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361章

作者:雪映红梅

第977章 羣械难劬κ茄┝恋�

杜庸發表完辯護意見後,法庭內一片安靜,旁聽席上很多人向辯護席上的他投去了敬佩的目光,並豎起了大拇指。

……

休庭後,合議庭進行了當庭宣判。

“……本案經合議庭評議已經形成判決意見。針對控辯雙方的意見,結合本案爭議的焦點,根據本案的事實和證據,本院評析如下:

……被告人榮陽主觀惡性相對較小,社會危害亦相對較輕,屬於故意殺人罪中‘情節較輕’情形,可以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法定刑幅度內量刑。

同時,榮陽歸案後能夠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從輕處罰。根據前述法定刑幅度和具體量刑情節,並綜合考慮被告人榮陽犯罪的具體事實、認罪悔罪態度以及卸嘤H友聯名求情等因素,決定對榮陽從輕處罰並適用緩刑。

依照《刑法》第232條、第67條第三款、第72條、第73條之規定,以榮陽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審判長宣判道。

雖然之前杜庸有心理準備,但是他沒想到法院會判被告人榮陽緩刑。不過細想,杜庸也就明白了,這個案子在社會上的影響太大,法院既然敢公開審判,又邀請了卸嗟拿襟w,肯定是在開庭前就已經有了一個能爲公兴邮艿呐袥Q結果。

不管怎麼說,法院的判決是社會大兴谂蔚姆较颍嗅幔芸炀W上就有了鋪天蓋地的新聞,輿論不出意料的一邊倒,支持案件判決的聲音佔了絕大多數。

在宣判的當天下午,在萬可法的安排下杜庸接受了採訪。很快盛德律師事務所杜庸律師的大名便出現在了各種媒體上。杜庸之前承辦的案件也被“翻了”出來,網民對杜庸的專業能力給予了肯定。

一審宣判後,被告人榮陽未提出上訴,公訴機關也未提出抗訴,判決發生了法律效力。

此後,在方軼的授意下,謝友和又給杜庸安排了幾個具有一定社會影響力的案子,增加了他在公忻媲暗钠毓狻�

與此同時,方軼團隊的名氣也與日俱增,前有孟廣達,後有杜庸,再加上之前就已經有很高知名度的方軼,一個團隊出了三名知名刑事律師,想不出名都難。

……

這一日,周穎提着包,氣呼呼的回到律所,坐在工位上生悶氣,宇文東走了過來:“周姐,這是咋啦?”

“上午去開庭,惹了一肚子氣。”周穎喘着粗氣回道。

“爲啥?跟檢察院的人生什麼氣啊,咱們喫的不就是這碗飯嘛,各爲其主。”宇文東規勸道。

在他看來,律師與檢察院就是一對天生的冤家,在法庭上有攻有守,各自發揮着自己的作用,無可厚非。

既然周穎上午去開庭了,肯定是生檢察員的氣,當然也有可能生法官的氣,但是概率不是很大。

“不是生檢察員的氣。”周穎解釋道。

“哪是法官?”宇文東眨了眨眼問道。

“也不是法官,是同行,辯護人。”周穎無奈的說道。

“啥情況啊?跟同行有什麼關係?”宇文東有些不理解。

“今天上午這個刑事案子,被告人一共有三個,我爲第一被告人提供辯護,另外兩個被告人由其他律所的律師提供辯護。

在法庭調查階段,我詢問第一被告人時,法官沒說話,檢察員也沒提出異議,結果第二和第三被告人的辯護人卻提出了異議,嚷嚷着: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有什麼可問的,差不多就行了……

然後就充當起了檢察院的代言人,好像領了工資似的,屁股已經坐到對面去了,那副嘴臉像極了二狗子。

我當時提醒法官,法律上沒有規定辯護人可以對其他辯護人的詢問提出異議,這是一種擾亂法庭秩序的行爲。”周穎氣呼呼的說道。

“然後呢?”宇文東驚訝的問道。他還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法官輕描淡寫的說了兩句,也沒怎麼樣。可能是覺得做的太露骨,後來那兩位辯護人也沒再說什麼,但是從眼神中看的出來,他們對我很不滿。

不滿又能怎麼樣,老子是靠專業喫飯,不是靠拍馬屁,充當二狗子賺錢。”周穎語氣中帶着憤怒。

“這辯護人做的,還有沒有一點責任心和職業道德。衝鋒號還沒響呢,自己先跪了,真是無語了。”宇文東聽後也很氣憤。

“今天的案子沒開完,我提出檢察員提交的證據有問題,合議庭宣佈休庭了。

出了法庭,被告人的哥哥找到我,我跟他說:‘今天庭審時你也在現場,發生了什麼你都看到了。攤上這樣的辯護人,你們認命吧!’

