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4章

作者:雪映红梅

“哦,差點忘了,這錢你拿着。姐減肥,晚上不喫飯,你找個館子好好喫一頓,改日姐再請你。對不住了!”高金蘭掏出五百元遞給方軼。

“蘭姐,真不用……”方軼推脫道。但是高金蘭還是把錢塞進了他的公文包。

奔馳車在路口停了下來,方軼下了車,向不遠處的輝煌洗浴走去。

與高金蘭相處久了,方軼突然發現其實這個女人還是很樸實的,如果認你這人,會對你非常好,如果不認你這人,拍馬也沒用,性情中人!

當方軼走進輝煌洗浴時,李書明剛好往出走,兩人碰了個對頭。

“方軼,你怎麼來了?”李書明有些意外。

“來市裏辦點事,順便過來找你蹭頓飯,找個睡覺的地方!”方軼微笑道。

“這話說的,你就是天天住我這裏我也沒意見,什麼叫蹭飯啊!跟我還客氣呀!”李書明拍了下方軼的肩膀,拉着他向裏面走去。

“一會兒,你先洗個澡,然後到一層餐廳喫飯,自助餐,別個我省錢哈!喫飽喝足,去三層單間睡一宿,好好休息下。

對了,你想洗葷澡還是素澡。我請客,你隨便挑……”李書明話沒說完,便被方軼打斷了。

“我就洗個素澡就行,不好那口。我今天上午從老家趕回來,下午跟着客戶來市裏辦事,馬不停蹄的,累死了,得好好睡一覺。”方軼道。

“嗯,我沒看錯,你還是當年那個方軼。

你不知道,咱們學校的那些同事來市裏找我,一開口就要洗葷澡,好像八輩子沒見過女人似得,我都替他們害臊。

你先去洗澡喫飯,我去安排房間,到時候咱們再聊。”李書明說着將方軼送到了洗浴入口處。

“男賓一位!裏面請!”門口的小夥子見李書明帶着方軼走過來,大聲喊道。

不少路過的服務生會對方軼微微躬身,道您好!走進去後有人幫存衣物,有人幫選拖鞋,有人給拿浴巾,有人幫選洗髮水、沐浴液,服務的很周到,禮貌的很哩!

不管你花錢多少,都讓你感覺到賓至如歸,在輝煌洗浴你就是上帝!高高在上的上帝,掏多少錢都覺得值!

方軼心裏暗暗讚歎:難怪李書明生意越做越大,還真有兩把刷子!

方軼洗完澡,端着盤子在自助餐前轉悠了一會,託着慢慢一盤子食物找了個座位開喫。

喫完飯方軼直接上樓,報自己手中的號牌碼後,被服務生帶到了一個單間內。單間內擺設比較簡單,一張躺起來很舒適的大牀,兩個小沙發,還有一個大電視,感覺像是簡約版的賓館房間。

不一會兒,李書明輕輕叩門後走了進來:“怎麼樣,還習慣嗎?”

“太豪華了吧!其實在二層的大廳跟大家一起看看大熒幕,困了躺下睡一覺就行,不用搞這麼奢華!”方軼憨笑道。

“如今像你這樣的朋友,我已經不多了,所以我得好好招待!”李書明說着坐在了沙發上:“剛纔有個喝多了鬥氣的,我處理了下,所以上來晚了。想喝什麼?冰箱裏有飲料。”

“不用了,礦泉水就行!”方軼晃了晃手中的礦泉水:“你這裏酒、色、財、氣都聚齊了!要小心啊!!”

“礦泉水怎麼能行,來點這個!”李書明從冰箱裏拿了兩瓶啤酒,打開後一人一瓶。

第十章 絕對不一般

方軼接過啤酒,嘴對嘴灌了一口,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當年他和李書明剛入職學校時的情景,那時候他們都是光棍漢,賺錢不多,方軼和李書明住在一個宿舍。他們用第一個月工資買兩箱啤酒和一些滷菜,喝了整整一晚上,身上出的汗都是啤酒味。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下山猛虎,氣是惹禍根苗。‘酒’‘色’‘財’‘氣’,這四字看起來有害,可要一筆勾掉卻行不通。

無酒不成禮儀,無色路斷人稀,無財世路難行,無氣倒被人欺,其實“酒”“色”“財”“氣”這四字誰都逃不掉,還是很有用的,只不過有些人把持不住,引火上身罷了!

