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快下班時,方軼被叫去了萬可法的辦公室。
“小方,網上的內容你看了?”萬可法一邊泡茶,一邊問道。
“看了,不過是一幫不知真相的網民起舳选2挥霉芩麄儭!狈捷W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梁雲聰的案子簽約,知道的人肯定不少,咱們不好說是誰把消息傳上網的,但是網上的評論多是關於你的,而不是關於被告人梁雲聰的,這多少有些反常。矛頭指向太明顯了!”萬可法給方軼倒了一杯茶水,一臉嚴肅的說道。
“您的意思是這事是衝我來的?”方軼立刻明白過來。
“嗯,可能不僅僅是針對你,也針對我,針對盛德律師事務所。最近咱們律所太耀眼了,很多同行嫉妒咱們發展的迅速。
咱們盛德的前進擠掉了很多所謂的大律所的排名,所以記恨咱們的人不在少數。”萬可法說道。
“您的意思是?”方軼一臉認真的問道。
“兩個選擇,一是與當事人商量下,推掉這個委託,保全你的名聲和律所的聲譽。”萬可法說道。
“第二呢?”方軼沒有表態。
“二是,如果你對這個案子有把握,能夠絕地反擊,那就堅持下去。只是如果不成功……代價可能會比較高。”萬可法說道。
“我不會放棄。”方軼坐直了身子。
“你有把握?”萬可法看着他。
“我想試試!”方軼回道。
“如果這案子成了,咱們律所和你的名聲都會再上一步。如果不成,我會辭職,把所有的責任都擔下來,你不要對外發言。
我會把主任的位置讓給杜三娘,由她暫代,等這事過去了,再交給你。”萬可法說道。
“老萬,事情是我做的,跟您沒有關係……”方軼爭辯道。他不想讓眼前的胖老頭替自己背鍋。
“你不要跟我爭,我都這歲數了,一天清醒一天糊塗的,沒有人會說我什麼,即便說了,那又如何。反正我早就不想幹了,正好回家養老。你不一樣,位置越高,試錯的機會越少。
再說了,我對你有信心,如果你想試試,我支持你。”萬可法笑呵呵說道。
方軼看着眼前的胖老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方軼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體內的熱血在沸騰。
“下班了,還不走啊!等着我請你喫飯?!”萬可法笑道。
……
第1034章 千萬別自我設限
傍晚,一家小飯店的單間內,鄒律師和夏軍湊在一起喝着小酒。
“鄒律師,合作愉快。咱們再乾一杯。”夏軍舉起手中的啤酒杯,看向對面的鄒律師。
“合作愉快!”鄒律師碰杯後,一口喝下了杯中的啤酒。
“好酒量!”夏軍急忙拿起酒瓶,再次斟滿酒杯。
“夏律師,我不明白,你爲什麼看方軼不順眼?據我所知,你與他好像沒有什麼仇。”鄒律師笑呵呵的看向對面的夏軍。
自從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搬家後,一日不如一日,每況愈下。鄒律師借酒消愁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與夏軍搞到了一起,兩人時不常的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搞的跟知己似的,其實雙方是各懷鬼胎。
“我這個人天生就看不得同行被欺負,他方軼成名後,沒少搶同行的案子,如果不是他與萬可法聯合,您的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能成今天這樣?這都是他們害的。
我這不是個人恩怨,是公憤,我看不過他們的所作所爲。”夏軍說的義憤填膺,差點連他自己都信了。
鄒律師一笑,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傻小子,當年與萬可法等一幫老油條鬥了多年纔拿下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足以證明他不是等閒之輩,只可惜他錯走了一步,因爲外資的事被萬可法抓到了機會,一局定勝負。
說實在的,鄒律師還是很佩服萬可法的,勝王敗寇,好壞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先立住了,盛德律師事務所的名氣越來越大,今年更是擠進了大所的行列,更重要的是萬可法從來沒有人前背後說過一句鄒律師的不是,這一點是很多律師做不到的。
“鄒律師,您跟方軼好像也沒深仇大恨?”夏軍微笑道。
“嗯,我跟你一樣看不慣他們的做派。僅此而已。來,再乾一杯。”鄒律師纔不會相信夏軍的話,暗罵夏軍是隻狡猾的狐狸。
夏軍心裏又何嘗不是這麼想。
二人就這麼坐在包間內對飲,心裏互相罵着對方是老狐狸。
……
週五晚上,領到第一個月工資的宇文東請師父孟廣達和大寶去希爾頓酒店的自助餐廳喫了自助餐。
