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從去年的統計來看,所裏分配的案件平均下來,每個月每名訴訟律師二個案件是沒問題的,當然有些案件是當事人明確要求某律師來做的,所以這類案件是不能分配給其他律師的。
另外,我們團隊的案件收費標準是最低一萬元起步,如果是外省的案件,律師費二萬起步。當然關係戶的案件律師費可能比較低,但是數量不多,團隊會按照最低一萬元的律師費標準給承辦律師結算。”馮助理道。
“那麼你們是怎麼分配案件的?是隨機的,還是……”謝友和問出了方軼想問的問題。
別看分案子好像很簡單,其實關係到一個團隊的穩定和發展。很多律所的團隊聲稱按照律師專業能力分案,但是實踐中大多把肥活兒留給自己或者自己的朋友或者利益相關方,團隊裏很多律師一年辦一百多個案子,還沒有人家辦三五個案子賺的多,就是這個道理。
畢竟能當律師的都不是傻子,即便短時間看不出來,時間一長肯定也會發現端倪,不是轉所就是轉去其他團隊執業,慢慢的團隊也就散了。所以這個問題還是很重要的。
“除了客戶點名要求某位律師承辦的案件外,其他案件我們都會將相關信息放到訴訟部的大羣裏,由律師自行認領,當然手快的要比手慢的佔便宜。
我們的律師助理會在確認承辦律師後,將全部手續準備妥當。在多勞多得的原則下,我們也給訴訟律師設置了限額,每個月認領的案件不得超過三個,這裏面有個例外,團隊負責人指定的案件是不算在內的。
當然如果搶到了案件,但是發現自己一個人做不了,可以與其他律師合作,也可以轉給其他律師做,但是提成的分配要律師自己協商,團隊不管。
但是認領了案件卻做不了要退回,那是要扣提成的,所以認領案件要慎重。辦案過程中律師被當事人投訴,如果查明律師有失誤或者過失,也是要扣提成的。
另外,團隊的案件不得與團隊外的律師合作,這是原則。”馮助理道。
“案件的信息由誰負責放到羣裏?談案由誰負責?”方軼問道。
這兩個問題也很重要,談案律師如果經驗不足,很容易造成簽下來的案子沒法做,或者做起來很費勁,進而導致投訴。更有甚者爲了簽單拿提成會拍胸脯,最後導致律師與當事人無法溝通,最終退費。
而另外一個問題,誰來負責發放案件信息,也比較敏感,因爲發放案件信息的人會第一時間瞭解案情,有可能會通知某位具有利益關係的律師及時出手搶奪案件。不過好在一個律師一個月最多隻能辦三件所裏的訴訟案件,可以衝抵這方面的風險,即便如此,方軼還是想知道具體由誰負責案件分配。
“我先回答您的第一個問題,團隊的談案律師必須由具有五年以上實踐經驗的訴訟律師擔任,而且還要通過團隊的考覈,如果籤的案子超過兩件因爲技術問題被退費,那麼這位談案律師就要走人。當然談案律師的待遇也是很高的,月薪一萬,外加談案提成。
剛纔忘了說了,現在我們一共有三名談案律師,還要再增加兩位談案律師,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申請下,談案律師不歸屬任何一個部門,由我負責。
第二個問題,誰來發放案件信息。這個工作是由萬律師的另外一名姓李的律師助理負責,這個人在團隊裏是出了名的古板,在原則問題上誰說話都不管用,他不是律師。”馮助理道。
方軼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這種分配案件的方式比較有意思,雖然不算十分完美,但是卻可以將風險降低很多。
隨後王德友又問了幾個關心的問題,馮助理一一解答。
“我們現在有三個職位可供你們選擇,訴訟部律師、談案律師和法律顧問部律師,法律顧問部律師僅有一個名額,談案律師有兩個名額,訴訟律師名額比較多。
之前,顧律師已經將你們的資料給我們了,我們評測工作將在明天進行,不過作爲顧律師非訴團隊轉入我們律所的條件,你們三位律師進入我們團隊問題不大。你們可以先選下部門。”馮助理道。
直到此時,方軼才明白,原來自己三人進入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是顧律師非訴團隊併入該律所團隊的條件,話句話說,自己三人是附屬品。這麼一想方軼不由得感覺臉上有些發熱。不過顧大通還是很講情義的,至少沒有拋棄大家。
第300章 狗屁倒爐的事
