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135章

作者:萌俊

陸邼乘谎郏瑳]有答話,而是起身與何定賢握手:“合作愉快。”

“祝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何定賢搭住陸邼碾p手,笑容意味深長。

現在,左派電影公司十分強勢,電影商業化不足,利用建好的院線與陸邼献鳎孔旁壕�抽水是一樁很好的生意。

“讓天養在南洋好好經營,有什麼解決不掉的麻煩,記得給我打電話。”何定賢拜別陸老闆,上車前特意囑咐:“要錢,要人都好說。”

“多謝大老闆。”蔣天生俯首答應,待大老闆坐上轎車,輕輕關上門守在路邊,目送大老闆走遠才離開。

其實蔣天養在海外混的十分不錯,光是靠違禁品一年都能賺幾百萬,根本不缺錢。

但實實在在的缺地盤,沒有當地大佬點頭,一個外來社團怎麼能在盤根錯節的大城市佔據一席之地?可以說,何定賢的一個想法,一個念頭,直覺決定義羣海外分社有了質的改變。

“阿坤,明天見到阿仔說一聲,讓他到市場上挖幾個導演進電影公司,東方電影公司買地這麼久,是時候該轉起來了。”何定賢出聲講道。

倪坤專心致志開着車,肅聲答應:“知道了,大老闆。”

“對了,不要老左派的老古董,腦瓜子不機靈,別把我好好的電影公司,又搞成宣傳陣地了。”何定賢特意交代。

“是。”

倪坤記在心頭。

何定賢望着窗外風景,表情愉悅。

其實,這幾年港島電影人才很難挖,各大公司都是自帶班底,要麼上滬整體遷移,要麼在海外有院線,不像後世電影業興盛時期,滿大街人才等開工。

這幾年東方影業拍幾部爛片沒關係,關鍵是得把班底打磨出來。

他手下唯有一個鄒懷文很適合管理影業,調入公司肯定大放異彩,但是鄒壞文在報業做的十分出色,將其調入電影公司容易顧此失彼。

何況,鄒懷文在歷史上就是從邵氏跳槽創建的嘉禾,屬於“腦後有反骨”那類人,暫時還是別管電影公司。

免得邵老六剛回來,又跳一個鄒老闆出來作對手。雖然可能性極低,但是何定賢不想冒風險,否則到時候一槍崩了他,腦漿濺一地很慘的!

當大佬要學會保護手下懂嗎!

豬油仔收到消息,搵了熟人,花重金在永華、南華、鳳凰多間電影公司共挖來三個導演,其中有著名的老前輩“朱石麟”,也新生派導演“王添林”,以及女導演“任意之”。

“朱石麟”二十年前便在上滬“聯華公司”寫劇本,後來參與導演,非常擅長鏡頭的哂茫嬅娴臉嬙臁R驙懺缙陔娪皵z錄資金有限,怎麼用一個鏡頭渲染出最大的情緒,表達出最豐富的人物故事很重要。

哪兒後世一樣敢注水啊?

因此,朱石麟很考究鏡頭藝術,來到港島從業之後,試着拍了幾部抗日救國電影。在票房平平的情況下,卻受到愛國商人資助,事業發展的倒很順利。

要知道,真正需要救國電影的人,全都在炮火之下艱難求存,能夠走進電影院的人。

邊個愛看救國電影?

朱石麟很勇於嘗試,但不被市場接受,隨後港島禁止上映相關電影,他便轉型拍攝“宮閨片”,靠着一部《清宮祕史》引起轟動!躋身於知名導演之列。

新生派導演“王添林”則剛剛出道,去年執導了處女作《峨嵋飛劍俠》,職業生涯開端就是‘動作魔幻片’,可謂是晴天霹靂,備受各界矚目。

這位未來的港島電影界泰斗,方纔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不過藝術潛力已經鋒芒畢露。

