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你母親委託我作爲你的二審辯護律師,我需要知道詳情。”方軼道。
“當天,吳祕書帶着我去夜店,那個夜店據說在市裏挺有名的……”華瀟沉默片刻後,將事發經過講述了一遍。
事發當天晚上,吳祕書請華瀟去當地頗有名氣的夜店消費,正在他跟着腥丝衲y舞四處卡油之時,母親給他打來了電話,華瀟跑到衛生間接聽電話。
接完電話回來,在過道內,他一時不慎撞到了一個女孩,見那女孩面目清秀,他便上前搭訕,留了手機號。手機號碼是吳祕書給他辦的,專門在本省用的,用的不是華瀟的名字。
華瀟與那女孩聊了幾句,得知那女孩是跟朋友來的,隨後便回去繼續跳舞。十點多的時候,華瀟跳累了,坐在沙發上喝酒,正巧那女孩就坐在隔壁座位上。
兩人又聊了起來,隨後華瀟提議去夜店的安全出口處聊聊(之前去衛生間時,他看到有人從安全出口的大鐵門進進出出,沒有人管),女孩點頭答應。
二人一前一後,去了安全出口。果然安全出口的大鐵門外有向上和向下的樓梯,向下通往停車場,向上通往上面的樓層。
安全出口處站着幾個人正在吞雲吐霧,一副很享受的樣子。華瀟見狀,提議去樓上,那女孩點頭同意,跟着去了樓上,爬了兩層樓後,二人來到樓層之間的樓梯轉角處,華瀟一把將對方拽了過來……(此處省略五百字)。
雖然樓下時不時的傳來腳步聲,但此處無人來往,華瀟膽子大起來,開始有了進一步的親密動作,上下求索。
不知道是出於矜持還是覺得對面男人的酒氣太重,那女孩轉過身去,背對着華瀟,後者的雙手繼續上下游走。
那女孩試圖躲避華瀟的雙手,用手推搡他,但又不是那麼堅決,此後她表示想回去跳舞,華瀟便準備跟她一起回去,但那女孩很快又改變了主意,沒有走。之後華瀟與她發生了關係。
十幾分鍾後,兩人完事,又聊了一會兒,便回到了亂糟糟的夜店。那女孩回去後,被朋友問起便將情況大概說了下。她朋友覺得她被欺負了,心懷俠義,便到外面打電話報警。
當晚十一點多,華瀟正坐在夜店的沙發上與吳祕書聊天,突然警察出現在他面前,以涉嫌強姦爲由將他帶走。
“你經常去夜店嗎?”方軼問道。
“嗯。”華瀟點頭道。
“你帶那個女孩去安全出口外的樓梯轉角時,是她自願的,還是你說了什麼?”方軼問道。
“我們聊的挺好,我跟她說裏面太吵了,去外面聊聊。她就跟我出去了,我沒有強迫她,是她自願的。”華瀟聳了聳肩膀道。
“你們都喝酒了?”方軼問道。
“是的,我喝了一些,我看到她時,她正拿着一小瓶啤酒在喝。”華瀟道。
“你知道她年齡嗎?”方軼問道。
“沒問,我看她長得挺清秀的,但是說話和做事卻挺成熟的,感覺應該跟我歲數大小差不多。”華瀟想了下道。
……
方軼走出看守所時,吳祕書下車走了過來。
“方律師,怎麼樣?”吳祕書關切的問道。
事關自己的“錢”途,他不得不關心。
“跟案卷上記載的內容出入不大,我覺得可以做無罪辯護。下午我會去法院,提交上訴狀和委託手續。”方軼道。
“嗯,好,這我就放心了。希望我之前花的錢沒打水漂。”說着,吳祕書掏了一根華子遞給了方軼。
方軼發現吳祕書這人雖然經常幹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活兒,但是還算是坦蕩,他的目的就是爲了錢,姿態放的也很低,不會又當又立的讓人煩,比那些真祕書要強的多。
“這種事在夜店是不是經常發生?”方軼接過香菸點燃後問道。
“怎麼說呢,撿死魚,您聽說過嗎?”吳祕書吸着煙問道。
方軼搖搖頭:“什麼意思?”
