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294章

作者:雪映红梅

鄒律師想說是你是你就是你,但是轉念又一想不對啊,華連成發這麼大火兒,不像是演戲。

“您消消氣,聽我說。”鄒律師勸道。

“你告訴我,我怎麼消氣,這事還沒辦呢,就嚷嚷的滿律所都知道了,我可被你給坑慘了。”華連成怒氣沖天。

鄒律師心裏叫苦,明面上是華律師被坑了,但是所裏的律師肯定會說他辦事不地道,暗中聯絡華連成給方軼下絆子。他的風評可能比華連成還要差。

“你說吧,現在怎麼辦。這事都挑明瞭。”華連成不依不饒道。

“您容我想想……要不這樣,您就按照項目進程付款,也不用刻意卡方軼,到時候方軼的錢一到位,萬律師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回頭開會時,您讓他當着合夥人的面把事情說清楚,這事也就了了,您的面子也保住了。”鄒律師急中生智。

“可是這麼一來,咱們的約定……”華連成語氣糾結的說道。

“您放心,項目給您了,我不會反悔。咱們只能見招拆招了,計劃修改下。

先得保您的名聲,如果咱們的名聲臭了,三級合夥人和二級合夥人誰還敢信咱們。人心要是散了,隊伍可就不好帶了。先顧眼前吧!”鄒律師面露焦急的說道。

“哎!這事鬧得。這事真不是從你們那邊漏的?”華連成不甘心的又問了一句。

“天地良心啊!我身邊的人絕對不會出問題。我懷疑你身邊有萬可法的人。”鄒律師推責道。

“不可能,這事我沒跟別人說過。會不會是項目上的人……”華連成回道。他不可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第790章 人才啊!

“不能吧,我跟他們也沒提過這事啊!項目的事萬律師能打聽出來,但是方軼律師費的事……”鄒律師的大腦快速的咿D着。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方軼給我介紹項目的?”華連成突然問道。

“是我助理告訴我的。”鄒律師順嘴道。

“問題可能就出在這兒,你們太不小心了。一定是老萬知道你助理打聽方軼給我介紹項目的事,再聯想你給我介紹項目的事,你們兩個年底都要推薦二級合夥人的候選人……太敏感了,老萬是一個粘上毛比猴都精的主兒,一定是他猜出來的。”華連成責怪道。

“能嗎?”鄒律師有些不敢相信,難道萬可法幹過特殊工作?

“能不能的也發生了,而且這事還沒法查,你總不能去問萬可法吧!先解決眼下的麻煩吧。

老鄒啊,這麼多年了,我可是頭一次和老萬紅臉。該怎麼辦,你自己考慮哈。”華連成沒好氣的說道。

“您放心,咱們在一條船上,下半年我再給您介紹幾個項目。”鄒律師說道。

“項目不項目的無所謂,我也不差這點錢。咱來點實在的,到時候資源重新分配你得想着我點。”華連成回道。

“沒問題,該給你的一定不會少。”鄒律師聽華連成說完,心中踏實了不少。

一開始他還真懷疑是華連成跟萬可法一起演戲給自己看,但是現在看來又不像,華連成提條件是好事,就怕他不提條件,這說明他是願意跟自己綁在一起的。

二人結束了通話後,鄒律師皺着眉頭,一臉茫然的看着前方,到底是誰漏的呢?難道真是助理做事不小心,露出了馬腳?

“叔,您這招真高!論動腦子,我拍馬也追不上您。”奧迪車內,司機呲着牙拍馬屁道。

華連成收起手機,看了一眼司機:“哎!我這也是迫不得已。一邊是老朋友,一邊是創收……難啊!虎子,叔讓你乾的事一定要保密,千萬不能漏出去。”

“叔,您放心,這事我爛在肚子裏。當年要不是您幫忙請專家,又出錢出力,我媽早沒了,這恩情我記一輩子。”

每當說起這事,虎子雙眼就會泛紅。由此可見,雪中送炭的意義多麼重大。

“都是老黃曆了,翻篇了,你不用老想着這事。跟着叔好好幹,叔絕對不會虧了你。”華連成嘆了口氣。

司機虎子是華連成老鄰居的孩子,當初兩家人關係非常好,那時候華連成做律師,剛剛在市裏站穩腳跟,一日虎子的母親突發疾病倒在家裏,虎子父親敲門找華連成幫忙。

華連成開車將虎子母親送去人民醫院,又給墊了不少費用。見虎子母親病情嚴重,華連成又通過萬可法的關係給虎子母親請了專家,前後做了三次手術,才把人救回來。所以虎子一家對華連成非常感激。

後來虎子高中畢業,因爲成績不好沒考上大學,虎子父親找華連成幫忙給虎子介紹工作,華連成二話不說,讓虎子給自己當了司機。虎子這一干就是七八年。

可以說虎子是華連成最信任的人,萬可法之所以能知道鄒律師和華連成的密郑褪侨A連成指使虎子偷偷透露的消息。

當然,萬可法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華連成導演的。

由此可見,華連成不僅演技精湛,更有成爲知名導演的潛質。人才啊!

