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10章

作者:萌俊

第21章 動手

伍世傑叼着一根菸收起電影票,直勾勾盯着對面人馬的動作,越看越覺得心生惡氣。

伍世豪帶着兩名幫工走上前來,冷聲說道:“阿杰,看出什麼名堂來了?”

“來搶生意的。”

伍世傑語氣不善的出聲答道。

這時對面人馬已經把電影棚的架子搭好,還有人扛出了放映機和一箱影盤,好事的客人們已經圍了上去。

兩間電影店開在一起,相距不到二十米,搶生意的意圖昭然若揭,路人們都看得出來。

伍世豪皺起眉頭說道:“辛楷,你馬上搭黃包車去給老闆報信,今天老闆跟豬油哥在上海街慶祝新店開張。”

“知道了,豪哥。”電影店一名員工點頭應許,折身就跑向外邊的路口,伍世豪在碼頭上的表現早已折服那幫爛仔,在電影店員工裏較有話語權,一般吩咐的事都沒人會拒絕。

伍世傑則道:“豪哥,我們點辦?”

“先照常開工,我等會去探探口風。”伍世豪點起一支香菸,眼神瞥向兄弟,隱晦的打出一個手勢,伍世傑當即心靈神會,回到影店的工具箱裏翻出幾張刀片。

這年頭只要是擺街頭生意的,攤子裏都會藏幾件利器,無它,自保而已。

你不惹別人,不代表別人不會犯你,就算差人、社團惹不起,但抓着一把刀談事情都能乾脆點,逼急了也要有血濺三尺的匹夫之勇,否則連一口飯都喫不到。

動盪的年代是沒有安穩飯的,想捧飯碗住就要扎奪食的嘴!

伍氏兄弟和碼頭上的爛仔們對電影店的工作很滿意,也對何老闆心裏有些許的感激之情,他們是樂意爲何老闆守住影店生意的。

既然老闆跟他們講同鄉情誼,他們就不能讓別人踩頭上拉屎,潮汕人天生就是這樣混的。

邱德更站在邱氏一元電影內忙碌的調整放映機,五名幫工正在擺放桌椅,九龍塘便衣探目趙志遠穿着一件白襯衫,領口解開三個扣,露出一條大金鍊子正翹着二郎腿坐在一張椅子上。

邱德更見到對面的一元電影裏有人大步正在走來,心情頗爲忐忑的說道:“趙長官,明目張膽把店開在別人旁邊搶生意會不會不太好啊?”

趙志遠作爲九龍塘警署華探長趙玉堂的表弟,在九龍塘一向是囂揚跋扈的性格,當即甩了甩手道:“怕他個鳥!今天我們踩過來就是要直接告訴花腰賢,九龍塘的地盤沒他的份,既然不肯分我大佬帳,那就滾出九龍塘,乖乖回他的油麻地。”

現在邱德更遠不是將來的遠東集團主席,只是在香港初出茅廬的商界新人,見到石硤尾有一元電影店賺錢,立即就覺得是一門好生意,馬上與妻子決定把洗盤子存來的五千塊錢投進一元電影店的生意。

他與妻子二人在五年前從內地逃港至九龍,日夜都蹲在餐廳裏擦盤子,省喫儉用,一年到頭都不會休息,自從見到“沒身份的難民”,“有身份證的新移民”以及“老港人”做同樣的事情卻是三種薪水以後,馬上就下定決心不要給人打工,後來憑藉着在上海經營戲院的經歷,找到一份給人放幻燈的工作,略微改善了生活。

不過,邱德更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嫩雛,他由於出生在一個小商販家庭中,自小就很懂經營,雖然家貧讓他十五歲時就在上海的“大光明電影院”打工,只有初中輟學的學歷。

但那可是遠東第一家電影院!

