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不是早就簽約了嗎?上次劉芳過來找你就說了。”周雲淵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上次她那是虛晃一槍,根本就沒簽約,不過是洽談。前兩天正式簽約的,在咱們大會議室舉行的簽約儀式。據說一年五十萬。本來約定的是一年八十萬,後來改成了五十萬。”梅小婷道。
“爲啥?”四對眼睛同時看向她。
“我聽說那家金融機構想把咱們律所的名字放在他們公司的網站上,註明咱們律所是他們的法律顧問。但是合夥人會議沒通過。”梅小婷道。
周雲淵、王德友和方軼的眼神中露出不解,難道是合夥人眼紅劉芳賺錢,不對啊,八十萬律師費雖然不少,但是合夥人們又不是沒見過錢,那個合夥人每年不得賺個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啊,不至於!
第285章 這到底是誰家出事啦!
此時的謝友和眼珠轉來轉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小梅,你說的那家金融機構是持牌的國企嗎?”
“好像不是,咱們市裏的大型金融機構早就都被瓜分光了,哪輪的到劉芳啊。好像是家民企。”梅小婷道。
“那家公司是不是放高利貸的?前兩天我就辦了一個高利貸的案子。”王德友突然問道。
“不是吧,好像是家P2P公司,就是搞網貸的。上次劉芳找司馬律師商討那家公司的業務模式,司馬律師還給出了一份法律意見書呢。
司馬律師認爲那家公司的業務模式屬於灰色地帶,有很多不合規的地方,風險太大,很容易出事。後來劉芳就沒再找司馬律師。”梅小婷道。
“明白了!其實這家公司出八十萬並不是說劉芳的法律服務值這個價,他們奔的是咱律所的知名度。他們想借用咱們律所的名譽給他們背書。”謝友和冷笑道。
腥嘶腥淮笪颍茈厹Y拍了下腦門:“謝律師,司馬律師給P2P公司出法律意見書,日後萬一公司出事了,會不會牽連到咱們團隊?”
“你想多了,不會的。司馬律師還是很嚴謹的,不會爲了兩錢賣名字和公章。”謝友和道。
腥苏f着,方軼的手機響了,是久未見面的蘭姐打來的。
“兄弟,忙着呢?”蘭姐的語氣總是大大咧咧的,聽起來沒拿方軼當外人的樣子。
“不忙,剛喫完飯,曬太陽呢。蘭姐,您有事?”方軼離開花壇,走到一旁的樹下,將煙屁扔到了樹坑裏,伸出右腳攆了攆。
“嗯,你於哥出了點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被警察抓了,我想請你幫忙。晚上有空嗎?咱們見面聊。”蘭姐那語氣好像說的是別人家的老公,方軼心中暗歎:蘭姐這心怎麼長的,真大呀!
蘭姐有約方軼當然要去,當初蘭姐可給他介紹了不少業務呢,他從蘭姐手裏也賺了些錢,而且人家讓劉元給自己提供了不少便利。這可是個大金主。
市內一家知名的私房菜館內,蘭姐點了一桌子菜招待方軼,因爲心裏有事象徵性的喫了幾口菜後,方軼轉入正題。
“蘭姐,於哥出什麼事了?”方軼放下筷子問道。
看着蘭姐漫不經心的夾了一塊炸茄盒放在盤子中,方軼有種皇上不急太監急的感覺。這到底是誰家出事啦!