……

這一日上午,杜庸剛從看守所會見回來,電話響了起來。

“叔,什麼事?”杜庸接聽電話後問道。

打來電話的是杜庸的親叔叔,一直住在村裏,當年他爺爺在縣裏的國企工作,後來因爲出工傷人沒了,國企領導考慮到他家的實際情況,給了一個工人指標,杜庸的奶奶、父親和叔叔商量了一下午,最後決定讓杜庸父親用這個指標,去國企上班。

後來杜庸一家落戶在了縣裏,杜庸父親一直覺得對不住弟弟,經常從縣裏採購些村裏買不到的喫喝送回去。杜庸叔叔這人很開明,不是小肚雞腸的人,經常勸他大哥不用老想以前的事,人各有命,富貴在天。所以兩家一直關係非常和睦、融洽。

“小庸,咱村裏的老黃,你黃叔,你還記得不?”叔叔問道。

“記得,他家院子裏有一棵蘋果樹,入秋的時候我經常去他家摘蘋果喫,黃叔人挺好的,咋啦?”杜庸疑惑的問道。同時,他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黃叔被抓了,據說這次夠嗆,可能要蹲大牢。”叔叔嘆了口氣。

“啥情況啊?”杜庸怔了一下,問道。

“派出所的人說他買賣Z藥,已經被抓起來有幾天了。你嬸子急的都快瘋了,想讓你幫着看看你黃叔這案子咋弄,能不能把人先保出來。”叔叔唉聲嘆氣道。

“您明天讓他們過來律所吧,我在律所等嬸子。如果能幫,我一定幫,您提醒下嬸子,記得把身份證、戶口本和結婚證等材料帶上,找個知道事發經過的人一起過來。得把具體情況告訴我。”杜庸說道。

“不用等明天,我們已經在路上了,東西我們都帶着了。你把律所的位置發我下。估計再有半個多小時我們進市區。”叔叔說道。

“啊,好。我在律所等你們。馬上把律所地址給您。”杜庸說完,掛斷手機後,將律所的地址發給了叔叔。

縣城,一家小律所的門外,杜庸的叔叔杜定貴收起手機,看向正在一旁擦眼淚的五十多歲的婦女:“嫂子,走吧,我給小庸打過電話了。他在所裏等咱們。”

婦女上了車,眼神忐忑,心裏發慌:“他叔,你說你黃哥還出的來嗎?”

“我覺得沒有那傻逼律師說的那麼嚴重,他就是想讓你多給他加錢。”杜定貴發動麪包車後,回了一句。

“不能吧,那律師頭髮都白了,看着挺有經驗的。他說你黃哥這種情況屬於情節嚴重,要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你黃哥要是被判了,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啊!村裏的老人都說那山上有仙兒,不能炸,他偏不信邪……嗚嗚……”婦女哭了起來。

第791章 喜與悲

杜定貴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嫂子,你得鎮定。黃哥的事總會有辦法的,我侄子在律所等着呢,他經常辦刑事案子,先問問他再說。

你要是倒下了,家裏的事咋辦。你兒子,我大侄子,正在往回趕。他一年到頭的跟着勘探隊四處跑,你要是倒下了,他還怎麼工作,咱得挺住啊!”

五十多歲的婦女是杜庸剛纔提到的黃叔黃耀光的媳婦,名叫常中蘭,黃姓在村裏沒幾戶,是當年從晉省逃荒過來的,後來定居在了村裏。

黃耀光比杜庸的父親小五歲,比杜庸的叔叔杜定貴大兩歲,三人是一起光着屁股長大的,關係非常好。

常中蘭點了點頭,一路無話,直奔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

“叔,嬸子,到底我叔是怎麼被抓的?”會議室內,杜庸讓人給對面的杜定貴和常中蘭倒了兩杯茶水,然後問道。

“你黃叔爲了開山取石頭,買了點Z藥,結果被人舉報了……”杜定貴看向常中蘭:“嫂子,你給小庸說說具體情況吧。”