“網上傳的‘撿屍’,您聽說過嗎?”吳祕書繼續問道。
“嗯,這個聽說過。”方軼道。
“華公子這種事我聽說的不多,但是女孩子因飲酒過度醉倒,被男的撿走,帶回去發生X關係的事,我確實碰到過幾次。
話又說回來了,誰去夜店是爲跳舞啊!都特麼目的不純。
我記得國外有個機構調查過,有點姿色的女孩,不是特別漂亮的那種,在夜店裏基本上每個小時要被摸四十次左右。”吳祕書意味深長道。
“那特別漂亮的呢?”方軼好奇的問道。
“那就不好說了,有可能一下都沒有,也有可能不計其數。”吳祕書微笑道。
“爲啥差別這麼大?”方軼問道。
“如果跟着大佬去,大概率不會有人作死。如果是跟着沒權沒勢的普通人去……
這麼說吧,我上次去夜店,都被摸了十幾把,我就納了悶了,女的上手我也就忍了,一幫長鬍子的大老爺們也上手,真TM噁心。
算啦,咱們還是說說中午喫什麼吧。”吳祕書道。
第564章 不見兔子不撒鷹
上訴狀已經提交了,方軼還特意去了一趟吳祕書說的那家夜店,實地考察了一番,畫了一張現場的地圖,當然是吳祕書帶着一起去的。
“吳祕書,這地方也不像您說的那麼熱鬧啊,沒見幾個人啊,都是服務生。”方軼回到車裏,說道。
“我的方大律師啊,這才六點多!哪有人會這麼早來泡夜店啊,等晚上八點以後你再來看看,那叫一個亂。
音樂咣咣的響,啤酒一瓶一瓶的灌,一幫被現實社會蹂躪的男男女女,發了瘋的在裏面盡情的發泄,還有一幫目的不純的傢伙在裏面東遊西逛……沒啥意思,哪有賺錢有意思。”吳祕書一臉無奈道。
西伯利亞的冷空氣刷過幾輪後,白天的溫度突然降到了零下十攝氏度以下。路上的行人在西北風中裹緊厚厚的羽絨服,弓着身子頂着風,咬牙前行,想起馬上就要發年終獎了,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別墅內,張姨端着一杯熱咖啡走進書房,輕輕的將咖啡杯放在了正在看書的張珺身旁的桌子上。
“董事長,剛纔吳祕書打電話過來,說是二審下了裁定,撤銷了一審的刑事判決,將小瀟的案子發回區法院重審了。”張姨輕聲道。
張珺放下手中的書,看向張姨,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哦?什麼時候開的庭?我怎麼不知道?”
“沒開庭,吳祕書說,提交上訴狀後沒多久,中院把方律師叫去談了次話,然後就下了裁定。
一會兒,吳祕書和方律師會過來送法院的裁定書。”張姨道。
“嗯。”張珺拿起書,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張珺的權力慾極強,即便是身邊最信任的張姨也會叫她董事長,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體現她的權利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實際上這一切是她嚴重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其實原來的她並不是這樣,她也曾天真浪漫過,但是自從踏入了華家,見多了豪門的齷齪後,她就變得越來越沉默,惜字如金,將女人的心思發揮到了極致,喜怒不形於色。
正所謂:一入豪門深似海,從此親朋變路人,一心只爲權和錢,殺伐果斷攏人心。
在她老公去世後,華家裏的人想把她擠出權利圈,讓她安心養老拿“退休金”,但是張珺靠着手段、心機和能力,步步爲營,在短短的一年內就成了華氏集團的實際控制人,董事會的董事長。
在她的心中,一切都是浮雲,只有權利才能讓她有安全感,讓她心裏踏實。除了權利,兒子華瀟是她最關心的人,華瀟是她在華家的倚仗,在華老爺子的幾個子女中,雖然華瀟不是最有出息的,但卻是最聰明的,學東西很快。
從某種程度來說,兒子華瀟也是她手中的棋子,是她佈局華家的一部分。
下午二點半的時候,方軼和吳祕書來到了別墅。
凜冽的寒風中夾雜着雪片,不斷的吹過樹梢。別墅內溫暖如春,方軼脫下厚厚的羽絨服,露出一身高檔西裝,這是他早上特意換的。
“方律師,辛苦了!”張珺一臉微笑的走進客廳。
“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這是二審的裁定書,華瀟的案子被髮回重審了。”說着,方軼將一份中院的裁定書雙手遞給了張珺。
張珺接過裁定書,坐在沙發上看過後,問道:“方律師,既然二審已經發回重審了,依您看這案子區法院會怎麼判?”
