青菜,慌張之餘,其實什麼都做不了。今天早上工人很多,看來船次不會少。

上夜班的勞力已經回屋休息,剛來的都是上早班的苦力佬,大多數人自帶早餐,一邊喫着,一邊排隊,等待開工。

如果有人來喫麪,往往還會帶一瓶白酒,碼頭上一直有喝早酒的習慣。

這些喫得起面,喝得起酒的工人,大都有是個小頭目,或已經定好貨船,不需要搶單的老師傅,是工人中日子過的不錯的。但他們見到警員還是會不自主露出一副討好,卑微的笑容。

雷蒙夾起一筷子面,四周坐滿昨夜的值班警員,抱歉道:“唔好意思,先簡單喫點,下回再請大家喫餐好的。今天就不換班了,等到中午與重案組的夥計一起等何sir到場,再按照長官的指示辦事。”

“這批貨太貴重,真出什麼問題,兄弟們都扛不起,好在何sir過幾個鐘頭就會從濠江回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喫飽飯繼續打起精神,回去值班把貨看緊些。”

第342章 兵荒馬亂

“yes,sir。”

喫麪的夥計發出響應。

更多的夥計或在喝湯,或在犯困。

周華標抱怨道:“雷sir,撈到大魚,大幸苦的。”

雷蒙笑道:“咬咬牙,再撐半天就OK,何sir以前說過,風浪越大,魚越貴,大事件,有大錢賺。”

“大佬還能虧待你?”

周華標等夥計聞言收聲,心裏隱隱都挺期待。

功勞太大,水警一個部門喫不下,喊上重案組一起,還不是就等最後分一筆?

這時,碼頭角落,一個穿着汗衫,叼着香菸的青年人收到消息,點點頭,揮手讓報信的人離開。

“拿上傢伙。”

“準備幹活。”

他左右瞟動目光,朝向湊上前的兩個小弟低聲說道:“先把碼頭喫麪的差人幹掉,再衝向守船的人。波仔,你帶的兄弟等會跟我一起上,大飛,你帶兄弟先藏起來,如果重案組的人來支援。”

“會合我一起喫掉。”

兩名頭目面色肅然,出聲答應:“知道了,幹仔哥。”

幹仔則道:“整個碼頭上差人也不超過三十七,其中二十四個水警,十三個重案便衣,短時間內,警隊不可能再派人來。現在他們正好喫飯,我們五十號兄弟,分兩波把人喫掉,成功率很大。”

“讓兄弟們好好幹,幹完一票光宗耀祖!”

波仔自信道:“放心吧,幹仔哥,在新記兄弟們是最敢拼,槍法最好的一拼。不說要是五十個警察,人數翻一倍,照樣能打垮他們。”

幹仔發出笑聲,心滿意足的點頭道:“契爺沒白養你們。”

“幹活吧。”

他深抿了一口香菸,丟下菸頭,踩了兩腳,嘴裏還吐着煙,卻已經招了招手,十幾個兄弟便在人羣中走出,彙集在一起踏向面鋪。

這批新記槍手不僅敢打敢殺,訓練有素,還接受過前保密局特訓。

爲首的青年人甚至認向錢爲契爺。

忠心。

武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正是有他們在,向家才能管理新記,世襲罔替。

向家真是把家底掏出來拼了!

“雷sir,有人過來了。”周華標正喫着面,突然望向前方的人羣,放下筷子,出聲提醒。雷蒙舉目掃了一眼,也察覺到不對勁,用手敲敲桌面,出聲道:“小心點。”

兄弟們一下都打起精神,不約而同都把手搭在腰間。

隨後雷蒙起身,舉起左手,打出手勢,出聲吼道:“站住!”

幹仔盯着一羣警察,右手藏在背後,腳步越來越快。

由於新記槍手要潛伏在碼頭待命,爲了保證襲擊的突然性,不可能把步槍等物品呱洗a頭。否則,各社團那麼多雙眼睛,根本躲不過去。因此,槍手們都是各自帶着一把短槍。

在火力上不見得比警察猛多少,必須拉近距離才能射擊,不然只會浪費子彈,錯失機會。

“我讓你站住!”

雷蒙右手搭槍,再度吼道:“再不站住就開槍了!!!”

