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他確係梁季雄來過這間雜貨鋪,他能聞到梁季雄的氣息,雖說是數月之前的事情,但哪怕有絲毫氣息,也逃不過星官的鼻子。
勒比達還真就聽明白了徐志穹的描述,因爲有一位客人和徐志穹所描述的太像了。
“那位客人很急躁,多問一句都不耐煩,他來這裏買了些刷牙子,青鹽之類的雜貨,還買了兩雙鞋子,買了一身衣裳,
銀子倒是給的足,但是對衣裳不滿意,嫌棄不好看,
我說買衣服,得去賣布的鋪子才能買到好的,我這雜貨鋪子裏只有這種貨色,
我就說了這兩句,他便惱火了,痛罵了我一頓,沒奈何,我只能跑去別家鋪子幫他買衣服。”
按照勒比達的描述,徐志穹斷定這就是二哥。
二哥,你下一站去哪?
徐志穹站在雜貨鋪子裏,用意象之力,將殘留的氣息蒐集起來,繼續追蹤梁季雄的行蹤。
洛光漢和兩名馬匪來到城外,喘息良久,方知劫後餘生之喜。
這條命保住了!
洛光漢被驅逐出鐵豹郡,靠着一身武藝,很快就在宋大才的馬匪窩裏當上了二當家。
他是馬匪,他殺過很多人,他熟悉馬匪的做法,放在嘴裏的肉,沒有吐出去的道理,抓在手裏的人,沒有放生的道理,按照他的邏輯,徐志穹沒有放過他的可能。
但徐志穹還是放過了他。
洛光漢對那兩名馬匪道:“先找個落單的,搶點盤纏和喫用,再回大營,把剩下的幾個弟兄拾掇起來,再去……你們看着我做什麼?”
兩名馬匪直勾勾盯着洛光漢的肩膀。
洛光漢轉過臉發現肩膀上生出一隻手,猛然扼住了他的喉嚨。
洛光漢掙扎了一小會,漸漸平復了下來。
兩名馬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見洛光漢神情詭異,撒腿想跑。
洛光漢上前將他們揪住,用喑啞的喉音說道:“咱們回大營,帶弟兄們一起走。”
肯定要帶着一起走。
從遇到徐志穹那刻起,他們就沒活路了。
楊武在城裏算了算數量,連上大營裏的馬匪,一共二十多人。
全都做成傀儡,日後肯定有些用處。
徐志穹帶着腥穗x開了鐵豹郡,靠着靈性指引,去了蒼鴞一部。
第938章 蒼鴞郡
蒼鴞郡,在鐵豹郡以西三百多里。
楊武用了法陣,不到半個時辰,腥艘呀泚淼搅松n鴞郡城下。
隨行的勒比達,對徐志穹等人的實力有了基本判斷。
可以確定,楚禾是他們當中最強的一個,其次是會用法術的楊武,這應該是來自宣國的陰陽術,他的法陣如此精湛,戰力應該和楚禾不相伯仲。
那名叫牛玉賢的匠人,話少,人也木訥,看着不太聰明,但應該也有修爲,七八品的樣子。
至於那個姓徐的,做事情很老練,身份也挺高,這些人都聽他的,但他應該沒有修爲。
那個姓林的女子,一直蓋着面紗,也不知長什麼樣子,聲音很是特別,對梵霄國的風土人情很是瞭解,應該是他們請來的嚮導。
將要進入蒼鴞城,勒比達道:“提醒諸位一句,蒼鴞郡不太喜歡外邦人。”
徐志穹看了看林若雪,若雪微微搖頭,示意她印象中的蒼鴞郡並非如此。
勒比達解釋道:“姑娘,我不知你上次來蒼鴞郡是什麼時候,蒼鴞郡在前年換了武君之後,對外邦人極不友善,若是沒有緊要之事,你們還是不要進城爲好。”
徐志穹還真有緊要之事,按照梁季雄殘留的氣息,利用星官的靈性予以感知,梁季雄離開鐵豹郡之後,直接來到了蒼鴞郡。
這是梁季雄的第二站,徐志穹勢必要來看看。
進了城門,徐志穹並沒有發覺什麼特別之處,和鐵豹郡大體相似,蒼鴞郡也是東梵霄和西梵霄混雜而居,人數相當。
楚禾哼一聲道:“他孃的,這特麼誰能看出來是本地還是外鄉的?長得不都一樣麼?”