被告人家屬也很氣憤。如果不是我提出在案證據存在問題,這案子有可能就這麼審完了。”周穎說道。

周穎剛說完,她的手機響了,是第一被告人的哥哥打來的。

“周律師,我想換辯護人……不是我想換,說錯了,是另外兩個被告人想換辯護人。現在還能換嗎?”對方說道。

“原則上開庭後被告人有權更換辯護人,他們怎麼想起換辯護人了?跟法官溝通過嗎?”周穎有些意外。

“今天上午開庭時,那兩個狗屁律師根本就沒發揮作用。雖然另外兩個被告的家人沒在現場,但都是我們一個村的。開完庭後,我給他們打了電話,把庭審情況說了下。

那兩個被告人的家屬跟我說,開庭後,律師給他們打了電話,說庭審中他們做了很多工作。

當時我就一頓大罵,我告訴他們,當時旁聽的不止我一個,讓他們找旁聽的村裏人問下就全明白了。

結果半個多小時後,他們就給我打電話了,說想解除之前的委託,想委託你們律所提供辯護。”對方說道。

“哦,我們沒有問題,不過他們最好先跟法院溝通下變更辯護人,另外,他們之前繳納的律師費可能要不回來了。”周穎說道。

“律師費都是小事,一兩萬的律師費,跟蹲大牢,那個輕那個重我們還是能掂量出來的。您放心,我馬上就跟他們說,您等我電話。”對方說完掛斷了手機。

“你看看,羣械难劬κ茄┝恋模牒思业穆蓭熧M,結果把自己的業務糊弄沒了。”周穎收起手機後,衝着宇文東一攤手說道。

第978章 死馬當成活馬醫

“老子曰:‘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禍福之相因,有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看看,這不案子就來了,你的提成也又有了。這就叫福禍相依。”宇文東哈哈笑道。

“我真沒想踢那兩位律師出局,可他們做的也太過份了。就不怕被告人出來後去找他們的麻煩?

哎!律師行業的樹林子太大了,什麼鳥都有。稀奇古怪的事真是太多了。”周穎嘆息道。

“這年頭,一切向錢看,前幾天我聽我師父說,有個律所的合夥人把當事人的執行款捲走跑路了,一共才一百多萬,真是窮瘋了。律師咋能幹出這事來!實在是不理解。”宇文東搖着頭道。

“宋律師,你怎麼無精打采的,是不是開庭不太順利?”周穎一抬頭正好看到宋輝抱着案卷走了過來。

“嗯,庭審結果不太理想,我去找方老大聊聊,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宋輝說完,抱着案卷去了方軼的辦公室。

周穎看着宋輝的背影喃喃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每個律師都有本難唸的經。都不容易。”

“方律師,忙着呢?”辦公室的門開着,宋輝直接走了進去。

方軼正在噼裏啪啦的打字,視線越過電腦顯示屏的上端,看到了走進來的宋輝,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忙完了,有事?”方軼知道宋輝這副表情來找自己一定有什麼難事,於是暫停了打字。

“我之前接了一個販獨的案子,經過了一審和二審,法院的判決結果不太理想……”宋輝說道。

“你把案情講講,咱們一起分析下。”方軼離開了辦公桌,來到沙發旁坐了下來。

宋輝坐到了他的對面,把案卷遞給了方軼:“你看看案卷,我介紹下基本案情……”

六月份的時候,謝友和分給宋輝一個案子,這是一個販獨案,基本案情是這樣的:去年年底的時候,一個叫侯燕嬌的女人夥同一個叫賀詳的男人(同案被告人,已判刑)攜帶400克HL因,從粵省到達本市,在本市四季大酒店611房間,以每克220元的價格將海洛因賣給朱湧(同案被告人,已判刑)。

次日下午,朱湧指使何源(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向他人販賣海洛因時被公安人員抓獲,公安人員當場從何源身上查獲海洛因16.5克,從朱湧身上查獲HL因2.5克,從谷茂賓館611房間牀鋪下查獲HL因220.6克。