“誒,這事都怪我,今年六月份的時候,有人給我們家你弟弟說了一門親事……”常中蘭抬起手,擦了擦眼淚,將事發經過說了一遍。

黃耀光和常中蘭有個兒子叫黃慶,幾年前大學畢業後,進了一家公司的地質勘探隊。上個月,黃慶找了一份不用經常出差的工作,談好了九月底跳槽過去,工作地點就在市裏。

六月份的時候,常中蘭趁着兒子休假的功夫託人給兒子介紹了個女孩子,對方挺優秀的,在一家銀行工作,是正式職工,不是那種第三方派遣的。黃慶與對方見過後,雙方都比較滿意,便留了電話加了微信。

眼看着八字有了一撇,常中蘭又喜又愁,喜的是兒子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對象,而且女方也比較滿意;愁的是,結婚得有房,小兩口都在市裏工作,總不能住村裏吧。

可一下子讓家裏拿出那麼多錢在市裏買房又有點不現實。思來想去沒有好辦法,常中蘭就在家裏默默叨叨的,埋怨丈夫沒本事。

丈夫黃耀光年初的時候承包了村裏的山頭,準備辦廠子,開採石頭賺錢。但可能是香沒燒到位,營業執照辦和其他相關的許可文件一直沒辦下來,急的黃耀光滿嘴都是大泡。

媳婦一天到晚的在家裏默默叨叨,請人喫喝送禮又花了不少錢,可一直沒效果,兒子又談了女朋友,黃耀光心裏一急打算先上車後買票,先幹起來賺錢再說。

開山取石頭需要Z藥,於是他找了懂行的人,詢問了相關情況後,便私下裏通過關係買了些開山用的Z藥和L管,先幹了起來。

村裏有跟黃家關係不錯的,就有跟黃家有仇的,和嫉妒黃家的。黃耀光的石材廠每天崩山,地動山搖的很快便被人盯上了。

半個多月後,就在黃耀光帶人幹活之時,警方、工商和安監等部門聯合執法,將車開進了石材廠,當場將黃耀光購買的Z藥搜了出來,並將黃耀光等人抓了起來。後來其他人都被放了,唯獨黃耀光沒有回來。

不幾日,常中蘭接到公安機關通知,黃耀光因爲涉嫌非法買賣爆炸物罪,已經被批捕了。慌了神的常中蘭四處找人,請律師去會見,並申請取保候審,但是公安部門沒有批准取保。

“嬸子,我黃叔買了多少Z藥?”杜庸皺着眉頭問道。

“之前律師去會見,給了我一張單子,讓我找石材廠管倉庫的員工確認數量,全在在了。”常中蘭掏出了一張A4紙,遞給了杜庸。

杜庸一看傻了眼了,紙上寫着:Z藥三百公斤、L管八百枚、導火S二百餘米。除開採山石用去部分外,案發後,公安機關從石材廠查獲炸藥二百零八公斤、L管四百八十枚、導火索五十米。

這量也忒大了點吧!

“石材廠的庫管怎麼說?”杜庸抬頭看向常中蘭。

“庫管是村裏的老劉頭,他回憶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常中蘭回道。

“賣給黃叔Z藥的人呢?警方抓了嗎?”杜庸問道。

“抓什麼呀,在你黃叔被抓前一週,那傢伙藏Z藥的房子爆炸了,人當場就沒了,周圍二百米都成了平地,中間炸出了一個兩米多的大坑。多虧了是在村外,要不然非把整個村裏夷爲平地不可。

即便這樣,在村邊住的幾戶人家的窗戶玻璃都被震碎了,房子出現了好幾處裂痕。”杜定貴心有餘悸的插話道。

“叔,你怎麼知道的?”杜庸心裏一動。

“爆炸發生當天我就聽到信兒了,我和咱村裏的幾個人閒着沒事,騎着電動車跑過去看熱鬧去了。就在南邊鄉下面的村裏,去了好多警察,還有拿Q的。”杜定貴說道。

“這麼說賣藥的沒了!”杜庸皺了皺眉頭,隨後他看向常中蘭:“黃叔把東西買回來後,有沒有用在別的地方?有沒有再往外賣?”

