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他的身邊坐着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黑燦燦的面龐,短頭髮,雙手皮膚粗糙,一臉緊張的坐在會議室內,打量着會議室的擺設。
方軼走進會議室時,兩人站了起來,看向他。
“你們好,我是方軼律師。”方軼客氣道。
“您好方律師,我是昨天跟您聯繫的周俊山,這位是我們周莊村的村主任周萬發,周主任。”三十多歲的男子介紹道。
“您好!”方軼朝周主任道,隨後他看向周俊山:“我看了下接案筆錄,死者是您弟弟,犯罪嫌疑人是您父親,接案筆錄對案件情況的描述不是太清晰。周先生,您能否詳細描述下情況?”
“其實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我當時不在場。”周俊山道。
“哦?”方軼看向周主任。
“方律師,這事具體是怎麼回事只有俊山他爸媽知道。出事後,他爸被抓了,押在看守所,他母親被氣得直接住進了醫院。我們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不過……俊山的弟弟,不是個東西,踹寡婦門,挖絕戶墳,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那個見到他都繞着走。
在家裏更是無法無天,平時對他父母就罵罵咧咧的,喝點酒更是天王大,他王二,沒人管得了,得誰打誰!他父母都被打過。
俊山,你給方律師說說你家的情況!”周主任繪聲繪色的說完,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方律師,周主任說的不假。我弟弟確實不是個東西,全村人都知道,不信您去我們村裏掃停下就全明白了。”周俊山道。
“嗯,我已經預約了看守所的會見。委託手續是您籤的字吧?”方軼問道。
“是!當時是你們律所的律師跟我談的案子,委託手續都是我籤的。”周俊山接着問道:“方律師,我父親會被判刑嗎?”
“這事不好說,我明天上午去看守所,下午去法院閱卷。等看完案卷我才能做判斷。”方軼道。
“方律師,您要是明天去縣裏的話,我們就再住一宿,明天跟您一起走,也好給您帶個路。我們縣比較偏。”周主任道。
“好,那明天早上咱們七點出發,您們看時間來得及嗎?”方軼問道。周莊村所在的縣比較遠,方軼還真沒去過。
“三個小時足夠了,我們開車過來大約兩個小時左右,看守所距離我們縣的公安局不遠,我去過。之前我代表村委會去看俊山他爸,但是警察不讓我見……”周主任一說起這事就很氣憤,覺得對方不拿豆包當乾糧。
雙方約好時間後,方軼送走了周主任二人。
他剛剛坐到工位上,手機響了起來,是雲梅打來的,問他最近什麼時間有空,要帶個朋友過來進行法律諮詢。方軼看了看日程安排,跟她約在了後天上午見面。
第324章 除了不幹人事,什麼事都幹!
次日一早,方軼開車跟在周主任的寶來車後面開出了市區,直奔看守所。
看守所內一個小老頭被帶到了方軼對面,小老頭也就一米六左右,有些駝背,臉上和手上的皮膚跟幹樹皮似得,臉上的皺紋深的可以夾死蒼蠅,一雙小眼有些呆滯。
人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通過對方的眼神,方軼看到了無奈、後悔、與無助,還有一絲決絕。
“周光,我是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方軼律師,你認識周俊山嗎?”方軼問道。
“認識,他的我大兒子。”對面的周光抬起頭,看向方軼道。
“周俊光委託我作爲你故意傷害案的辯護人,你是否同意?這是委託手續,如果你同意,就在上面籤個字。”方軼問道。
“同意。”周光接過委託手續和筆,在上面簽了字後還給了方軼:“我兒子和老伴……他們都好吧?”
“他們都挺好,你能說說發生了什麼嗎?你爲什麼要用刀扎你小兒子?”方軼問道。
周光低頭,沉默了片刻後,抬起頭說道:“我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周俊山,小兒子周俊水。大兒子俊山老實憨厚,小兒子俊水從小就愛惹事,我們兩口子沒少爲他操心……”
周莊村地處偏僻,村裏小學的師資水平非常差,學校裏的老師都是當地的民辦教師後來轉正的,有時候老師不夠用,還會找縣裏或者村裏的高中生來代課。
周光的兩個兒子跟學校裏絕大多數同學一樣,唸完初中就開始出去打工。後來打工不賺錢,兩個兒子先後回到了村裏走他們父母的老路——務農。
周俊水與他大哥周俊山不同,好逸惡勞,在地裏幹了沒兩天就不幹了,整天東遊西逛的,凡是村裏能數得上的壞事,就沒有他沒做過的。一句話:除了不幹人事,什麼事都幹!