孟廣達是宇文東的師父,一直以來對他都非常照顧。現在宇文東拿證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擺個謝師宴,請師父孟廣達喫頓飯,以表謝意。
大寶與宇文東是鐵哥們,兩人關係莫逆,同時宇文東覺得大寶是自己的福星,如果沒有大寶的案源,他在實習階段也不可能有閒錢去學車,改善家裏的生活條件。
大寶曾問過宇文東,爲什麼選在希爾頓這麼高大上的地方喫飯,不去常去的那家烤肉店請客。
宇文東的回答是,苦了這麼久,拿證了怎麼也得請二人奢侈一次。這話讓大寶非常的感動,感動的當天中午的午飯都沒捨得喫。
其實宇文東是計算過的,雖然多花了不少錢(一個人近三百元),但是自助餐的品質還是很高的,二百多道美食,隨便喫。
在他看來,既然是謝師宴怎麼也得找鉂M滿,不能糊弄事。更何況他剛拿了胡淮案的提成,不差這點錢。
“大寶,你少喫點甜點。容易胖!”宇文東看着大寶面前兩盤子糕點,感覺有些油膩。
“我這體格都這樣了,還能胖哪去。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絕對不能虧了這張嘴。”大寶嘴裏塞的滿滿的,嘟囔道。
孟廣達拿起一個螃蟹腿,笑道:“大寶這話不假,當年我年輕的時候,就知道攢錢,穿的喫的都挑最次的,結果被同事和親戚朋友看不起。
後來結婚了,看到媳婦大手大腳的花錢,心疼的不得了。沒辦法,那時候賺的少,只能從喫穿行上摳,要不然真攢不下錢。
我媳婦就老勸我,攢那麼多錢幹嘛,不喫不喝,把身體搞出毛病來,錢都給了醫院,自己一分落不下,還不如該喫喫該喝喝,至少這錢花在自己身上了。
現在想想,我媳婦的話還真對。”
“你看,你師父都同意我的意見。人就應該活的瀟灑些,整天想這想那沒用,咱就是一小老百姓,喫飽喝足,想去哪就去哪轉轉,這就挺好,我沒有什麼鴻鵠之志,只要舒服就行。
好多人都勸我減肥,可我覺得吧,這身肉是憑本事喫出來的,憑什麼減肥呀,這不挺好嘛。人嘛,圖的就是一個自在,千萬別自我設限,畫地爲牢。
說的俗點,咱來的時候啥都沒帶,走的時候也啥都沒有,兩眼一閉什麼都不是你的,活的不就是一個過程嗎。那麼累幹嘛!”大寶說着又拿起了一塊甜點,三口兩口吃了下去。
“得!算我沒說。”宇文東舉手投降了。
“宇文,胡淮的案子是不是出結果了?”孟廣達拿起螃蟹殼,問道。
“嗯,前幾天開的庭,今天下午剛收到的判決書。我正想跟你們說這事呢。”宇文東停下筷子回道。
“結果怎麼樣?”大寶問道:“我這段時間忙着採風,順便又聯繫了幾個當事人,一直沒顧上問你。”
“法院以介紹賣淫罪,判處胡淮有期徒刑二年,並處罰金一萬元。”宇文東說道:“衝抵之前被羈押的時間,胡淮還得在裏面蹲上大約一年零八個月。”
法院審理後認爲,被告人胡淮以牟利爲目的,多次介紹他人賣Y,其行爲構成介紹賣Y罪。
胡淮歸案後能如實供述其犯罪事實,認罪態度較好,可以從輕處罰,依法應當對胡淮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罰金”的法定刑幅度以內量刑。
據此,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條第一款,法院判決:被告人胡淮犯介紹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一萬元。
“胡總要上訴嗎?”大寶眨着眼睛問道。如果胡淮上訴,他可以再賺一筆。
“我問過他媳婦何豔,她說不上訴,認了。下週一我會去看守所見胡淮,估計他不會提上訴。”宇文東說道。
“嗯,這個結果已經不錯了。好的開頭是成功的開始,來,祝你日後業務順風順水,賺大錢,乾一杯。”孟廣達舉起了酒杯。
三人碰杯喝過飲料後,繼續喫喝。
第1035章 翻供
“宇文,你跟方老大合作的那個案子怎麼樣了?”孟廣達問道。
“您說的是那個故意殺人、強姦案吧?下週開庭。感覺還是有一定把握的,我跟方老大前段時間一直在跑檢察院,想說服他們撤訴,但是對方的態度很堅決。”宇文東說道。
“這也可以理解,檢察院跟咱們律所不同,自由度沒有那麼高,凡事都得走程序,案子既然已經移交法院了,肯定不會輕易的撤訴。
這個案子對方老大來說很重要,現在網上很多評論都是針對他的,他的壓力應該挺大的。”孟廣達說道。
……
在等待了一個多月後,梁雲聰的案子終於開庭了。在開庭當日,法院大門外聚集了不少媒體記者。
當方軼和宇文東走進法院大門時,大門外的人羣中不斷的傳出罵聲。方軼一臉的淡然,宇文東護在左右,生怕出現扔臭雞蛋之類的情況,還好周圍的人比較剋制,只是過過嘴癮。
走完前面的程序後,庭審正式開始。
“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審判長說道。
“……被告人梁雲聰和被害人褚玲系同村村民。案發當日中午,梁雲聰在村外的公路上遇見褚玲,遂產生強姦之念。