他後來還攢下一筆錢,還租了上海“大都會電影院”的一家影廳,承包經營,可惜,由於戰亂損失慘重,在一貧如洗的情況下逃來港島。

所以,他有膽量,有眼光,也有能力把電影店搞好,事實上,他確實是通過電影院生意起家,後來還成爲新界的“院線大王”,被譽爲“白手起家的上滬佬”。

這時上滬佬便點頭答應:“有趙長官坐鎮等會肯定沒事了,阿弟仔,大聲點賣票。”

“知道了,老闆。”一名幫工喊道,趙志遠則露出得意的表情,他和他表哥趙探長祖籍都是寧波人,小時候還是在寧波長大,同時邱德更與妻子裘金蘭祖籍也是寧波人,九龍塘華探長趙玉堂在得到消息之後,主動上門跟邱德更談合作,在上滬長大的邱德更深知地頭蛇的厲害,更知道生意想做起來需要官面人物撐腰。

邱德更當即跟趙玉堂一拍即合,答應把旗下電影店的紅利全部分趙玉堂一半,趙玉堂則替他拿下整個九龍塘區的所有生意,還承諾把九龍塘區的生意拿下以後,將他介紹給總華探長劉福認識,要是做劉福的門生,將來整個東莞幫的地盤隨他開店。

因此,一個月內邱德更就開辦了三間電影店,一間在九龍塘羅福道,兩間開設在黃大仙區,黃大仙區目前也屬於九龍塘差館管轄,開到石硤尾的是第四間店鋪,也是正式告訴何定賢,九龍塘的地盤他混不下去了!

趙志遠見到伍世豪上門也站了起來,右手不自覺搭住腰袋上的槍,雙眼惡狠狠的盯着對方。

伍世豪則向迎上來的邱德更打了個招呼:“老闆,這裏的生意有人做了。”

邱德更樂呵呵的掛着一張笑臉抽出支菸遞上,客氣的道:“兄弟,我只是把店開在旁邊,也沒礙着你路,麻煩給個面子,一起發財。”

伍世豪冷冷的抬手推開香菸,眼睛瞄向背後的趙志遠,出聲喊道:“電影店不是賣花籃的,沒有把店開在一起的道理,我見你的票價也是一元錢,不見得能搶過生意,要不然你賣我一個面子吧?”

趙志遠發出一聲嗤笑,毫不掩飾的撩開衣角,露出一把黑色槍柄,破口大罵:“你TM算老幾配得上我賣面子,滾!”

“不然把你腦袋穿一個孔,想走都走不了了!”

伍世豪攥起拳頭,目露兇光,壓低着聲音:“長官,港島不是就你一個人有槍。”

趙志遠笑了:“叫你背後拿槍的站出來!一個花腰仔而已,哪裏夠資格配槍!今天我就在這裏維護社會治安,看看誰敢動手!”

話音未落,四周就有十幾個社團馬仔抄起傢伙,虎視眈眈的盯着伍世豪,一個個都是東英社的人馬,光看氣勢就是見過血的人物。

便衣探目也是個有身份的江湖人,需要找事根本用不着親自動手,吩咐一句話,同爲東莞幫的東英社就會幫忙做事。

這間三流社團不僅搭不上真正的大老闆,就連一個華探目都不敢得罪,趙志遠站在這裏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誰動手誰就得着被抓進差館,根本挑不出一點違法的地方,縱使是伍世豪也得忍下一口惡氣。

可伍世豪在一聲不吭的轉身之後,卻對伍世傑打出一個手持:“阿杰,動手!”

第22章 劈他!

“大佬,他們人比我們多,靠山比我們強,手上還有槍啊!”伍世傑拉住大哥的袖口,臉色焦急的力勸,若是對方只有一把槍,或者只有十幾個人打仔,他還敢衝上去拼一拼,就算死也能帶走幾個,可對方百分之百佔着優勢,憑藉店裏三個人上去簡直是找死。

伍世豪卻掙脫手掌,用力抓住桌面的刀:“上次進差館的時候,我們兄弟兩人差點一起死掉,當時我就暗自下定決心,再也不要被人欺負,所以,這輩子我可以死着,就是不能給人看低。”

“有槍又點樣?我們三個人衝進十幾個人裏面,他的槍很難打準我們,何況我們也有十個人!”