村裏的幹部沒少敲打他,派出所也時不時的叫他過去,訓斥一頓,可他大錯不犯,缺德事不少做,構不成犯罪,警察也拿他沒辦法。警察都沒轍,村裏更沒轍,一來二去的他就成了村裏的一霸。
周俊水本着“破罐子破摔”的精神,不僅在外欺負人,在家裏對他父母也是非打即罵,喝點酒更是罵罵咧咧的,看誰都不順眼,想打就打,下手及重。有一次周光實在看不過,說了他兩句,周俊水竟然拿着菜刀追了周光一條街。看的村裏人都目瞪口呆,關門閉戶,生怕惹上這尊瘟神。
事後,周主任帶人去周家找周俊水,想教育下他,可週俊水根本不搭理周主任,拿着菜刀將周主任等人趕出了家門。
周主任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所以纔沒敢一個人去,可是人多又怎樣,再多的人也怕拿菜刀的,照樣被周俊山趕出了家門。
事發當日,周俊水在家喝酒喫肉,見父母都躲着他,認爲家裏人瞧不起他,張嘴就罵,後來嫌罵的不過癮,順手將地上的木頭板凳抄起來,一下砸在了他母親的腰上。
老太太被砸倒在地,眉頭緊鎖,哎呦哎呦的叫不停。見老伴被打,周光也急了,罵了周俊山幾句,就想去扶老伴。
周俊水眼睛一瞪,邁步過去就把周光掄了一個大跟頭。
這些年周光一直被兒子打罵,早就憋了一肚子氣,此時徹底被引爆了,爬起來就跟兒子拼命。周俊水雖然年輕體壯,但是之前喝了不少酒,手腳發軟,頭髮暈,再加上週光拼命,父子二人揪扯起來,周俊水一點便宜都佔不到。
見老頭子拼命了,自己有力使不上,周俊水也不傻,好漢不喫眼前虧,撇開父親周光,撒腿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後可能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站在大門口雙手叉腰,居然指着父親的鼻子,罵起大街來。
周光被氣得七竅生煙,跑去廚房,抄起一把尖刀,直奔大門口的周俊水。見父親衝來,周俊水想跑,可酒勁上頭,沒跑幾步便被父親周光追上了。
周光雖然恨周俊水,但畢竟是親生骨肉,手裏的尖刀便沒有直奔其要害,刺在了周俊水的右大腿上。
眼見着鮮血噴出,周俊水的褲子很快被鮮血染紅,他腳下的土地很快紅了一片。周俊水倒地,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彷彿生命正在流失一般。周光手裏抓着尖刀也傻了眼,嚇得向後倒退,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石頭絆倒,坐在了地上,尖刀也落在了一旁的土地上。
周圍的村裏人雖然恨周俊水,但是眼見着周家出了血案,不能置之不理,有報警的,有叫急救車的,還有人跑去了村外的地裏叫周俊山。周俊山跑的熱汗直流來到近前,周圍有人幫着他七手八腳的將弟弟周俊水抬上了村裏小賣部的麪包車,向縣醫院趕去。
周光也被鄰居扶起來,攙進了屋。
可能是缺德事做的太多了,也可能是老天爺想要懲罰周俊水,麪包車剛開出村不遠突然熄火了,司機鼓搗了半天也沒弄好,後來還是縣醫院的急救車將周俊水送去了醫院。
就在急救車走後不久,麪包車又可以發動了,司機和車上的幾個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
司機可憐巴巴的看向腥耍骸疤斓亓夹陌。∥铱赡亩紱]動,真沒動!”
麪包車上,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哎!離地三尺有神靈,這是神靈在懲罰周俊水那個王八蛋!”
周俊水被急救車送到了縣醫院,醫生看過後搖了搖頭:“來晚了!”