隨後,朱湧供述其攜帶的2.5克獨品是從侯燕嬌處買來的,但對於牀鋪下查獲的220.6克HL因卻拒不承認。

一個月後侯燕嬌和賀詳被抓,侯燕嬌如實供述了販獨的事實,並稱其將獨品賣給朱湧時,稱過重量是四百克。隨後警方再次提審朱湧,後者不得不承認購買獨品四百克的事實。

今年五月時,檢察院以販賣毒品罪將侯燕嬌移送中院,並建議判處死刑。

經過審理,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爲,被告人侯燕嬌販賣毒品數量大,且系毒品再犯,雖然認罪態度較好,但不足以從輕處罰。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六條,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六條第一款,第四十八條,第五十七條第一款,第五十九條之規定,以被告人侯燕嬌犯販賣毒品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拿到一審判決書後,侯燕嬌不服。

侯燕嬌的家屬從外省來到本市後,聽聞方軼團隊擅長刑事案件,便來到盛德律師事務所進行二審的委託。案子被謝友和分給了宋輝。

宋輝在會見被告人和閱卷後,再次見了被告人家屬,說明情況後,被告人家屬心裏明白,現如今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試着看了。

宋輝見被告人家屬執意委託,便爲被告人侯燕嬌起草了上訴狀,上訴理由爲:

一、公安人員只查獲了220.6克海洛因,且無證據證明剩餘獨品已經被朱湧賣出,因此認定侯燕嬌販賣海洛因400克的證據只有被告人的供述,且其供述前後矛盾,不排除誘供或刑訊逼供的可能性。故一審判決認定侯燕嬌販賣海洛因四百克的證據不足。

二、侯燕嬌是受粵省毒販呂匯僱用販賣獨品,系從犯,應依法從輕處罰。

三、侯燕嬌雖系獨品再犯,但其前科只販賣過少量毒品,且判刑已逾9年,不屬罪大惡極。

綜上,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不清,量刑過重,請求二審法院發回重審或者改判。

經審理,省高院認爲,上訴人侯燕嬌夥同同案被告人賀詳共同販賣海洛因400克,數量大,且曾因毒品犯罪被判刑,系毒品再犯,應依法從重處罰。在共同犯罪中,侯燕嬌的作用略大於賀詳。

關於侯燕嬌及其辯護人所提一審判決認定侯燕嬌販賣海洛因400克的證據不足的上訴理由及辯護意見,經查,侯燕嬌供述,其與朱湧在四季大酒店611房間進行毒品交易時,朱湧對海洛因稱重爲400克。該供述與朱湧的供述一致。

朱湧還供述,其購得該宗毒品後即向他人賣出一百多克,故至案發時公安人員僅查獲海洛因239.6克。

二審當庭播放了公安人員審訊侯燕嬌的錄像資料,證實侯燕嬌供述其販賣海洛因400克的事實時沒有受到誘供和刑訊逼供。故該項上訴理由及辯護意見不能成立。

關於侯燕嬌及其辯護人所提侯燕嬌系受他人僱用販賣毒品,屬從犯的上訴理由及辯護意見,經查,侯燕嬌歸案後始終供認自己是在粵省從一個叫呂匯的男子手中購買發的獨品,後攜帶到本市進行販賣,與呂匯之間不存在共同販賣行爲,故不屬於受僱用幫助他人販賣毒品的從犯。

關於侯燕嬌及其辯護人所提一審判決量刑過重的上訴理由及辯護意見,侯燕嬌販賣毒品數量大,且系毒品再犯,應依法從重處罰。故對該項上訴理由及辯護意見不予採納。

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量刑適當,審判程序合法。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九十九條之規定,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並依法報請最高人民法院覈准。

第979章 小曖昧!

“拿到二審的裁定後,侯燕嬌的哥哥又找到我,委託咱們在死刑覈准程序中繼續擔任辯護人。

說實話這種販獨的案子,不好弄,尤其被告人涉及的獨品數量又這麼大,都夠判幾回死刑的了。

但是咱們接了這案子,又得管到底。我現在是黔驢技窮了,腦袋都大了三圈,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你幫看看這案子還有沒有突破口,案卷都在這兒了。”宋輝拍了拍被放在茶几上的厚厚的一摞案卷。