伍世傑眼神瞥向旁邊的攤位上,夜宵攤背後幫工加老闆,七個人有男有女,全部都把眼神望了過來。

伍世傑不敢相信:“豪哥,他們怎麼會答應……”

伍世豪冷笑一聲:“有白給他們飯喫的地方嗎?豬油哥免掉他們抽水,就是希望他們幫忙,我平時也會喊大家一起喝酒,要是何老闆的店被人端了,他們的飯碗也就沒了。”

“要找一個地方喫飽飯可不容易,誰敢出來砸飯碗,七十歲的阿婆都敢抬刀斬人。”

原來他們也有一搏的本錢。

“劈他!”

伍世豪一轉頭舉起刀片怒吼一記,毫不猶豫的衝過影店門口,持刀奔向前方的目標。

“劈他!”

伍世傑、蔣彥紅咬咬牙都持刀跟上,夜宵攤的攤主、幫工們也掀開抹布,抽出一把把並不光亮的武器。

他們都是潮汕同鄉人,否則也拿不到影店旁的攤位,想到有老闆撐腰,有大佬帶頭,出來辦事的底氣都足。

儘管他們不知道背後的老闆跟對方誰更有勢力,但他們知道護住飯碗,撐住同鄉就足夠!

便衣探目趙志遠見狀嚇了一大跳,抽出手裏的武器,牙齒縫裏崩出一句話:“找死!”

在他舉槍之前東英社的紅棍“大彪”帶着人就已經持械衝了上去,雖然趙志遠可以開槍擊斃對方,但是一連擊斃幾個人也是麻煩,要是被對方的後臺咬死不放就慘了。

就算花錢也得扒掉身上的皮。

趙志遠也有可能什麼事都不會有,但是“大彪”不能冒這個風險,畢竟趙玉堂是九龍塘的華探長,他得罪一個華探長就很難熬了,混差館的多少要比混社團的威風些,華探長會賣龍頭的面子,不見得賣他面子啊。

所以,趙志遠可以囂張跋扈,大彪還是得考慮周全主動頂上去,否則事情沒辦好,兩頭都落不着好。

趙志遠在兩方人馬混戰的時候更抓不準位置開槍,槍口左右挪動了一陣,氣急敗壞的放下了來。

“幹!”

邱德更卻沒被眼前的場景嚇壞,只是悄悄把放映機給收好,免得錢沒賺到本還給人砸了。

何定賢,曾少珂,陳立五人一起坐着黃包車趕到現場時,兩方人馬已經在地上倒下八九個,剩下十個人繞着一片民屋追砍,沒人傻會呆呆地站在空地上,倪坤先前還覺得拉車很幸苦,現在只覺得斬人才費力。

曾少珂穿着一件花衫坐在黃包車上,看見電影店門前混亂的場景,叼着一支菸就罵道:“丟雷老母,真當我們潮汕人是死的?”

他跳下黃包車撂開襯衫,拔出佩槍,毫不猶豫的指向天:“砰!砰!砰!”

趙志遠眼神一直盯着追砍的人羣,突然聞見槍聲嚇了一哆嗦,轉過身就見到曾少珂、陳立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曾探長?”

趙志遠裝作驚訝的大聲喊道,心裏卻並不意外。

因爲,潮汕幫的人爲何定賢出頭早在意料之中,可九龍區華探長都是他們東莞人,油麻地差館能撐何定賢多少?縣官可不如現管。

曾少珂卻走上前去:“阿遠,老子在上海街放着鞭炮剪綵,你就在石硤尾給我攪事?”

“趙老四沒有教你怎麼當差嗎!”

趙志遠冷笑道:“矮子珂,九龍塘的事情可輪不到你們油麻地管,我在油麻地管理治安,需要你來教?”