“說起來,這事怪你於哥。前段時間,我們又接了一個大項目,你於哥高興請項目組的人喫飯。當時因爲飯店門口的停車場滿了,你於哥就把車停在了旁邊的小區裏。
當天他們從中午一直喝到下午三點多,散了後,因爲都喝了酒,沒法開車,就叫了代駕。
老於這個挨千刀的叫了代駕後,非逞能要自己把車開出來,在門口等代駕,結果一個人跑去小區裏開車。
公司的人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出來,都以爲他不定抱着那棵樹正吐呢,後來代駕都來了,也沒見到人。
項目組的經理帶着代駕進小區找他,結果被嚇了一跳,兩個警察正拿着酒精測試儀讓他吹呢。想找人替他都沒機會。
後來一瞭解才知道,老於當時去開車,本來以他的技術沒什麼事,就在快開出小區的時候,有輛車停車不到位,當時老於大意了,低頭拿點菸器點菸,沒瞧見,結果一不留神就把對方的車屁股給碰了。
要說這也不算事,對方就是一輛破捷達,修修補補一共花不了幾百塊,壞事就壞在你於哥這種破車嘴上,他當時跟對方耍橫,嚷嚷人家車停的不是地方,對方見他臉紅脖子粗一身酒氣就報了警。
警察一來就讓他吹氣,你猜怎麼着,血液中酒精含量達到300毫克/100毫升以上,啥也不說了,你於哥直接被警察帶走了。
你說他這不是死催的嗎,喝了那麼多酒跟人家講什麼停車入位啊!對方修車一共才花不到五百元,你給他一千兩千的又能怎麼滴,這回好了,直接進去了!”說到此處,蘭姐一臉的怨氣。
“蘭姐,您也別太着急,只要人沒事就好。
要我說於哥這是給您家消災解難呢,您想啊,如果於哥開車出了小區……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小災避大禍!您得想開點。”方軼規勸道。
“我不急,就是氣!讓他在裏面蹲幾天也好,眼不見爲淨。前天我找人問了下,警察說案子已經移送檢察院了。檢察院的人說老於構成危險駕駛罪,已經批捕了。
我就想諮詢下你,老於沒在路上開車,他在小區裏開車也構成酒駕?”蘭姐疑惑的看向方軼。
“這事得看具體情況。於哥停車的那個小區是封閉式管理,還是開放式管理?”方軼問道。
“啥意思?構不構成酒駕跟小區的管理還有關係啊?”蘭姐一頭霧水的問道。
“這還真有關係!目前常見的小區對社會車輛的管理方式大體上有三種方式:
第一種,開放式管理,這種管理方式小區進出口未設置卡點,或者雖有卡點,但對進出車輛不進行攔截,社會車輛無須任何手續即可自由進出並在小區內停放。說白了就是社會車輛可以隨便停,沒人管。很多老舊小區都這樣。
第二種,半開放式管理,即在小區進出口設卡,對社會車輛進行攔截,社會車輛若要進出小區,需要受訪業主的同意、登記車牌號或者交納一定的停車費用。說的通俗點,非本小區的車輛,給錢就可以進。
第三種,封閉式管理,非業主車輛一律不允許通行,或者在徵得受訪業主同意後,來訪車輛必須按照規定停放在小區指定的區域。一般別墅區或者高檔住宅區都這樣管理。
在司法實踐中,對於第一種和第三種管理方式下的小區道路的定性爭議不大,前者屬於典型的“允許”社會車輛通行,發生交通事故按照‘道路’管理;後者正相反,不屬於“道路”,即便發生醉酒駕駛的情況,警察也管不到。第二種管理方式下的小區道路的性質,爭議比較大,同案不同判的情況也比較多。”方軼解釋道。
第286章 聽這意思不像是第一次啊!
“於哥停車的那個小區是什麼情況,您有了解嗎?”方軼解釋道。
“他們喫飯旁邊那個小區是個老舊小區,我也在裏面停過車。我印象裏小區門口有根杆,長期的抬着,沒人管,誰進去都行,還不收費,要不然你於哥也不會把車停哪。
應該屬於你剛纔說的開放式管理,市裏的地皮金貴,飯店門口的停車位有限,所以好多去喫飯的,都把車停在隔壁的小區裏。”蘭姐回憶了下道。
“要是這樣的話,恐怕於哥這酒駕……,之前省裏就有類似的判例出來,當然最終於哥是否構成酒駕,如何量刑還得看法院怎麼認定。”方軼道。
“兄弟,說句實在話,這要是在縣裏,憑老於的面子,沒有人會抓他。姐已經託人都打聽過了,現在全國上下都在查酒駕,事又出在市裏,老於算是撞在槍口上了,既然你也這麼說……
算了,姐就信你,這事就委託給你了,判刑不判刑的,對於你於哥來說影響不大,不過我希望他能回家過春節。律師費你說個數,我給你打過去。”蘭姐道。
回家過春節!這要求可不低啊,現在到過年還有三個多月。加上之前羈押的時間……,蘭姐這是對量刑提出了要求啊!方軼心裏發苦,這案子不好辦啊。
“蘭姐,我一定盡全力。不過於哥能不能回家過春節……我只能試試。”方軼道。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昨天我去縣裏特意找了張鐵嘴,他給我卜了一卦。”蘭姐神祕兮兮道。
“怎麼說?”方軼好奇的問道。
“他說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致!”蘭姐道。
聽完差點沒把方軼的鼻子氣歪了,這不廢話嘛,用得着他算啊!