梁雲聰將褚玲拽至公路下方的農田中,強行與褚玲發生了X關係。褚玲揚言要告發梁雲聰,梁雲聰持隨身攜帶的鐮刀朝褚玲的頸部猛割一刀,並用鐮刀背部砸擊其襠部數下,導致被害人褚玲頸部甲狀腺上動脈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此後,梁雲聰從褚玲身上搜出現金人民幣八十餘元后逃離現場。
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如下:
1、從被告人家中提取的作案工具鐮刀的照片;
2、多名證人證實發現被害人屍體的情況;
3、證人趙勇證實被告人平時喜歡調戲婦女的證言;
4、屍體鑑定意見;
5、現場勘驗記錄;
6、被告人的供述。
……
本院認爲,被告人梁雲聰的行爲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二百三十二條的規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強姦罪和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本院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完畢。”檢察員是一位中年男人,一臉的嚴肅,眼神很犀利。
“被告人梁雲聰,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指控你犯什麼罪?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有無異議?”審判長看向被告席上的梁雲聰。
“聽清了!我有異議,我對公訴人的指控不認可。我沒有殺褚玲,雖然我在村裏的名聲不好,但我真沒殺人,更沒有強迫褚玲。
褚玲的死跟我沒關係。我供述的內容都是自己瞎編的,不是事實。”梁雲聰的話一出口,宇文東喫了一驚,他轉頭看向方軼,只見後者只是輕輕的皺了皺眉,隨後嘴角微翹,依舊穩坐釣魚臺。
“公訴人可以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審判長聽了梁雲聰的發言後,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被告人梁雲聰,案發之時,你在哪?”檢察員語氣不善,顯然對剛纔梁雲聰的發言很不滿意。
“當時我去鄰村,找趙有德喝酒去了。”梁雲聰說道。
“你幾點到的趙有德家,有沒有人看到你去找他?”檢察員問道。
“我去的時候是中午,村裏人都在睡午覺,大街上沒人。我見趙有德家鎖着門,就回去了。沒有人看到我去找他。”梁雲聰看向檢察員。
“趙有德是否知道你去找他?去之前你聯繫過他嗎?”檢察員的眼神如錐子一般盯着梁雲聰。
“他不知道,去之前我沒給他打電話,我們經常一起喝酒打牌,我經常去他家串門,都是老熟人,所以根本不用打電話聯繫。”梁雲聰回道。
“在案發當日,你是否見過被害人褚玲?”檢察員接着問道。
“沒見過。”梁雲聰搖頭道。
“被告人供述上的簽字和指印是你的嗎?”檢察員又問道。
“是我的,我不簽字不能睡覺,簽字和按手印都不是我的本意。”梁雲聰解釋道。
“針對剛纔你所說的內容,你是否有證據佐證?”檢察員問道。
“沒有。”梁雲聰搖頭。
“審判長,我們問完了。”檢察員看向審判席。
“被告人的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被告人發問?”審判長看向方軼。
“需要發問。”方軼說完,清了清嗓子:“被告人梁雲聰,你去趙有德家,在去和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熟人看到你?”
“沒有,但是我回村的時候,去了村口的小賣部買菸,小賣部的老闆趙勇看到我了。”梁雲聰說道。
方軼心中這個罵:你瞧你提的這個人,正好是證明你生活作風有問題的檢方證人,他能給你說好話嘛。再說了他只能證明你當天確實在村裏出現過,不能證明其他內容。
“還有其他人嗎?”方軼繼續問道。
梁雲聰想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了。”
“你是幾點去找趙有德的?從哪出發的?”方軼問道。
“我中午在家喫過飯後,就出去了,直接去的趙有德家。”梁雲聰說道。
“你是怎麼去的?”方軼問道。
“我騎電動車去的。”梁雲聰回道。
他哥哥梁雲平有錢不假,但是因爲兄弟兩人關係不好,他從他哥哥手裏拿不到錢。
之前老太太心疼老兒子給他出錢買了一輛豐田,但是沒多久就被梁雲聰抵債了,氣的老太太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後來說什麼也不給梁雲聰買車,梁雲聰只得騎着家裏的電動車四處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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