陳立穿着軍裝上前就是一個巴掌:“啪!”

把趙志遠打的滿臉通紅。

“你一個探目夠資格狗叫嗎!”

何定賢在旁靜靜看着兩位上司出頭的樣子,抽出警棍一棍子劈向對方腦袋,直接就把人砸翻在地,就連陳立與曾少珂都眼皮一跳,側目看他好似在講:“華探長的表弟說砸頭就砸頭,直接衝着要命去啊?”

何定賢卻用棍子指向地上捂頭慘叫的人,冷聲道:“敢罵我大佬,小心我殺了你!”

“你……”

趙志遠低頭看一眼手掌,指縫中全是鮮血,抬頭卻看見陳立與何定賢都冷冷盯着他,眼神裏的殺氣令他不敢再放狠話,那頭追砍的兄弟們也已經偃旗息鼓,他們互相間沒有私仇都是爲背後老闆做事,既然老闆站出來對話,雙方人馬也都很乾脆利落的收手。

何定賢看曾少珂外厲內茬的樣子,就知道不可能依靠曾少珂真正解決掉趙志遠的靠山。

“這一次是敲你的頭,下一次是敲破你的頭,衰仔,說話最好有分寸,長的尖嘴猴腮一看就是短命相!”他用手指着趙志遠道。

趙志遠眼見曾少珂、陳立擺明車馬的要出頭,何定賢更是悍匪做派,知道暫時不能他們硬拼,用手捂着額頭傷口不再叫罵,只是拉來邱德更把店主擺在身前:“我這位同鄉來石硤尾開店,既沒有找麻煩,也沒有犯規矩,對面的店鋪二話不說就拿刀劈過來,曾探長,你來教教我怎麼做?”

曾少珂扭頭看了何定賢一眼,見到何定賢手上還是拿着警棍,繼續說道:“大家都是出來行的,有些事情就不要打官腔,今天你新店開業,我也新店開業,互相賣一個面子,一起開張怎麼樣?”

趙志遠露出獰笑:“好呀,一起開張。”

陳立搭住下屬的肩膀:“阿賢,別人的地盤,忍一忍。”

何定賢一言不發就死盯着前方,趙志遠也把目光轉向他,不屑的放話道:“在石硤尾這個地方,我看你怎麼開下去,保準叫你三天就關門歇業!”

“記住你今天打的這一棍,有機會一定叫你還!”

陳立攬着何定賢的肩膀替他撐腰道:“這一棍他是替我打的,要還來找我!阿賢,上車!”

陳立帶着何定賢坐上黃包車,趙志遠用手抵着額頭的傷口,咧着牙譏諷道:“撲街仔還真勇,跟賣票的爛仔一樣勇,嘖。我還以爲靠山是誰,原來就是一個穿衣服的,奴才中的奴才!”

何定賢深吸口氣不怒反笑轉身就要再幹,陳立卻緊緊扯住他衣服,扭頭狠狠瞪了一眼趙志遠一眼:“別衝動!”

曾少珂充耳不聞的坐上車:“阿賢,不是我們不爲你出頭,是我們頭頂有座山壓着,別人的地盤插不上手,要是硬出頭連油麻地的地盤都保不準。”

陳立也點頭附和道:“如果曾探長的衣服被人扒了,油麻地肯定會換上東莞幫的人,到時候你在油麻地的生意也守不住,深水埗的生意都危險,你知道的,總華探長能夠直接跟鬼佬提議一區華探長的任命,惹急了對方會出大事。”

“你一定要記住,遇見事情不要衝動,一定要冷靜、要食腦!”

何定賢想起上輩子的遭遇深以爲然,絕不向年輕人一樣當耳旁風,可有些事情是必須要辦的,語氣平靜的說道:“我知道,兩位長官,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一個人來處理。”

陳立轉頭跟曾少珂對視一眼,眼裏都閃過平靜的潛笑,大焦與林茂心裏卻感嘆人紅是非多!