你也不用太苦行僧!人活一世不容易,該有的都得有,凡是有度便可!”李書明一笑。

“哎!我在學校教書,倒不如你這小老闆想的通透,見笑了!看來我應該早點出來。”方軼自嘲道。

“哈哈……,我也是從大學辭職以後才感悟到的。以前是我們太單純了!書本上學的東西,總沒有現實中來的實在。”李書明笑道。

當晚方軼和李書明聊了很多,直到凌晨李書明才離去。

這是方軼的第一次澡堂夜話,讓他沒想到的是,幾年後他轉所到市裏的律所做律師,像今晚這種澡堂夜話會經常發生,只不過與他交談的卻不再是李書明。

次日一早,方軼洗漱完畢,喫過早飯後,跟李書明打過招呼,坐公交車回了縣裏。回到家,他剛換好衣服,就聽門口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方軼打開門時,外面站着兩個人,一個是當初租房簽約時見過的胖男,劉經理,另外一個是位身材苗條,二十多歲的女孩子,長得有些姿色。

“您兩位有什麼事嗎?”方軼不知道劉經理上門所爲何事,租金剛交過了,不到再次付租的日子啊!

“您好,方先生,打擾下!

我們今天早上接到上面通知,您這套房需要籤個補充協議。”劉經理說完,衝女孩子使了個眼色,後者從文件袋中取出來一份協議遞給了方軼。

“進屋說吧!”三人站在門口不出不進的,方軼覺得不是待客之道。

將二人讓進屋後,方軼拿過協議一看,嚇了一跳,看來昨天蘭姐不是說笑的,果然是免費出租,而且提前解租也不承擔任何違約責任,除了水電費自己掏外,不用承擔任何費用,這條款寫的完全一邊倒,傾向方軼。

方軼見協議上蓋着房屋租賃公司的合同章,應該不是假的。

見方軼有些發愣,劉經理輕咳一聲,微笑道:“方先生,有什麼不妥的嗎?”

“沒有!謝謝!太感謝了!”方軼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筆,簽上了大名,雙方各持一份。

劉經理打發女孩子拿着簽好的補充協議先回去了,他見周圍無人,遞了一根菸給方軼:“方先生,您跟我們公司高層認識?”

劉經理名叫劉元,在公司已經幹了很多年了,一直想找機會更上一步,但是一沒關係,二沒錢,他拼了這多年才撈到一個房屋租賃公司出租部經理的職位。

今天一早,他接到上面大領導的電話,讓他準備一份補充協議,接完電話劉元腦子飛快的轉了起來,什麼情況?公司免費出租房產?

要說出租房產租金打折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都是些上面有關係的租客,圖些小利。但是像今天這樣租金全免的還是獨一份,還不說爲什麼。

劉元敏銳的感覺到房子的租客肯定與上面的關係不湥辉陟蹲饨鸲嗌伲沁@個態度,租客身份絕對不一般。

但方軼只是個小律所的律師,又不是公司的法律顧問,劉元怎麼也看不出他與高層有什麼關係,或許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劉元打算找機會問問,說不定自己的升遷之門就在這個租客身上。

方軼搖搖頭一笑,守口如瓶道:“不認識。”

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走的是高金蘭的關係,怕被於滿堂知道後,對自己不利。他也不清楚劉元到底是誰的人,大公司內鬥激烈,站隊也厲害,這他從小說和電影、電視劇中都看到過,不得不防!

“這樣啊!那就不打擾了!有什麼事您打我電話。”劉元關注着方軼的反應,見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警覺,矢口否認,心中有了主意。

走出房門後,劉元內心活動起來:看來這傢伙關係深厚啊,爲人如此低調,真人不露相!以後要格外照顧着他點,一定要打好關係。

方軼看着手中的補充協議,感嘆道:看來做律師還是很有前途的!