“這個不好說,本次二審法院發回重審的理由是:一審法院認定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區法院如何判,主要看檢察院有沒有新證據提交。就現有證據來說,無法證明華瀟構成強姦罪。”方軼道。
張珺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方軼接着道:“董事長,之前的委託已經完成了。如果您需要我爲華瀟繼提供辯護,需要重新簽署委託手續。”
他的潛臺詞是:董事長,之前您委託的事我可做完了,現在案子還沒有結束,被髮回區法院重審了,如果您想讓我出庭繼續爲華瀟辯護,您得出錢,重新簽署委託手續。
張珺是何許人也,自然明白方軼的意思。
“方律師,我也不瞞您,之前那位律師要價五十萬,這次一審如果您能把我兒子的案子打贏,我也會給您五十萬。
但是在未見到判決書前,我只能給您三十萬律師費。另外的二十萬,我會作爲獎勵給您。不用您開具任何票據。您看如何?”張珺面無表情的看向方軼。
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先給三十萬,案子贏了再給二十萬,咋總遇到這種客戶啊!方軼心中一陣無語。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萬一這案子再輸了,再走二審程序,不知道是不是又能賺一筆。如果法院來回折騰幾次,明年的創收就出來了。
當然這是不現實的,方軼也只能YY下。
“沒問題,就按照您說的辦。”方軼稍一猶豫便答應了張珺的提議。
三十萬元的律師費可不是小數目,很多工薪律師一年的收入都未必能達到這個數,方軼自然不會反對。
方軼打電話,讓團隊訴訟部的律師助理弄好委託手續電子版後,發過來,隨後張姨打印了兩套手續,方軼查過沒有問題後,協助張珺辦理了委託手續。
方軼和吳祕書離開後,張珺看向張姨:“幫我收拾下,訂後天回去的機票。”
“您不等法院的判決結果了?”張姨一怔,問道。
“不等了,樹欲靜而風不止,我不在集團鎮着,幾個跳樑小醜又開始蹦躂了,我得回去處理下。你在這邊等着,有消息了告訴我。”說話之時,張珺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區法院的反應速度很快,在中院將案子打回來後沒多久,方軼便接到了法院的通知,華瀟強姦案將於十二月的第三週的週一早上九點開庭。
在開庭的前一週,方軼再次來到看守所會見華瀟,又問了幾個疑點,隨後將辯護方案告訴了他。華瀟自始至終不認爲自己構成強姦罪,因此完全贊同方軼的無罪辯護方案。
第565章 發問
方軼剛從看守所回到律所,周穎就跑了過來。
“方律師,聽說您又接了一個大案子,啥時候開庭?”周穎嬉皮笑臉的問道。
“下週一開庭,咋啦?”方軼微笑道。
“下週一?!下午還是上午?”周穎拿出手機,打開日曆看了一眼問道:“我想去聽聽,學習下。”
“上午,早上九點開庭。”方軼道。
“啊!完了,早上我和宋律師有個庭,要是下午開庭就好了。”周穎看着日曆發愁道。
“以後還有機會,多參與一個案子,少參與一個案子,對你影響不大。你跟老宋弄的那個貪污的案子咋樣?”方軼問道。
“別提了,被告人滿嘴跑火車,我們好不容易跟檢察員談好了,被告人認罪認罰,不上訴。檢察院也同意了,建議法院從輕處罰。
可誰知道判決書一發下來,被告人立刻翻臉了,說自己不構成犯罪,申請了上訴。我真是無語了。”周穎道。
“後來呢?二審改判了?”方軼問道。
“嗯,被告人上訴後,檢察院也以法院量刑過輕爲由提起了抗訴,最後二審法院改判了。
原審法院認定被告人構成貪污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二審法院認爲案件事實沒問題,但是量刑不當,檢察院抗訴成立,改判了有期徒刑八年。”周穎道。
“這事鬧的,被告人什麼反應?”方軼問道。
“被告人覺得自己冤,想要申請再審。
宋律師之前就提示過被告人,一審的判決結果已經是最優了,但是被告人不聽,這回好了,又多了三年。
要我說被告人一點都不冤枉,當個校長能有多少收入,他媳婦在體系內當個小公務員收入也不多,他兒子大學還沒畢業,就這收入水平,他家在當地縣裏和市裏有三套房產,家裏還放着不少金條,根本說不清。”周穎道。
“宋律師怎麼說?繼續代理再審?”方軼問道。
“沒,被告人對宋律師不滿意,找了別的律師。其實被告人家屬對宋律師還是挺滿意的。但是被告人比較軸,誰都做不了他的主。”周穎道。
華瀟強姦案終於開庭了,區法院第五審判庭內,方軼坐在辯護人席上聽着公訴人席上的檢察員宣讀起訴狀。因爲是不公開審理,所以旁聽席上沒有人。
“……被告人華瀟將被害人馮豔雲叫到夜店安全出口外的樓道內,因經常有人進出,後被告人又將被害人帶到了樓上轉彎處,並強行與其發生關係……
被害人馮豔雲回到夜店內後,將被強姦之事告知了在夜店內喝酒的好友董夏。此後董夏打電話報警。當晚被告人被警察抓獲。
本院認爲,被告人華瀟違背婦女意志,強行與未成年女性發生性關係,其行爲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以強姦罪追究其刑事責任。提請依法判處。
審判長,起訴書宣讀完畢。”檢察員宣讀起訴狀後,看向審判長道。
“被告人華瀟,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及罪名有無異議?”審判長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法官,沉着臉看向被告席上的華瀟。
“有異議。我不構成強姦罪,當時我徵求過被害人馮豔雲的意見,她是自願跟我去安全出口外的樓梯間的,我沒有對她使用過任何暴力,一開始我們只是比較親密,後來我見她不反對,才與她發生的關係……”華瀟道。
“公訴人可以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審判長道。
“被告人華瀟,你是怎麼認識的被害人馮豔雲?”檢察員問道。
“我是在夜店裏認識她的,當時我從衛生間出來,不小心撞到了她。我們之前沒見過。”華瀟道。
“案發當晚,你們是否喝了酒?”檢察員問道。
“喝酒了,但是沒喝醉,都比較清醒。”華瀟道。
“去安全出口外樓梯間,是誰提出的?”檢察員問道。
“是我提的。”華瀟道。
“你提出去安全門外的目的是什麼?”檢察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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