“好,我先看看。”方軼比較理解宋輝,這案子二審都判了,應該不太好弄。

宋輝走後,方軼把隋夏叫了進來,讓她先把案件的要素提煉下,然後再一起分析案情,找疑點。

下午一直忙案子的事,六點半的時候,方軼讓隋夏先回去了,自己準備再梳理下案情,就在此時,手機響了,是雲梅打來的。

“老方,什麼時候回來?”手機中傳出來雲梅的聲音。

“下午一直在看案卷,忘了時間了,馬上回去,有事?”方軼起身伸了個懶腰,站在窗前回道。

看了一下午案卷,他的腦子有點發脹,一點頭緒都沒有。

“嗯,生子來了,剛進門,跟爸聊天呢。我看他猶猶豫豫的,好像找你有事。”雲梅說道。

“哦?他沒給我打電話呀。我馬上回去,二十分鐘後到家。”方軼說道。

“好,我先準備着,晚上喫烤羊肉,生子帶來了一隻羊,下午剛殺的,很新鮮。”說完,雲梅掛斷了電話。

就在方軼收拾案卷準備離開的時候,雲喬走了進來,笑嘻嘻道:“師父,今天去你家蹭飯。”

“是不是你姐給你打電話了?”方軼一怔,隨即笑道。

“沒有啊!這幾天晚上總喫外賣,想去你家改善下伙食。”雲喬笑嘻嘻說道。

“你有口福了,今天家裏喫烤羊肉。你去收拾下,我把案卷收好,咱們就走。”方軼見她的表情自然,不像是說假話,一笑道。

“好嘞,我在外面等你哈,走時叫我。”雲喬一聽有烤肉喫,笑的眉毛都開花了,美滋滋的出門去了。

方軼走出辦公室時,團隊裏的律師走了大部分,只有二個新來的律師胡亮和周平在看案卷,爲明天開庭做準備。

“胡律師,還沒走?”方軼衝着一位戴黑框眼鏡,看起來略顯木訥的男律師,打招呼道。

這位眼鏡男律師是今年新招進來的,名叫胡亮,原來在一家中型律師事務所執業,主辦刑事案件。但是因爲不會溜鬚拍馬,人又老實,所以一直不被重用,團隊裏最難辦、最不賺錢的案子基本上都甩給了他,一年到頭捱罵、受累,不賺錢。

後來胡亮看到方軼的團隊在招人,便有了跳槽的念頭,經過了面試和筆試後,最終他如願以償的進入了盛德律師事務所方軼的團隊。

方軼團隊分案子一視同仁,就連雲喬也不能例外,而且分下來的案子絕大部分質量還都不錯(當然捧明星律師時除外,要想做到真正的公平那是不可能的)。反正胡亮加入團隊後,一直乾的挺舒心的,雖然受累,但是真能賺到錢。

“嗯,有個案子明天開庭,我再看看。”胡亮抬起頭看到方軼後,咧嘴笑道。

“如果太晚,你和小週一起訂餐,別餓着肚子,把小票留好,團隊給你們報銷。”方軼微笑着看了一眼旁邊也在加班的周平。

周平比胡亮晚一個月進入團隊。周平要比胡亮活潑些,聽到方軼的話後,他起身笑着向方軼表示感謝。

“謝謝方律師,我一會兒就回去了,不用訂餐。”胡亮一臉的感激。

“胡律師,我師父都說了,你就跟周律師一起訂餐吧,這都七點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的慌。我師父好不容易張回嘴,這薅羊毛的機會可不能錯過。”雲喬提着包,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胡亮一臉的尷尬,點了點頭。

方軼和雲喬出門去了。

“胡律師,你說雲律師和方律師是什麼關係?”周平瞄了一眼方軼和雲喬的背影,見他們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口,低聲問道。

“什麼關係,師徒關係唄,方律師是雲律師的師父,這團隊裏的人都知道。”胡亮覺得這話題有些無趣,但是又不想搞僵同事關係,便回道。

這也是他在之前的律所喫過虧撞過南牆後學到的,對於那些不喜歡的人,沒必要得罪,面子上過得去就好,職場上儘量少得罪人。

“不對,你看,今晚雲喬一直在等方老大,他們之間好像有點……小曖昧!”周平眼珠轉動,說道。

“你呀,想的太複雜了。雲喬不僅是方老大的徒弟,還是他小姨子。”胡亮說完,開始忙自己的,不再搭理周平。

“小姨子?真的假的!”周平一怔,隨後若有所思道。

方軼和雲喬走進家門時,保姆周姨已經用電烤箱烤好了羊肉,雲梅正在陪着方有財和生子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