經鑑定,周俊水系被單刃銳器刺傷右大腿致左股動脈斷裂大量失血死亡。
死了人!特別是被刀扎致死,這是大事,縣裏的公安部門介入調查,來到村裏抓捕周光。
周俊山知道自家弟弟是個缺德玩意,死不足惜,攔着警察不讓帶走父親周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父母的不易和弟弟的惡行。
後來周莊村的村民聞訊而來,向村主任討要說法,都覺得周光這是大義滅親,爲民除害,就差送迤炝恕�
周主任急忙爬上車頂,拿着大喇叭向大家保證,村裏一定會幫周光作證。眼看天快黑了,周主任才做通周俊山的工作,腥艘娬鞫键c頭同意了,自己再跟着瞎咋呼就沒意思了,便散了。
第325章 團結的村裏人
周主任覺得周光確實委屈,後來召開村內會議,最後會議決定,村三委(村黨支部委員會、村民委員會、村務監督委員會)集體出文,周莊村三百多村民簽字按手印,請求相關部門對周光寬大處理,並將文件送去了公安部門和檢察院。看守所的警察也覺得周光確實不容易,對他也另眼看待。
方軼聽完周光的訴說,心中不是滋味,村裏人都說養兒防老,可要是趕上這麼一個不孝的兒子,還不如不生。
走出看守所後,方軼本想在縣裏找個地方喫點飯,等到下午上班去縣法院閱卷。可誰知道他剛走出看守所,周主任和周俊山便迎了上來。
“周主任,你們沒走啊!你們不用等我。”方軼喫驚道。
“方律師,您來一次不容易,我們村距離縣裏不遠,我剛纔讓村裏準備了飯菜,咱們開車過去正好喫飯。”周主任道。
“是啊,方律師,您是市裏的律師,來到我們這兒,水都不喝一口就走,顯得我們失禮。走吧,村裏把飯菜都準備好了。”周俊山也跟着說道。
見對方如此盛情,方軼只得點頭,開車跟着二人去了村裏。
方軼跟着二人走進村委會大院時,大院裏人來人往,院內支着幾口大鍋,燉着肉。好傢伙,這是辦大事的節奏啊!
“方律師,村裏不比大城市,沒有什麼好喫的,山上的野貨多,給您燉了點野貨,都是村裏人這幾天打的。您敞開喫哈,別拘束。”腥寺渥幔苤魅握泻舻馈�
餐桌上,擺了幾大盆肉,香氣四溢,還有些村裏人自己種的小菜,都是純天然,綠色無污染。
方軼與腥丝蜌饬藥拙洌亲哟_實餓了,夾起一塊肉,喫了起來。腥艘姺捷W動了筷子,也紛紛動筷。因爲下午還要辦事,便沒有喝酒。
“方律師,殺人償命的道理我們都知道,周俊水那小兔崽子禍害村裏那麼多年,周光這回算是大義滅親。您說,周光會不會被判死刑?”飯桌上一位看起來七十多歲的老者放下筷子,看向方軼。
方軼知道,村裏人面朝黃土背朝天,整天風吹日曬的,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大,他估計眼前說話的這位老者也就六十歲左右。
“按照《刑法》規定,故意傷害罪,情節不嚴重的,會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傷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方軼的話一出口,桌旁腥说目曜佣纪A耍蛇笞斓穆曇粢矝]了。
“不過,《刑法》雖然是這樣規定,但是法院在審理案件時會考慮案發時,雙方的過錯情況,今天上午我會見了周光,對案情有了一定的瞭解。我覺得周光這個案子,不一定會判的那麼重。”方軼道。
其實方軼很想說,檢察院應該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案子被安排在縣法院開庭,而不是被移送去中院開庭。但是這話不能說,在判決下來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對於案件的預測還是謹慎爲上,以免落埋怨,被投訴。
“二爺,方律師是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大律師,專門做刑事案件,咱聽他的準沒錯。”周主任看向剛纔說話的老者道。
正在此時,窗外,村委會的院內,一下湧進來很多村民,整個大院都被擠滿了,跟生產隊開大會似的,很快來到了窗前。
“你們都跑來幹什麼?”周主任起身,衝着窗外腥撕鹊馈�
“二叔,我們就是過來看看,跟方律師說說,光叔不容易,法院可不能冤枉好人。”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扯着嗓子嚷嚷道。
“對,對,不能冤枉光叔。”周圍的村民跟着道。
“這話還用你說,我們難道都是啞巴?要不你來當主任得了!我把位置讓給你。”周主任罵道。
周圍腥唆堂大笑。那三十多歲的漢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敢吱聲了。
“方律師,您別見怪。村裏人雖然沒有什麼大能耐,但都是一家人,比較團結。周光的事,就麻煩您了。”周主任轉過身,一臉認真道。
見狀,方軼急忙起身,向着四周的村民,態度諔┑溃骸班l親們,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請你們放心,我一定盡全力爲周光提供辯護。請大家放心!”