“任意之”出身上滬演藝世家,父親是老電影人“任彭年”和女星“鄔愛珠”,本身便是港島著名女演員,靠着可愛靚麗的長相,在港島名氣很大。

在其父親引薦下,進入東方電影公司,希望開始導演轉型。

任彭年是中國第一代武俠片導演,其妻鄔愛珠也是第一代武俠女星,代表作《關東大俠》馳譽影壇。搞笑的是,他拍電影演男主角,妻子就一定是女主角,真叫個夫唱婦隨,後來“任意之”的成名作也是其父導演,可謂是一世紀前的“星二代”。

何定賢在看完許多備選導演的名單之後,出於各種原因,選定三人。

既有看重才華的,也有看重家庭背景,看重班底資源的。三位電影導演入職時都帶着各自的拍攝班底,除了演員之外,掌燈師,道具師,佈景師,武行皆有……

這年頭導演也是個戲班主!

要養一班人,挖也得挖一班人……

而這三班人馬都是爲錢而來,自然個個都摩拳擦掌,想要在東方影業大顯身手,拿到最多的資源,最多的錢……

朱石麟決定大跨步,拍人生首部喜劇電影《一板之隔》,王添林則打算拍攝動作電影《蘇乞兒》,這也是華語影史上第一個以“蘇乞兒”爲主角的電影。

任意之則計劃拍攝文藝向的電影《中秋月》,其父任彭年在幕後參與。

這三部電影的總投資就多達四十萬,再加上挖動三人團隊的簽約金,總計花了六十幾萬。拍電影果然是開一元店不同,但此時的何老闆已經不在乎能不能賺錢。

虧就虧吧。

大不了以後拿電影公司洗港幣。

他不離開香江,他就是港島影業最大的黑幕!

……

月底,何定賢與羅彩雲在金鐘戲院看戲,望着臺上的演員,他笑道:“阿雲,最近學習的怎樣?”

羅彩雲面帶羞怯:“老師們教的很用功,但是年紀太大,學不出什麼名堂。”

“改天唱一曲給我看看?”何定賢隨後一問。羅彩雲紅撲撲的臉蛋更顯羞怯,以羅彩雲的身份要唱戲也只能給何先生一個人看,可一個女人專門給男人唱戲是什麼意思?

何定賢回過味來,笑着解釋道:“我有間電影公司要開拍新戲,唱不了戲,可以演電影嘛。”

羅彩雲卻不想讓人小瞧:“姐夫,我一定好好學,給你唱一場《天仙配》。”

“沒關係啦,我可以專門爲你開拍一部《天仙配》。”何定賢寬慰了兩聲,羅彩雲卻更加堅定。半晌後,她忽然道:“姐夫,我最近在學唱戲的事情給老爸知道了。”

“羅先生有意見嗎?”何定賢問道。

羅彩雲張嘴道:“我同他講在星輝商號幫忙,他只是說想見見你。”

“幫我同羅先生約個時間吧。”

何定賢知道該來的總要來,拐人家女兒,還不讓人說了?

而且,何氏想要與羅氏聯姻,藉助對方家族的權勢,一定是攤開講明白的。否則,你算給人生個外孫出來,別人不認,也不會幫你。

“好。”

羅彩雲開口答應。

何定賢晚上照慣例送羅彩雲到家門口時,一位自梳女傭打開鐵門,上前道:“何先生,老爺想請您進去飲杯茶。”

羅彩雲扭頭望向身旁的男人:“姐夫……”

“沒關係。”

何定賢輕輕一笑,整理好西裝,邁步走進別墅大門:“麻煩帶路。”

羅彩雲跟在姐夫的背後,明明是回自己家,心底卻很不安,反倒是何定賢表現的鎮定自若,充滿自信。

客廳裏,羅文浩大法官見到女兒與一名男人走進家裏,心裏就算早有準備,表情還是微微出現一些不適。

“老爸,這是楠姐的老公。”

羅彩雲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被羅文浩瞪了一眼:“回來的這麼晚,上樓洗漱先!”