方毅三人相互看了看,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盤,沉默不語。
最後還是謝友和率先打破了沉默,按照馮助理的說法,談案律師的待遇還是不錯的,沉吟片刻後他選擇了做談案律師。他年紀大了,不想再四處跑辦案子掙辛苦錢,只想安安穩穩的退休,賺些喫喝錢,踏踏實實過日子。
王德友覺得法律顧問部挺好,有底薪還有提成,貴在穩定,訴訟部雖然聽着不錯,但是萬一沒有那麼多案子怎麼辦……,沒案子沒錢賺的日子會讓他變得非常焦慮,亞歷山大,法律顧問部僅有一個名額,所以他搶先表態去法律顧問部。
談案律師方軼是不會做的,他覺得只談不辦,以後自己的發展空間有限,而且自己的執業年限尚短,即便他想去談案,團隊也不會允許的。
法律顧問部更不用提了,只有一個名額,王德友已經申請了,方軼覺得都是自己人沒必要跟他搶。另外,這幾年他沒少服務顧問單位,事多錢少,太拴人,又不是自己的客戶,這種工作可不是他想要的。
最後方軼只能選擇去訴訟部做律師,所裏的案子四六分,個人的案子三七分,雖然沒有底薪,但是如果每個月能拿到一個案子,喫喝還是不用發愁的。總之先做段時間再說。總比留在金石律師事務所該做提成律師沒人提供案源要強,至少萬律師的團隊可以支援一部分案子,作爲獨立前的過度。
其實這個待遇也只在三個創始合夥人的團隊才能享受,而且有規模限制,因爲律所與這三支團隊間是按照一點五比八點五的比例分賬,律所只拿一成半的律師費(包含了開票的費用),其餘都歸萬律師團隊享有。這是全體合夥人給予三位創始合夥人的最優待遇,律所與其他團隊和提成律師間是按照三七比例分賬的。
萬律師團隊的律師費,律所只扣一成半,萬律師團隊自己的案源可以提到二成半律師費(個人案件團隊可以提到一成半,是爲了鼓勵訴訟部律師開拓自己的案源),其實團隊最穩定的收入還是法律顧問業務,每年有近千萬營收,當然對法律顧問律師的要求也比較高,王德友是沾了顧大通的光纔有機會進法顧團隊,否則以他的資歷……呵呵。
次日一早,謝友和代表方軼和王德友去見顧大通,將昨天去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情況告訴了他。
見手下三位訴訟律師都有了着落,顧大通心裏踏實了不少。本來他完全可以給完年終獎後,跟訴訟組三位律師散夥的,帶着自己的非訴團隊併入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條件更好談,也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但是顧大通不想朋友和同事背後戳自己的脊樑骨,尤其是謝友和,兩人十多年的交情了,當初是他把謝律師拉過來組建訴訟組的,現如今如果不管謝律師,他良心上過不去,另外方軼和王德友都乾的不錯,最後他跟謝友和一商量,便將三人加入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作爲了談判的條件。
最近律所內有不少合夥人開始辦退夥手續,行政專員們忙的一塌糊塗。手裏的案子都辦的差不多了,方軼開始考慮住處的問題,現在的住處距離金石律師事務所很近,但是距離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卻有點遠,坐公交車要半個多小時的樣子,基本上方軼可以接受。搬家太麻煩,而且租期未到,方軼最終還是打消了搬家的念頭。
這一日,方軼接到了很久未聯繫的師哥周慎的電話,約他晚上去他下榻的酒店聚一聚。方軼明白,這次周慎讓自己過去應該不只是聚一聚那麼簡單。
五星級酒店套房內,沙發上坐着的周慎手裏捏着雪茄,臉上沒了往日的瀟灑,一臉的嚴肅。方軼坐在他對面,手中的雪茄怎麼抽都感覺不到往日的滋味,因爲心情不對。
“分所這邊人心動盪早在我預料之中,前段時間我一直在忙德發集團下面公司上市的事,很少回所裏。不過也有不少耳聞。你說的律所一體化合夥人無法接受只是導火索。”周慎看向方軼。
導火索?那根本原因是什麼?方軼一怔,隨即看向他,等待下文。
“究其原因是利益之爭,是金石律師事務所市裏分所的控制權之爭,分所管理層想借着這次一體化加強集權。早在幾年前,分所的管理者就對總所事事插手不滿。