十二名水警全部右手搭槍,微微俯身,作出預備姿態,完全從插科打諢,犯困疲倦的狀態中抽離出來。精神抖敚I上腺素狂升。因爲,沒人比他們更清楚那批貨的價值,甚至連重案組的陳sir都沒有再度開箱。

所以,他們心中很明白截下貨有多危險,別說何sir不在港島,就算何sir在港島,新記也敢殺警搶貨。何況,何sir還要再過幾個小時纔會回來,短短几個小時,當中的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

正是因爲知道危險,他們纔會有所抱怨,用嘴碎來消弭緊張的情緒。而且就連喫飯都要分成兩班人,永遠放最大的兵力守着貨物。這些人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有喫飯,並且是在行動頻繁的高壓情況下,其實輪班出來喫個早餐是很合理並且謹慎的事。

而新記的槍手不管之前隱藏有多好,一旦聚在一起走出來,定有一種難言的氣質,能夠瞬間吸引警察的注意。

這是一種目無法紀,視生命如兒戲,殘忍嗜殺的氣質。

只見,幹仔在一羣警察的呵斥之下,嘴角挑起一抹獰笑,猛的掏出把槍,舉槍就射:“砰砰砰!”

“砰砰砰!”

幹仔身後的十五名槍手,齊齊拔槍,對準前方警員射擊。

一片彈雨襲來。

雷蒙、周華標等人沒有選擇第一時間把槍對射,而是紛紛抱頭鼠躥,有的躲進桌底,有的藏進面鋪,有的爬進貨箱背後。

地面上瞬間佈滿彈孔,泥土飛濺。

來不及逃跑的勞工中槍慘叫,瘸着腿繼續跑……

有眼力的面鋪老闆,食客,其餘勞工們則在警察起身喝止的時候,便察覺到氣氛不對,匆忙逃離現場。

沒辦法,警察早早給人盯上,一開始的時候便已經喪失先手,不抓緊找地方躲避,就是白白送人頭。這種情況下,警校訓練的標準行動守則,便是尋找掩體,確保安全,再組織反擊。

“阿標!”

雷蒙坐在地上,靠着面鋪櫃檯,雙手握槍,出聲大吼:“穩住!”

“放近了再打。”

周華標藏在一個沙袋背後,反手連看都不看,一下就打光六發子彈,引起警員的一陣反擊。

“砰砰砰!”

雙方一陣對射,場面十分精彩,雷蒙卻直皺眉頭,連忙勸住手下停止射擊。

他們身上就兩輪子彈,加上彈倉裏的不過十八發,對方一看就是有備而來,子彈肯定不比他們少。現在的情況撐住就是勝利,警署肯定會再度調兵。

因爲,碼頭已經一片混亂,幾千名勞工躲避着槍戰,趑[之中陷入癱瘓。而現在肯定還有隱藏的槍手,正在等重案組的夥計前來支援。

“喔喔。”

“好的,雷sir。”

周華標打光子彈之後,躲在箱子背後,手忙腳亂給彈倉填上子彈。

不得不說,他的隨緣槍法威力不錯,一陣突襲竟然射翻兩個槍手,在戰場上就突出一個生死有命,但在子彈有限的情況下,隨緣槍法顯然不是一個理智的選擇。

而警員們的掩體並沒有特別堅固,兩個推翻桌子當作盾牌的警員,便在剛剛那一輪射擊中一死一傷。

幹仔跨過一個屍體,帶人逼近面鋪,舉槍壓制:“砰砰。”

“砰砰砰!”

雷蒙給打的不敢露頭。

幹仔卻耀武揚威,將受傷的警員拉了出來,丟在戰場中間,於心款ヮブ拢闇首訌椗e槍扣下扳機。

“我不想死啊!!!”

警員閉着眼睛,滿臉淚水,嘶聲大吼,右手臂處早已淌滿鮮血,肩胛骨早被打穿……

“砰!”

一槍爆頭。

幹仔冷聲笑道:“水警就這點本事嗎?有種扣船,不夠種出來打啊!行,既然都藏頭露尾,我就一個一個把你們解決掉。”

“幹你媽的!”

“操!”

“我們跟賢哥混的!”

三名年輕的華人警員,舉起武器,剛要射擊回應,身上便紛紛出現彈孔,中槍倒在地上。雷蒙躲在櫃子下,雙手握槍,眼神緊張至極,心臟噗通直跳,聽見夥計們的慘叫聲,只覺得撕心裂肺,不斷告訴自己冷靜,必須冷靜!

“殺手就是要激怒我們!”

“他們趕時間!”

但雷蒙向來斯文的神情,卻依舊滿面猙獰,充滿戾氣。同時他意識到現場的殺手槍法極準,絕非普通的社團馬仔,一定是有保持射擊訓練的職業殺手。

精兵強將!

水警船前。

陳子超腰間掛槍,看向兵荒馬亂的碼頭,神情淡定,甚至有心情掏出煙盒,取出一支菸,在再慢慢划着火柴,點上輕吸一口。重案組督察吹雞正組織人馬用碼頭的防洪沙袋,臨時在三口大貨箱前建起簡單的工事。

有勞工在重案組的子彈脅迫之下,用木桶裝起海水,再封上蓋板,與沙排一起放着。木框、果籃、鐵桶、總之碼頭上能臨時找的東西,全給重案組拿來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