下午從法院出來,方軼心裏五味雜陳,從法官的態度上看,方軼能感覺出來,村裏的文件還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在返回市裏前,方軼打通了負責周光案的檢察員的電話,想約時間見面溝通下案情,不巧的是檢察員不在院裏,出去辦案了,估計得兩天後才能回來。
方軼與檢察員在電話裏進行了簡單溝通,檢察員的態度很明確,雖然周光構成故意傷害罪,但是家裏的親人不追究,村裏人和村委會都出文件保他,檢察員也去過村裏瞭解情況,所以在建議量刑時他會對以上情況進行考慮。
方軼聽的出來檢察員對周光也比較同情,只是不知道檢察員對周光的同情,會爲周光減少多少刑期。
當方軼回到市裏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他沒有回住處,而是去了輝煌。在輝煌住了一宿後,次日一早方軼喫過早飯後,去了律所。
快十點鐘時,方軼正準備去樓上會議室,馬義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老方,上次,就上次,咱們在自助餐廳喫飯遇到那個美女,姓什麼來着?”
“你說的是雲總吧!上次喫麪時,跟我說話的那位?”方軼問道。
“對,就是雲總,我剛纔去衛生間,回來時正好看到她帶着一男的進門正在前臺做登記呢。該不會是來找你的吧!”馬律師眼巴巴的看向方軼。
就在此時,方軼的手機上收到一條信息:當事人雲女士已到第十會議室,請儘快上樓面談!
方軼看完後,衝着馬律師晃了晃手中的信息,說道:“你猜對了!是個刑事案子。”
第326章 年輕人荷爾蒙旺盛
“如果!我是說如果,雲總打離婚官司你一定要推薦我哈,我給你提成,咱五五分!四六也可以商量。”馬律師煞有介事道。
方軼看向他,一笑:“估計你沒機會啦!”說完向樓上走去。
“沒機會?是我這人沒機會,還是……已經有律師捷足先登了?”馬律師站在原地琢磨道。
會議室內,方軼的對面坐着雲總和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男人長得很有氣勢,四方大臉,寬寬的額頭,一雙大眼炯炯有神,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方律師,這位是楊總,楊總是我們茶葉協會的副會長,在行業內很有名氣。”雲梅介紹道。
“您好,楊總。我是方軼。”方軼起身與楊總握手後,重新歸座。
“這次我帶楊總過來,主要是楊總家的公子,最近出了點小狀況。讓楊總跟您說吧。”雲梅道。
“哎!其實這事雲總也知道,圈裏很多朋友都有了解,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我兒子楊旭因爲強姦罪被警察抓了。
雲總跟我說您很專業,之前她公司的很多事都是您給處理的,所以我今天過來也想聽聽您的專業意見。”楊總道。
“您能說下具體情況嗎?”方軼道。
“是這樣,我兒子喜歡泡酒吧,前段時間在市裏的一家酒吧,我兒子認識了一個女孩,兩人聊的挺好的。
後來兩人都喝的有點多,女孩接受了我兒子的邀請去了不遠處的酒店,年輕人荷爾蒙旺盛容易衝動……也可以理解,進入房間後我兒子就想跟對方親熱,可對方不同意,後來我兒子也沒進一步強迫她。
可誰知道,女孩走後報了警,告訴警察我兒子要強姦她。結果我兒子當晚就被警察帶走了。我就知道這些。”楊總道。
“您是怎麼知道的這些內容?”方軼疑惑的看向楊總。
“之前我請律師進行了會見,是律師告訴我的。”楊總道。
“律師爲您兒子申請取保候審沒?”方軼問道。
“申請了,但是公安部門沒批准。後來又向檢察院申請取保,也沒批下來。現在案子已經到了法院,聽說剛移送過去。”楊總道。
“嗯,因爲您能提供的信息有限,這裏面可能還存在信息不對稱的問題。所以我只能根據您提供的信息做預判,不一定準確。”方軼道。
“嗯,我懂。這是我的問題。”楊總道。
“根據您剛纔所說,之前在酒吧應該是女孩自願跟您兒子走的,問題出在進入酒店房間後,有可能出現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您兒子想要跟女孩親熱,但是對方拒絕,您兒子即時終止,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行爲,一般來說這種情況是不夠成犯罪的。
第二種情況,女孩拒絕親熱,您兒子施強,女孩被欺辱,但是後來您兒子終止了行爲,這種情況您兒子構成強姦,但是屬於強姦未遂或者中止。”方軼想了想道。
“強姦未遂和強姦中止有區別嗎?”楊總問道。
下一篇:游戏制作:我创建了米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