京城的總所呢,覺得分所用了自己的牌子和資源,每年大筆的資金從分所走賬,分所管理者在裏面是有分賬的,雖然不多,但架不住基數大,一年下來收入還是很客觀的。現在分所的管理者覺得翅膀硬了,想要分家單過,總所自然不同意。
但是分所覺着這些年也沒白用你總所的牌子,每年都要交管理費的。雙方之間的矛盾已經有好幾年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周慎淡淡道。
方軼沒想到這麼大的律所居然也會出這種狗屁倒爐的事,細想想,也只有在大一些的律所纔可能出這種事,因爲小律所沒有分所。
“據說前段時間分所這邊把總所給舉報了!”周慎道。
“舉報了?!”方軼一臉的不可思議,還能這麼操作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嗯,我一直不在所裏,是聽總所的同事說的。據說分所這邊向司法局投訴總所使用了國外大金主的資金郀I、發展律所,律所有被外資控制之嫌。
其實分所這邊屁股也不乾淨,據傳聞,分所的管理者近兩年一直與一些資本眉來眼去,勾勾搭搭。”周慎抽了一口雪茄,說道。
“律所不都是由律師設立並擔任合夥人嗎?怎麼會這樣?”方軼眨巴着眼睛,疑惑道。
“師弟,我早就說讓你換個大平臺,到京城來執業,可惜你不願意來。很多律師圈的事情在縣城是體會不到的。即便是市裏的律所有時候消息也比較閉塞。
現如今很多大型律所背後都有資金方的身影,否則怎麼可能短短几年間發展到幾十家甚至上百家分所,他們哪來的錢這麼搞?律所合夥人根本不可能出這錢!
對於合夥人和律師來說,律所不過是個平臺,讓他們賺錢可以,讓他們出錢,比割身上的肉還難,沒有幾個律師願意往外大把的掏錢。”周慎道。
第301章 公平?
方軼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愕,仔細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現如今資本無孔不入,除了極少數的幾個老牌律所外,這幾年突然冒出來很多新的大型律師事務所,不僅人多,辦公面積也大,除了合併形成的大型律師事務所外,其他的律所哪來的那麼多錢迅猛的擴張?細思極恐,律所有被資本化的趨勢!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又與底層的小律師何干,絕大部分律師不過是想借着律所的勢接案子賺錢,如果提成分配方式不合適,那就換一家平臺。律師都是避害趨利的。
“師兄,你有什麼打算?”片刻後,方軼看向周慎。
“咱們兄弟關起門來說,過完春節,我可能會收購一家開辦十年以上的律所。我的團隊裏現在有二十三名律師,實習律師有三名,律師助理六名。再加上跟我關係不錯的律師,初步估計律所收購完成後,轉過去的律師能達到五十多人。
德發集團會把體系內的全部法律業務外包給我。屆時,我會派律師進駐德發集團及其旗下四大板塊的總公司。
我會在德發集團旗下大型公司所在省份開設分所,實現本地化服務。同時藉助集團的關係開拓客戶。”談到未來的計劃,周慎信心滿滿的露出了微笑。
“新律所的辦公地點選好了嗎?”方軼遲疑了下,問道。
“選好了,就在咱們喫飯的那家酒店旁邊的寫字樓,先租半層,剩下半層等律師數量上來了再租過來。”周慎輕描淡寫道。
“那座寫字樓不會也是德發集團的吧?”方軼問道。
“冰狗!你猜對了!哪有四層是德發財務公司的辦公區,先給我騰出來半層,租金費用從法律顧問費裏折抵。
等我把律所的事情捋順了,我會在這裏開一家分所,專門服務德發建築,屆時你可不要再找藉口,一定要過來幫我。”周慎吐出雪茄的煙霧,笑道。
見周慎盯着自己,等表態,方軼一笑:“沒問題,不過我能力有限,你可不要給我太大壓力。”
“好,有你這話就行!”周慎哈哈大笑道:“走,喫飯去。我請你喫西餐。”
方軼心中暗歎:什麼叫公平?出身不同,起點不同,怎麼可能有公平而言。有背景的律師稍微用用勁兒就可以混的風生水起,沒有背景的律師,用盡一生也未必能出人頭地,到頭來還是在溫飽與小康之間晃盪,這就是命!大局已定,說什麼都沒用。
既然已經決定了轉所,謝友和、方軼和王德友向所裏提交了轉所申請。對於金石律師事務所的管理層來說,方軼等人不過是小魚小蝦,想走就走,沒有挽留的必要,所以沒有難爲他們,很快行政專員便爲他們三人開了離職證明和三清證明。萬華律師事務所的行政人員將他們的律師證收了上去,開始爲他們辦理轉所手續。