於滿堂的酒駕案,方軼收了五千元,收五千元律師費,一是因爲案子簡單,沒有多少律師發揮的餘地,另外,蘭姐這條線還得繼續維護,不能斷。
次日一早,方軼與蘭姐簽完委託手續後,約了看守所會見。
隔日看守所會見室內,於滿堂一臉的苦相,坐在方軼對面。
“兄弟,事就是這麼個事,該賠的我也都賠了,我當時真是沒注意,要不那個破點菸器,也不至於把人家的車給撞了。你別看我喝了酒,比那些開了四五年車的司機都開的穩當……”都這時候了,於滿堂仍舊執念於那個點菸器,並沒覺得自己喝酒開車有什麼問題。
“行,於哥,我明白了。蘭姐挺擔心您的,您這是酒駕,可不能總提點菸器的事,您明白我的意思吧!”方軼提示道。
於滿堂然後點了點頭:“兄弟,這是咱倆聊,我這麼說。警察和檢察院的人問我,我可沒這麼說。你放心吧!我一定痛改前非,深刻檢討,爭取寬大處理,早日出去。”
於滿堂一番話說的方軼一怔,聽這意思不像是第一次進來啊!
“您還有什麼需要嗎?我幫您轉告蘭姐。”方軼道。
“你告訴那老孃們,讓她再給我充點錢,我都進來半個多月了,她就給我衝了五百塊錢,扣扣索索的。我現在買手紙的錢都沒有,早上都是借人家的用。讓她大方點給我一次衝五千。”於滿堂不滿道。
“行,我出去就讓蘭姐給您充錢,不過真不用衝那麼多,說不定過段時間您就出去了,到時候剩下的錢您可拿不回去。”方軼道。
“好吧,你讓她看着辦吧。”於滿堂琢磨着方軼說的有道理,便不再堅持。
出了看守所,方軼打電話把會見的情況告訴了蘭姐,蘭姐直接給他轉了一千,讓方軼幫忙給於滿堂衝卡上。
可能是案件比較簡單,於滿堂的案子在方軼去法院調卷後,沒多久便開庭了,案子由一位捲髮男法官獨任審理。
……(案情比較簡單,前面的程序省略,以免被認爲摻水)
“本案事實已經調查清楚,法庭調查結束,現在開始進行法庭辯論。法庭辯論主要圍繞未被法庭認證的爭議事實和根據事實應該如何適用法律的問題進行辯論。
先請公訴人發言。”男法官道。
“……本院認爲,被告人於滿堂的行爲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的規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危險駕駛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鑑於被告人於滿堂有如實供述、認罪認罰、積極賠償被害人車輛損失、無犯罪前科等量刑情節,建議對被告人於滿堂判處拘役四個月。發言完畢。”檢察員宣讀起訴書道。
對於檢察員來說,像於滿堂這樣的危險駕駛的案子每年不知道要開多少個庭,非常簡單,不過是走個程序,等判決。
之前方軼去檢察院跟檢察員溝通過了,負責案件的檢察員表示一定會考慮律師的意見,今天一開庭檢察員建議判處於滿堂拘役四個月。這讓方軼有些撓頭,四個月!春節都過完了。
“被告人自行辯護。”男法官道。
“我不應該醉酒駕駛機動車在小區內行駛,我真沒想着上路,只是把車開到大門口,交給代駕。請法官從輕處理。”於滿堂道。
他的神態很淡定,並沒有任何慌亂的跡象,也許四個月對於他來說是可以接受的,當然刑期越短越好。
“下面由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那法官道。
“辯護人認爲,雖然被告人於滿堂構成危險駕駛罪,但是有從輕處罰的情形,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於滿堂僅僅在小區內道路移動車輛,主觀動機是爲方便代駕尋找車輛,履行代駕工作,這在檢察院提供的證據中已經被證實,由此可見被告人於滿堂的犯罪情節輕微。
二、被告人於滿堂平時遵紀守法,他經營的盛豐集團是市裏和縣裏的納稅大戶,判處的刑期過長不利於其公司的正常郀I,且案發後於滿堂積極配合交警調查並主動賠償被刮車輛損失,具有悔罪表現。
綜上,辯護人認爲被告人於滿堂雖然構成危險駕駛罪,但是犯罪情節輕微,認罪態度較好,依法可以從輕處罰,建議判處被告人於滿堂拘役二個月。”方軼道。
……
第287章 天天舞槍弄棒的,多嚇人啊!