這一句話,露怯了。
楚禾沒用言弦玉,他說的大宣官話,再加上他嗓門又大,話音落地,周圍人都看向了這一行六人。
林若雪見狀,隨口用梵霄話和徐志穹攀談起來,她的聲音極具感染力,三五句話間,人們似乎忘記了楚禾說過的那句大宣官話,又把徐志穹他們當做了梵霄人。
一行人穿過幾條街,在城東十分偏僻的一家客棧住下了。
勒比達道:“這家客棧的少掌櫃是個真盏娜耍麖膩聿黄圬撏獍钊恕!�
話是這麼說,可徐志穹還是不想露怯,儘量讓林若雪和勒比達與店家交流。
這位少掌櫃名叫郭貴成,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東梵霄人的長相,臉頰圓潤,五官柔和,說話的語調淳樸而憨厚。
林若雪叫了六間房,各自回房洗漱整飭,待用過晚膳,楚禾、牛玉賢、勒比達都早早睡下了。
楊武正遠程操控着洛光漢等一锌埽瑥笠宦飞系囊娐劇�
徐志穹點起燈唬陂喿x梵霄國的書籍。
在閱讀的過程中,徐志穹對梵霄國多了不少了解,
他看到了梵霄國不少歷史,也看到了不少文化,還看到了一些神話和英雄傳說。
其中最著名的傳說之一,是關於判官的。
據傳,在梵霄國有一羣自稱判官的英雄,他們帶着面具來去無蹤,他們幫助弱者主持公道,他們專殺罪大惡極之徒,並且還要帶走他們的魂靈,去地獄受苦。
對判官的記述,還算準確。
可問題是,判官在這個道門在梵霄國,怎麼就成了神話傳說?
大宣把判官定義爲邪道,判官行事也的確隱祕,可至少有人知道判官是真實存在的。
千乘國消息如此閉塞,可千乘人也知道判官是存在的,提起判官還要啐一口唾沫,如果謇C筆吏在場,還有可能啐兩口。
可梵霄國爲什麼對判官如此陌生?
正思索之間,院子裏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有人闖進了客棧,號稱好搜捕外邦人。
徐志穹推開窗子一看,看到了一名年輕男子,正站在院子裏高聲叫嚷。
這男子生了一頭黑髮,輪廓上看,和宣人有幾分相似。
但其眼窩深陷,鼻樑高聳,嘴脣厚實,又和西梵霄人更接近一些。
看來這人應該有兩族血統。
“把外邦人交出來,我就饒過你。”那年輕人用馬鞭拍了拍客棧掌櫃郭貴成的臉,身後幾名隨從對着掌櫃又推又搡。
郭貴成有些緊張,他知道來的這人不好招惹。
但他沒有忘了開店的本分,一邊施禮,一邊對腥说溃骸白∵M我店裏的,都是我的客人,你想做什麼事情,且等他們離開我的店再說。”
對面的混血男子笑道:“那些外邦人是惡人,是囚徒,我抓走他們是爲了保護你,你怎就不聽我勸告?”
郭貴成再次施禮道:“米格蘭少爺,是不是囚徒,得由武君們定奪,如果有武君的命令,您可以立刻把他們帶走。”
米格蘭少爺?
徐志穹叫來了勒比達,睡眼惺忪的勒比達立刻清醒了過來,對徐志穹道:“我們必須離開這裏,這是蒼鴞首席武君霍米頓的兒子,米格蘭!
米格蘭極其痛恨外邦人,落在他們手裏,我們很可能會丟掉性命!”
楚禾哼道:“指不定誰會丟掉性命,看把你嚇得!”
勒比達搖頭道:“我沒有嚇唬你,霍米頓和他的兒子米格蘭都是遭過難的人,他們不惜違反梵霄的律法,霍米頓曾經被國王抓捕過,可國王都把他給放了……”
焦急之下,勒比達很難表達清楚自己的想法,不過徐志穹聽明白了個大概。
蒼鴞首席武君霍米頓有過特殊經歷,導致他和他的兒子心態上出現了嚴重變化,霍米頓破壞過梵霄國的規則,受到了國王的制裁,但不只是什麼緣故,他又獲得了國王的原諒。
勒比達又道:“蒼鴞首席武君是四品修者,你們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如果你們接受獠牙血鬥,有誰能打敗他?如果你們不接受血鬥,就要接受他的裁決,他是蒼鴞郡的主人!”