這幾天,方軼將自己的物品都收了回來,不再去金石律師事務所上班,閒來無事每天在家看看馮助理發過來的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相關規定,主要是懲罰規定和提成管理辦法,然後去輝煌泡澡、聊天、喝酒。
天上的雪花飄飄灑灑落下,看守所大門外已經白了一片,周邊一片蕭瑟。片刻後,看守所的大鐵門吱呀呀的向兩邊打開,一名老警察送出來一位推着寸頭的中年男人。
雪後的日頭照向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讓人不敢直視。中年男人下意識的去拿墨鏡,可卻摸了個空,自嘲般的笑了笑。
“滴”“滴”,就在這時汽車喇叭聲傳來,在看守所門口斜對面,大約三十多米的路邊,停着一輛奔馳車。車門一開,蘭姐走了下來。司機快步向中年男人走來。
中年男人正是於滿堂,今天是他被釋放的日子,他將右手放在額頭擋住白雪的反光,向奔馳車望去。
“蘭啊!我這肚子在裏面可受了罪了!先去輝煌泡個澡,然後去喫頓大餐,祭祭五臟廟。”於滿堂靠在車後座上,一臉苦澀的叫屈道。
“該!活該!怎麼才判你三個月,就你這樣不長腦子的東西,應該判你個十年八年的。好好給你長長記性!”蘭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
於滿堂立刻啞火了,老老實實的坐在後排座椅上,跟個受氣包似得。
“年底了,咱家的賬收的咋樣了?地主家一定要有餘糧!”片刻後,於滿堂換了個話題道。
“還可以,之前鄒強的樓盤欠咱們二千多萬,基本上都拿回來了。現在就差德發建築和兩家國企的工程款了。這幾天工地上的農民工天天來集團鬧事,拉橫幅討要工資。”蘭姐皺了皺眉頭道。
“給他們就是了,集團又不是沒有錢。他們要多少錢?”於滿堂滿不在乎道。
“你說的輕巧,錢呢?德發建築拖欠咱們七千六百多萬的工程款一直沒給,還有兩家國企拖欠咱們一共一億三千多萬,都是墊資墊的,我去找他們,對方老是說等審批完了就給,這都半個多月了,就是拖着不支付……
哎!我正在從集團下屬公司籌集資金,先把賬平一平。”蘭姐有氣無力道。
“國企那邊我去活動活動,老趙和老高這兩貨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打了五六年的交道了,你還不知道他們。等我過去一頓大紅包,再把莞式服務奉上,他們肯定乖乖的簽字放款。
至於德發建築……,我跟他們不熟,你可以找找方律師,試試看。”於滿堂想了想道。
“我不是想省點錢嘛!哎!看來只能這麼辦了,國企交給你了,拿不回錢來小心家法伺候。”蘭姐咬着後槽牙道。
方軼正想蒸點米飯,炒個菜準備喫晚飯。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蘭姐請他過去聚一聚,地點是一處私房菜館。
“來,兄弟,於哥再敬你一杯!”於滿堂可能是被關的有點饞酒,飯桌上四瓶茅臺,他一人包了兩瓶半。
方軼一飲而盡,剛放下酒杯,蘭姐說話了:“兄弟,我聽說你跟德發建築的副總周德光比較熟。”
第302章 請喝茶
“談不上熟,當初辦過他小舅子的案子,認識而已。”方軼心中一動,蘭姐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周德光,肯定是有什麼事。
“兄弟,我也不瞞你,我們盛豐集團旗下的建築公司做了幾個德發建築的項目,現在項目都做完了,但是工程款的尾款卻遲遲發不下來。
我已經向大甲方打聽過了,錢已經發下來了,現在卡在德發建築,雖然德發建築的人說給我們結算,但是一直不見動靜,總這麼拖着我們也受不了,馬上要過年了,農民工等着拿錢回家過年呢。”蘭姐拿農民工打起了感情牌!
“蘭姐,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我跟周德光真沒什麼交情,不要說買不買賬了,能不能見到周總都不好說。”方軼咧嘴道。
要工程款這事,他自認爲真沒那個能耐。
“兄弟,我也不爲難你,你試試看,能不能把周總約出來,如果能約出來,提下我們盛豐的事就行。”說着,蘭姐拿着一個銀行的信封放到了方軼面前:“這是辛苦費,如果成了。我一定另有重謝!”