開完庭後,方軼直接去了盛豐集團,當他走進總裁辦公室時,蘭姐正在審批財務報銷文件。
“怎麼樣?”蘭姐放下手中的簽字筆,眼巴巴的看向方軼。
“判了!法院認爲於哥構成危險駕駛罪,判處拘役三個月,並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方軼道。
法官在開完庭後便進行了宣判,既沒有采納檢察院的建議(拘役四個月),也沒有采納方軼的量刑辯護意見(拘役兩個月),取其中,判了拘役三個月。
“三個月!再有一個多月就出來了,回來正好過春節。兄弟,多謝啦!等你於哥出來了,咱們好好聚聚。
對了!我們集團準備招一名法務總監,你要不要考慮下?”蘭姐又起了招攬方軼之心。
“謝謝您,蘭姐。我剛剛加入金石律師事務所沒多久,這麼快就改換門庭,跟團隊老大不好交代。”方軼微笑道。
“好吧,隨你。我們盛豐集團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蘭姐道。
“蘭姐,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方軼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有個事我差點忘了。昨天我聽說集團旗下的建築公司做的一個樓盤項目的甲方大老闆被抓了,一審被判了十多年,現在正在找律師打二審,回頭我給你問問,對方要是有意思見面,我給你打電話。”蘭姐突然道。
蘭姐說的這個樓盤項目早就已經完工了,現在正在做決算,後來聽說房地產公司的實控人將股權都轉讓了,此後不久又聽說實控人被警方抓了,現在因爲公安查案,公司賬目被查封,工程決算工作被迫暫停。
這兩天蘭姐挺鬧心的,今天方軼來,她正好想起了這事,琢磨着如果方軼能像撈曹月山那樣把那家房地產公司的實控人撈出來,即便對方給不了工程款,也可以弄些樓房抵債,總比這麼幹耗着強。
“謝啦,蘭姐。我等您電話。”方軼說完,起身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就在他走出寫字樓大門之時,突然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
“哥,我是李素華。我被警察抓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李素華?”方軼一時沒反映過來,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聽過,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對方可能聽出了方軼的疑惑,補充道:“您忘了,我表哥是李書明,上次我被派出所拘留,是您把我弄出來的。”
上次李素華砸了前男朋友的婚房,是方軼託關係把她從城西派出所弄出來的,後來李書明請方軼喫飯,她也在場,還留了方軼的手機號,以備不時之需。
“哦!是你呀。你怎麼又被警察抓了?又去砸前男友婚房了?”方軼驚訝道。
“沒,這次真不賴我。哥,您方不方便來下橋西派出所……”李素華試探着問道。
“好吧,我二十分鐘後到。”放下手機方軼暗歎一聲:哎!這一聲哥叫的,有事就的哥往前衝,誰叫她是李書明的表妹呢。不對呀!橋西派出所在市裏啊,她怎麼不找李書明啊?
方軼一頭霧水的打了輛出租車,直奔橋西派出所而去。
“您好,我是李素華的家屬,她剛纔給我打電話說被橋西派出所抓了,您能幫我查查嗎?”方軼來到派出所,對着一位正在值班的年輕男警察問道。
“李素華……哦,我想起來了,早上我去抓的。你是她什麼人?”年輕警察查了下記錄,抬頭看向方軼。
“我是他哥,表哥。”方軼順口道。
“帶錢了嗎?”年輕警察問道。
“帶錢?帶什麼錢?”方軼疑惑的看向對方。
“你妹妹真是好拳腳啊,把駕校的教練給打了,早上我調解了半天,對方答應只要賠償醫藥費就行,不追究她刑事責任。”年輕警察一臉的無奈道。
“啊!又打人啦!”方軼驚訝道。
“‘又’打人?啥意思,她還是慣犯不成?我得查查她有沒有案底。”年輕警察一怔,隨即噼裏啪啦的開始敲打鍵盤。
“您不用查,上次是因爲談戀愛,她前男友跟她閨蜜劈腿,後來……你懂得。”方軼無奈的一笑道。
年輕警察眨巴着雙眼看向方軼,消化着他剛纔的話,半天沒說出話來:“那什麼,他前男友挺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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