何定賢面帶笑意,有禮有節的上前握手:“羅法官,你好,大晚上前來叨擾,萬分抱歉。”

第209章 二房,同眠

“何督察,你請坐。”羅文浩握完手後,很是客氣的請他坐下。

何定賢坐到茶几旁的沙發上,接過女傭遞來的一杯熱茶,笑着道:“羅先生稱呼我阿賢就好,公職聽着太生分了。”

羅文浩坐在對面,見到何定賢開始打蛇上棍,亂攀關係,依舊是十分客氣:“那好,我就仗着虛張幾歲,稱呼何督察一聲本名了。”

“這段時間小女給你添麻煩了。”

羅彩雲心情忐忑的走上樓,路過轉角時,忍不住投下目光。

何定賢笑道:“羅生是我的叔父輩,我就腆臉喊一聲浩叔。”

“這些時日是我給浩叔造成不便了。”

羅文浩真不愧是個體面人,面對來拱白菜的豬,表現的都很有禮節:“羅氏與楚氏是通家之好,有阿楠照顧我女兒,我心底很安心。”

“不過彩雲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不適合在外邊拋頭露面,將來可能不能去商行幫忙了。”

“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

他戴着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風流,話語中留着餘地,眼神中帶着法官特有的審視,目光十分犀利,不是觀察,而是在判斷。

何定賢聽出他想把自己三言兩語的打發走,將事情當作沒發生一樣,自然不會逐對方的願,來都來了,乾脆直接攤牌:“不麻煩。”

何定賢笑道:“阿雲是個很好的姑娘,我很鐘意帶着她,而且女孩子出來歷練歷練有好處的……”

“就因爲你鐘意才麻煩啊,撲街!”羅文浩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心裏已經開始罵娘,但卻依舊保持着體面:“阿賢,彩雲是個小孩子,你又是個結了婚的人,很多事情,你比我明白。”

“你說你鐘意阿雲,幾分圖色,幾分圖利,又有幾分是鐘意她這個人?”他說到後面語氣愈發嚴肅,聲音逐漸變大,或許是在特意說給小孩子聽。

他作爲少有的華人大法官見過不知多少人,好色之徒有,兇惡之徒亦有,後生仔屁股一翹放的什麼屁,他心裏清清楚楚。

何定賢知曉同大法官玩心眼沒什麼意思,十分乾脆的道:“我說鐘意阿雲是真的,天真爛漫的靚女邊個不喜歡?我何定賢在港島也算有幾分實力,難道鐘意一個女仔還要考慮家世?”

“浩叔出身名門,事業有成,阿雲做你的女兒自然開心,但是總不能因爲她是你的女兒,就要退避三舍吧?男歡女愛,發乎於情,天經地義!”

“唔好意思,浩叔,我不是一句話隨隨便便能打發的屋村仔。”

何定賢不卑不亢道:“如果我會放鬆鐘意的人,我何定賢也坐不到你面前,早就給人打發在屋村賣車仔麪了。”

羅文浩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華人督察,喝了一口水,笑着道:“你這份心氣是不錯,楚會長才慧眼識珠把女兒嫁給你,你看上阿雲沒問題,但是你要同楚家離婚嗎?”

“還是三妻四妾,讓我羅文浩的女兒做小妾?”

這其實才是最關鍵的點。

羅文寮易宓呐思藿o一個華督察不丟人,何定賢離婚之後再娶都沒問題,但嫁給一個華督察做妾就要被人指指點點,開始懷疑羅文寮易宓膶嵙α恕�

何況,這還是羅文浩的獨女,羅文浩自然不會同意,但是,嫁給何東家族搞近親聯姻就好了嗎?對於羅文寮易宓拇缶侄源_實好上不少,可羅文浩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大法官啊!