早上方軼剛走進律所便被孫正義叫去了辦公室。

“方律師,昨天高金蘭的事做的怎樣?”昨天下午方軼跟着高金蘭出門去捉姦,孫正義是知道的。

“昨天時間太晚了,所以沒跟您彙報。事情已經解決了,他老公被抓了現行!高女士挺滿意的。”方軼道。

“那高金蘭有沒有提離婚的事?”孫正義雙眼放光道。

“沒!她要考慮下,看那意思她想再給老公一次機會。”

方軼沒敢說實話,如果孫正義知道是他給高金蘭出主意,簽署婚內財產分割協議避免了對簿公堂的話,估計孫正義會恨死他,因爲白白的丟了一單大業務。

“沒事,他們兩口子,一個在外面偷,一個是母老虎,離婚是遲早的事,不急!”孫正義微笑道。

他嘴上說不急,心裏卻是有些惋惜,饞的人流口水的大肥肉,就擺在面前,可就是喫不上,心裏能不急嗎?

方軼不去管孫主任怎麼想,轉身去找行政兼前臺,詢問自己的律師證辦理情況,得到的答覆是,快了!

週末的早上,他去了向陽小區,這裏原來是他的家,現在確是他不想去,但是又不能不去的地方。因爲他兒子跟前妻住在這裏。

方軼走上樓,伸手按門鈴,叮咚叮咚幾聲過後,屋內傳來了腳步聲,不一會兒又傳來了用鑰匙擰門鎖的聲音。

第11章 等我長大了,就回來照顧你!

吱呀一聲,門開了,門內站着一位美少婦。看着美少婦,方軼眼神複雜,心情沉重,之前是多好的一個家啊,現如今一拍兩散。

方軼忽然想起有人說過:一見鍾情不過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不過是權衡利弊,愛情這東西始於顏值,陷於才華,忠於肉體,謎於聲音,最後折於物質,敗於現實!

自己與她不就是這樣嗎,原來那麼相親相愛的兩個人,最終被現實打敗,一張證抵不上柴米油鹽醬醋茶。

“傻站着幹什麼?有事說事,我忙着呢!”曹曉慧冷冷的看着他。

“今天週末……,我來接小志。我爸想他了!”方軼感覺有些氣短。

在曹曉慧面前,方軼從來說話沒硬氣過,不僅是因爲工資不如人家多,更是因爲人家一家都是縣裏的公務員,而自己則是村裏娃,往上數三代都是拿鋤頭的,沒底氣。

曹曉慧上下打量他一番:“這衣服還是三年前我給你買的吧,以後出門捯飭捯飭,這麼舊的衣服都往出穿也不嫌丟人。

你說說你,也三十六七的人啦,怎麼還這麼……,哎算啦!我懶得搭理你,你的人生,總結起來就八個字兒——生的荒唐,活的窩囊。”

“曉慧,我已經從學校辭職了,現在做律師……”方軼鼓足勇氣說道。

“做律師?即便做律師你也是不成功的哪一類,請客送禮拍馬屁你一樣不會,要人脈沒人脈,靠什麼賺錢?你可別逗了,當律師也只配掙死工資!”曹曉慧眼神一怔,緊跟着抱着肩膀諷刺道。

方軼被氣得想要發作,最終還是忍住了:“我不想跟你吵架,讓小志出來吧,我趕時間。”

奚落了前夫一陣後,曹曉慧感覺心裏無比舒坦:“在門外等着,別進來,免得我又得拖地板。”說着,防盜門被重重關上了。

方軼感到一陣無力,悲憤交加。

十多分鐘後,防盜門被再次打開,曹曉慧冷着臉,領着一個小男孩走了出來,小男孩的模樣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方軼。小男孩是方軼的兒子方安志,小名:小志。

在他們身後,跟着一位老者,正是曹曉慧的父親,老爺子的臉蛋子陰沉着,看了一眼門外的方軼,沒說話。

“爸!”小志見到方軼後,雙眼放出喜悅的光芒,幾步便走到了門外,雙手抓着他的左手顯得很興奮。

“小志,爸爸帶你去看爺爺好不好啊?”方毅蹲下身,一邊整理着孩子的頭髮和衣服,一邊說道。

“好!”小志一臉的喜色。

“姓方的,明天下午五點前必須把小志給我送回來,我給他報了班補習英語,要是耽誤了補課,我跟你沒完!