“沒有,絕對沒有,這點東西石材廠都不夠用,哪能往外賣,更不可能用到別的地方。你黃叔就想開山賣石頭賺錢,沒其他想法。

之前我諮詢了縣裏的律師,他們說你黃叔這種情況屬於情況嚴重,可能會被判無期或者死刑。小庸,你可得救救你黃叔。”常中蘭說着流下了眼淚。

“嬸,黃叔買的東西確實有點多,量有些大。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非法制造、買賣、咻敇屩А椝帯⒈ㄎ锏刃淌掳讣唧w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一款第(六)項、第二條第(一)項規定,販賣黑火藥5千克以上、L管150枚以上、導火S150米以上的,屬於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款規定的‘情節嚴重’。

黃叔一下買了這麼多東西……”杜庸說完,常中蘭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哭了出來。

杜庸急忙抽出面巾紙遞了過去,杜定貴也在一邊勸。

“嬸,您聽我說,雖然黃叔買的量有點大,但是不一定就會像您想的那樣,不是一點機會沒有。”杜庸急忙勸說道。

“還有啥機會?”常中蘭聞言,止住哭聲,看向杜庸。

第792章 交給我吧

“我黃叔的案子是在公安部門還是在檢察院?”杜庸沒有直接回答,問道。

“在檢察院,昨天剛送過去。”

“這樣,我這兩天預約下會見,然後去看守所閱卷看看情況,然後我再找您談。現在咱們手裏什麼都沒有,光憑您說這肯定不行。”杜庸說道。

“嫂子,小庸既然說了,咱們先這麼辦,也不差這一兩天,等等吧。”杜定貴勸說道。

“嗯,小庸,請律師得花錢,嬸子明白。你辦你黃叔這案子得多少律師費?”常中蘭點了點頭,看向杜庸。

之前請過一次律師,又去縣裏的律所談過,所以常中蘭明白這裏面的事,請誰辦自己的案子都得花錢,無非是錢多錢少的事。

“嬸,這不是咱自家的買賣,所裏有規矩,律師費必須得收,不過我可以跟上面說下,您交五千元就行。”杜庸想了想回答。

“行,沒問題。我現在就簽字。”常中蘭一聽就知道杜庸給自己打折了,縣裏那個小破律所一張嘴還要五萬元呢,市裏這麼大的律所只要五千元,杜庸已經很照顧自己了。

辦完手續後,杜庸請二人在律所旁邊的飯館喫了頓飯,又勸了半天常中蘭,這纔將二人送走。

說句實話,杜庸不想辦黃耀光的案子,因爲雙方都是熟人,而且黃耀光跟自己叔叔的關係又那麼好,兩家又是鄰居,萬一辦砸了,以後逢年過節的還怎麼走動。但是叔叔杜定貴帶人來了,杜庸又不好推辭,只好硬着頭皮接下案子。

“你這眉頭緊皺的,發什愁呢?”孟廣達說完,不待杜庸回答,便急不可耐的端起桌上的大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乾了杯中冰涼的茶水。

他剛開庭回來,順便在外面喫了午飯。

“上午我叔給我介紹了個案子,是我老家的鄰居,因爲買Z藥開山被抓了,平時我們關係都不錯……”杜庸皺着眉頭。

孟廣達一聽就明白了,他也曾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所以能理解此時杜庸的心情:“交給我吧,我來主辦,你輔辦。有些話你不好說,我來說。”

“達哥,這個案子沒多少律師費……”杜庸話說到一半,孟廣達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給我吧,我怕你放不開手。咱是一個團隊的,理應相互幫忙。”

隨後孟廣達笑呵呵說道:“這種案子我曾經辦過,有經驗。萬一以後我有熟人的案子,還得找你幫忙呢。”

“嗯,謝啦達哥。”杜庸點了點頭。

孟廣達初進團隊時,杜庸沒少幫他,拿到律師證前,有不少案子都是兩人合作的,讓孟廣達拿了不少提成。所以兩人關係處的不錯。

“我一會兒跟看守所聯繫,預約會見。對了,後天去檢察院閱卷,您有用嗎……”杜庸與孟廣達溝通起工作來。

四日後,杜庸打電話約常中蘭再次來到律所商量案子,這次跟她一起來的是她兒子黃慶,可能是常年在野外勘探的原因,他看起來皮膚有些粗糙,比同齡人要大不少。

“嬸,黃慶,這位是我們團隊的孟律師,上次您走後,我特意請教了孟律師,他曾辦過幾個類似的案子,所以這次我特意請孟律師主辦黃叔的案子,我輔助。”杜庸介紹道。

“孟律師,麻煩您了!”黃慶和常中蘭與孟律師打過招呼後,黃慶問道:“孟律師,庸哥,我爸的案子是不是特別嚴重?”

黃慶的眼神中露出關切之色,昨天上午到家後,他聽母親常中蘭說了父親黃耀光的情況,心中急得不行,但是又幫不上忙,只能等律師這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