第23章 惡過古惑仔

何定賢跟長官陳立一起回到彌敦道的一間唐樓前,陳立正打算交待兩句就回屋企時,豬油仔拿着一包黃油紙氣喘吁吁的跑到跟前:“賢哥,東西拿來了。”

“好。”何定賢接過黃油紙包裹的一萬港幣轉手遞給長官:“立哥,我想升職!”

陳立表情不變站在原地:“靠一個軍裝組長是打不過別個的!只會逞兇鬥狠一輩子只能古惑仔,現在的局勢可跟對黑心華不一樣!”

何定賢笑笑:“總不能給人當泥捏,要想喫掉我,也得磕掉他一顆牙,我骨頭就是這樣硬!”

“哈哈哈!”陳立大笑出聲,用手接過黃油紙包,一捏就知裏面放的是港幣,以常摸錢的手一量就知夠一萬:“我答應過你,隨時拿一萬港幣出來就賣你一個軍裝組長,今天你既然拿出來肯定就要賣給你,規數收下了,明天調人馬給你。”

軍裝組長管轄兩到三條街道,一切正行偏門生意的收數工作,比僅負責一條上海街賭檔的小軍裝要強上一大截。

手底下的人馬也有十幾個人,關鍵是能夠打着軍裝組長的名號辦事,每個人都要多賣一份面子。

軍裝警員說到底只是一個普通警察,每個人只賣你一個人的面子,你有名聲就多敬一分。

軍裝組長卻必是轄區警長的左膀右臂,走門辦事代表軍裝警長的面子,動軍裝組長就是動轄區警長。

何定賢在意的不是手下多兩條街地盤,而是在意陳立的態度,現在陳立信守諾言把軍裝警長賣給他,就代表答應他扛着軍裝組的名義辦事,出什麼事會出面扛。

前提是陳立扛得住,否則陳立也會把他作棄子,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有利益價值,如果機會很好陳立也會調動潮汕幫的資源。

“謝謝長官!”何定賢立正敬禮,出聲喊道。陳立拍拍他肩膀把錢拿在手上搖一搖,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唐樓,剛剛豬油仔沒有前往石硤尾就是到家裏取錢,現在把錢送給陳立,眼神看向一旁:“賢哥,錢送出去了。”

“升職了。”

何定賢笑的很得意。

本來升職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豬油仔卻有點笑不出來,表情尷尬的道:“可軍裝組長打不過華探長啊!我聽說晚上趙志遠都站出來了,那可是華探長的表弟,軍裝組長怎麼去拼?還是在別人的地盤上。”

“其實賢哥,要不然我們撤出九龍塘的地盤好了,將來專心發展深水埗和油麻地也夠賺錢。”豬油仔語氣真是有點膽寒,他一個底層的難民能混上一碗飽飯喫就不容易,怎麼敢去賭上一切去跟華探長拼。

他已經不是一無所有的人,已經是五間電影店的經理人。何定賢見狀也沒有怪罪豬油仔,因爲豬油仔本身就是一個食腦的人,怎麼把生意經營好是他的職責,怎麼跟人搏命不歸他管。

何定賢張開右臂摟住豬油仔的肩膀,在口袋裏掏出支菸叼在嘴裏,豬油仔便拿出火柴替他挫燃:“滋。”

“呼……”何定賢吐出一口白霧,輕拍豬油仔的短衫肩頭輕聲寬慰道:“身上的棍子拼不過槍,但做生意不止靠子彈,邱德更就算有趙玉堂撐腰又點樣?如果他做生意破產了,趙玉堂會掏錢給他救回來嗎?”

“現在九龍塘華探長、尖東華探長的人都在做一元店生意,這種正行生意就很惹警察眼熱,普通社團根本插不上手,頂尖社團又盯着碼頭,看不上岸上的小生意。”這年頭一流社團還是需要碼頭的地盤開工,有工才留得住兄弟,一元店賺的又沒碼頭多,更給不了會員開工的機會,哪裏會有社團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