“蘭姐,這怎麼合適。什麼事都沒幹就拿錢……”方軼覺得無功不受祿,怎麼也得聯繫下,成了再收錢,以免被人戳脊梁骨說認錢不認人,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老客戶。
“給你你就拿着,我這是在用你的資源,別人倒是想送呢,提着豬頭連廟門都找不到!”蘭姐臉一板道。
蘭姐這話說的不假,自從周德光來到德發建築當副總後,很多人想要巴結這位實權派的周總,蘭姐也不例外,但是周總的圈子不是誰都能進的。蘭姐約了周德光好幾次,可人家根本不搭理她,蘭姐提着現金都不知道往哪送!
好在盛豐集團與德發建築的合作還算愉快,蘭姐覺得上邊的大腦袋夠不到,把下面的小頭頭們維護好了也行,畢竟縣官不如現管,所以她安排手下人多跟德發建築的人聯繫,隔三差五的請頓飯,唱個歌,相處的非常融洽。可誰知道年終結算卡了殼,周總不簽字,款子放不出來。
“行吧,我盡全力,但是結果不敢保證,您這兩天聽我信兒。”方軼說完將信封塞入了羽絨服的兜內。
次日上午十點多,方軼拿起手機找到周德光的號碼後,卻遲遲沒有動,醞釀了半天,琢磨這話該怎麼說。
快過春節了,各種請客送禮忙的周德光四腳朝天,這一個月他就沒在家喫過晚飯,夜夜歡歌,頓頓山珍海味,喫的他都有些煩了。
早上週德光走進辦公室時頭腦仍然有些發矇,昨天晚上他又喝大了,拉着服務員的手叫姐姐,怎麼回的家都不知道。早上起來時酒精的餘威仍在,導致他頭腦陣陣發痛。
助理爲他沏了一杯茶,放在了伸手可及,但又不礙事的地方。助理走出辦公室後,他靠在了老闆椅上,閉目養神,心裏琢磨着過完春節後,那個合作方的業務要照顧下,那個合作方需要敲打下。
就在此時,手機響了,周德光撩起大眼皮看了一眼,納悶道:“方律師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
“周總,您好,提前給您拜個年!祝您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方軼接通電話後,先說拜年話,聯繫下感情。
“謝謝,方律師。也祝你生意興隆!”周德光一笑。
“周總,最近挺忙的吧?”方軼道。
“是,最近快過年了,需要處理的事比較多。您有什麼事嗎?”周德光順嘴道。
“有點小事,這不是快過年了嘛,想請您喫個飯,不知道您那天方便?”方軼來了個就坡下驢道。
周德光一皺眉,沒想到方軼會請他喫飯:“我看下最近安排哈。”說着,周德光裝模作樣的翻了翻眼前的日曆:“就明天晚上吧,不過咱們別喝酒了,改喝茶吧,我這幾天酒喝的有點多。”
“沒問題,我給您找個喝茶的好地方,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您。”方軼心中興奮道。他沒想到周德光會這麼痛快的答應自己的邀請。
之所以周德光會接受方軼的邀請,一是因爲方軼給他的印象不錯,他覺得身邊多個專業能力強的律師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二是因爲周慎的關係,周慎與方軼關係甚好,周德光是知道的,現在周慎在集團老總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高,周德光覺得有必要給方軼個面子,跟周慎這邊的人搞好關係。
確定好時間後,方軼給雲梅打了電話,詢問她在市裏的茶莊是否有喝茶的地方。雲梅告訴他雲霧茶莊的二層有好幾個茶室,環境非常好非常適合談事。
半個小時後,方軼將喝茶的地點發給了周德光。
次日晚上八點半,雲霧茶莊的二層茶室內,方軼正在泡茶。之前在縣裏時,他跟孫連鵬學過泡茶,雖然技術一般,但是招待客戶還是沒有問題的。
周德光坐在他的對面,笑呵呵的看着他的茶藝。
“獻醜了!我這泡茶的技術實在是一般。”方軼尷尬的笑道。
“已經不錯了,畢竟你的執業是律師,不是茶藝師。”周德光端起茶杯,先看了看茶湯的顏色,然後聞了聞茶香,隨後小啄了一口:“嗯,不錯,正宗的老白茶。”
見周德光如此,方軼心中一鬆,他記得上次見周德光,後者選的就是老白茶,所以這次他特意跟雲梅要了上等的老白茶招待周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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