貌似這事還真無解。
尤其聽到首席武君是四品修者,楚禾瞬間安靜了下來,臉上帶着些許慌張。
牛玉賢倒是不慌,他知道徐志穹的修爲不會低於四品。
楊武嗤笑了一聲,臉上頗有鄙夷之色。
徐志穹一直默默注視着樓下,且看這位米格蘭少爺。
在他身邊,有一名紅髮男子,推搡着郭貴成道:“米格蘭少爺的話,就是首席武君的話,米格蘭少爺說他們是罪囚,他們就是罪囚,你若再不放他們出來,你就是包庇罪囚,你就是同犯。”
郭貴成默然片刻,抬起頭道:“除非武君大人來到我面前,又或是把文書送到我面前,否則我絕不會讓你們進入我的客棧。”
林若雪喃喃道:“梵霄律法,私土不容犯。”
徐志穹也讀到了這條律法,但梵霄國的律法,限定在血鬥之外。
米格蘭點頭道:“你既是如此固執,我向你發起血鬥。”
話音落地,他身邊幾個扈從紛紛拔出長劍,畫好了圈子,供奉上了白虎真神的雕像。
米格蘭微笑道:“你若是贏了,我給你十個金幣,你若是輸了,我燒了你這鳥店,你答應麼?”
郭貴成猶豫片刻,沒有作聲。
代價不對等,還可以重定賭約。
可重定賭約之後,郭貴成能打麼?
能打,這位年輕的客棧掌櫃是殺道九品修者。
但他打不過米格蘭,對方是殺道七品。
而米格蘭身邊的紅髮男子是殺道六品。
無論與誰對陣,郭貴成的勝算都很渺茫。
如果他不應戰,就要去找武君申訴,可在此期間,難說米格蘭會對他的客棧做出什麼。
沉默良久,郭貴成抬頭道:“我應……”
他想說應戰,話沒說完,徐志穹叩動銅蓮花,將壞種傀儡放了出去。
今天當值的,是葉安生。
葉安生最聽話,雖然徐志穹很難推測他的真實想法,但在強大的執行力面前,真實想法反倒顯得沒那麼重要。
葉安生戴着一副面具,擋在郭貴成面前,搶先一步說道:“我應戰。”
葉安生會說梵霄語,但口音稍微有些生硬,一聽便是外邦人。
米格蘭笑道:“這不就是外邦人麼,你終於肯出來了,你怎麼不敢露臉?現在知道怕了?誰讓你們進的蒼鴞城?誰給你們的膽子?誰讓你們……”
“你恁多話作甚?”葉安生語氣平和道,“這不是獠牙血鬥麼?我說我應戰,你聽不懂麼?”
葉安生不僅會說梵霄話,而且還懂梵霄人的規矩。
米格蘭左右看了看,這個外邦人是個懂行的,既是嚇唬不住,他卻不敢輕易出手。
紅髮男子笑一聲道:“我來。”
紅髮男子站到了圈裏,對葉安生道:“我叫安懷朗,白虎真神作證,今天我與你在此血鬥,此役我若得勝,我要取你一條性命!”
葉安生點點頭道:“我姓葉,白虎真神作證,今天我與你在此血鬥,此役我若得勝,我也要你這條性命!”
徐志穹感知到了星官的注視。
兩下說定。
就此開戰。
安懷朗衝向了葉安生,一拳打出,帶着十足的殺氣,準備直接定下勝負。
他在葉安生身上感知不到任何修爲,他確係葉安生只是個普通人,這一拳他適當避開了要害,因爲他不想在擂臺上殺了葉安生。
待這一拳打出去,果真分出了勝負。
他沒打中葉安生,被葉安生一腳踹在了臉上。
有誰能想的明白,一個正常人會在頭頂上伸出一隻腳?
這是葉安生新做的兵刃,頭頂上伸出一隻腳,正踹在安懷朗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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