對了!記得給下個月的撫養費。”曹曉慧冷冷道。

“知道了!”方毅不想跟她糾纏,答應一聲帶着小志下了樓。

“要我說,你乾脆把孩子給他,讓他養得了!你也不想跟他復婚,三十來歲了,帶着個孩子不好找下家!

上次王阿姨給你介紹的那個糧食局的科長怎麼樣?聽說人家很中意你,要不再聯繫下,試試?”待曹曉慧關上防盜門後,母親放下手中的毛衣針說道。

“聯繫什麼啊!說是四十來歲,看起來比我爸歲數都大,頭髮少的都快成葛優了,又沒有錢……,要試你去試。”說着曹曉慧向臥室走去。

“嘿!這丫頭,怎麼說話呢?好歹人家是國家幹部啊,旱澇保收,多好啊!”母親猛地坐直了身板,衝着曹曉慧厲聲道,然而回應她的只有重重的關門聲。

小公共到了村口,方軼提着旅行箱下車,兒子方安志跟在他身後向村子裏走去。

此時正是中午飯點,村裏人都在家裏忙着喫飯,大街上沒什麼人。方軼特意挑選這個時間回來就是不想被村裏人看到,嚼舌根子,鬧心!

“爸,我聽媽媽說你辭職去當律師了!”方安志揹着小書包,快走幾步來到方軼身旁,一邊走着,一邊揚起小臉問道。

方軼轉頭看向兒子,微笑道:“是呀!爸爸想讓你過得更好些!”

“做律師是不是很辛苦!”方安志接着問道。

方軼一愣,心中不是滋味說道:“爸爸辛苦點沒什麼!只要你過得好就行!”

“爸,其實你不用這麼辛苦,等我長大了,就回來跟你過,照顧你!”方安志道。

方軼心中一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睛有些溼潤,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走,咱們回家!”

方老爺子聽說孫子要回來,正在院中燉肉,燉肉的香味兒飄滿了整個院子,就聽院門口傳來一聲“爺爺!”,他回頭看向院門口時,方軼和方安志已經走進了門。

“哎!快洗洗手,準備喫飯!今天爺爺特意爲你頓了紅燒肉!”方老爺子見到孫子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喫過午飯後,方安志在院子裏與大公雞和土狗追來追去,方軼從旅行箱中拿出幾罐奶粉。

“爸,這是從縣裏買的奶粉,高鈣的。”方軼笑道。

“剛換了工作,攢着點錢,別一回來就買東西,挺貴的!我這把老骨頭撐得住。”方老爺子坐在房檐下,叼着旱菸袋,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奶粉,吧嗒吧嗒的抽着旱菸。

“沒事,錢就是用來花的。您把身體養好了,就是替我省錢!”方軼笑道。

“你跟小志他媽離婚也有段日子了,能不能……”方老爺子看向方軼。

“不可能!”方軼抽出一根紅梅點燃後,深深的吸了一口。

方老爺子不再說話,看着院中玩耍的孫子,繼續吧嗒吧嗒的抽旱菸,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老了!窩在村裏也幫不上你什麼,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方軼聽出了父親話中的苦澀與無奈。三十六七的人啦,不僅幫不了父親,還要讓父親爲自己操心,他心中不是滋味。

方軼暗下決心:爸,你放心,村裏人家裏有的,咱家也會有。我會讓您昂首闊步走在村裏的大街上。

週日下午,方軼將兒子送回了前妻家,他不想見前妻那副嘴臉,所以沒有上樓,而是站在樓門口看着小志一步三回頭的走上樓,直到方安志從陽臺上向他揮手,他才離去。

第12章 這不是當写蚰樎铮�

就在他等公交回住處時,孫正義的電話到了。孫主任告訴他,之前談的那個鍾家的刑事案子,對方週一會來所裏,讓他做好準備,爭取把案子拿下。

掛斷電話,方軼知道這個案子有戲,否則當事人不會再找回來。他心中既激動又忐忑,這個案子有可能成爲他入職律所後簽下的第一個刑事案子。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等待見當事人的感覺就像戀愛期準備見女朋友一般,怕她來,又怕她不來,更怕她胡來!

週一早上,方軼見到了鍾斌,兩人沒有過多的寒暄,直奔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