何定賢知道行不行得看羅文浩是個怎樣的人,或者說,每段感情父母的觀念都具有重要影響,何定賢不疾不徐的飲下口茶,出聲道:“我可以娶做阿雲做平妻。”

三妻四妾,一個正妻,兩個平妻。

理論上,平妻享有正妻的一切合法權益,名聲說出去也好聽很多,在家裏是女主人的地位,而不是小妾的侍女地位,厲害的平妻與正房掰掰手腕都行。

誰有能力誰話事。

但三妻四妾早已成爲一個紙糊的名頭,有錢佬什麼年代都能養一票情人,港島華人還用三妻四妾作爲法律依憑,目的是方便公開活動,但內心已經不承認三妻四妾的地位,往往大房纔是話事人。

羅文浩聞言感覺有點好笑:“何生,你當大清還在呢?用《大清律》才說服我一個港島法官?你好不好笑!”

“浩叔,你既然知道大清早就亡了,也知道三妻四妾存在不了多少年,港島一年修一次法,法律完備之後自然就會拒不承認《大清律》,到時合法娶進來的妻子,是不是一律就享有同等的法律權益?”何定賢竟然用法律開始說服法官:“到時候平妻、正妻又有什麼區別?”

“是我的女人自然會好好照顧,相信以我的收入、地位不會讓阿雲喫苦,受委屈。”

這套說辭對於普通人或許沒用,但對羅浩雲大法官而言卻有奇效,身爲大法官自然明白港島法律的發展趨勢,也知道按照國際慣例新法是必須承認和延續舊法的效益,現在羅彩雲是一個平妻,或許將來就無所謂“三妻四妾”,全都具有相應地位了。

但隨之而來,又必須考慮到何定賢還有一個小妾,同時,照何定賢的性格再取幾個妾都正常,讓小女兒屈就做二房,長遠來看比平妻好聽多了。

可是婚嫁要考慮的不只未來,眼下港島豪門望族之間的看法呢?羅浩雲掏出一盒香菸,取出一隻叼在嘴上,正打算去摸火機的時候,何定賢點了一根火柴遞上:“浩叔。”

羅文浩瞥了他一眼,沒有拒絕,深吸一口煙:“呼……”

“把女兒嫁給你?我做不到!”

他還是沒有答應。

“我能做到,我們家族也不會同意。”

話裏卻鬆了口。

何定賢立即知道羅文浩也是受制於家族利益,無法做主自己女兒的婚嫁。這種情況說來搞笑,但羅文浩能夠當上大法官,家族肯定是出大力的。羅文浩不可能不顧及家族利益和兄弟感情,要是一力做主女兒的婚嫁,可以是可以,但這一支就要分離出去了。

而且,羅文浩深知家族之所以強大,靠的就是聯姻,團結。若是一代分出一支,將來羅家與普通豪門就沒有區別。

從本心上來講,他也沒有很希望與何東家族近親聯姻,更覺得在兩個何家之間選擇是個很倒竈的事,偏偏羅彩雲又好像有點喜歡面前的臭小子,一口一個姐夫叫的比老公還親。

何定賢不自覺朝樓梯上瞥了一眼,整個人開始硬氣起來:“浩叔,這件事情該問問阿雲的意思。”

“如果阿雲不願意,我沒話講,馬上掉頭就走!”

羅文浩與何定賢產生了一定默契,眼神也瞥向樓梯口,羅文浩身不由己,那羅彩雲若是真喜歡何定賢的話,就要與何定賢先扛一扛了。

有些事情,長輩不一定好辦,晚輩們鬧一鬧,自己扛,處理起來會更簡單。

生米煮成熟飯嘛……

此時此刻,羅彩雲在樓上彷彿覺得“仙女附體”,進入《天仙配》的戲目作主角,骨子裏一直壓抑的抗爭精神難以抑制,站出身道:“老爸,我想搬出去住。”

何定賢表情一愣,感覺有點急了,羅文浩卻勃然大怒,起身罵道:“王八蛋,滾,要滾快點滾!”

“別TM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