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994章

作者:沙拉古斯

第934章 親孃嘞!

徐志穹動身去了西境,陶花媛要相隨,徐志穹不允,桃兒即將晉升三品,不宜遠行。

倩娘要隨行,徐志穹也沒答應,她現在需要打理好紅衣閣的事情,保證長樂帝的信息來源。

餘杉要隨行,徐志穹是答應的,但白子鶴沒答應,人家也確實該完婚了。

最終徐志穹只帶了兩個人隨行,一個是楚禾,一個是牛玉賢。

其實是三個,還有一個楊武。

這四個人,是同一年的提燈郎。

臨走時,陶花媛給徐志穹帶了四個言弦玉,每顆玉石裏拘束了一個梵霄人的魂魄。

這是陶花媛獨創的法器,當初跟隨徐志穹去鬱顯國時,因爲不會鬱顯話,兩人喫了不小的虧。

回到宣國後,陶花媛日夜鑽研,做成了這件法器,裏邊拘束的魂魄懂得梵霄語,也會大宣官話,佩戴言弦玉的人,能和魂魄產生感應,讓徐志穹能和梵霄人交流。

「這玉石只能用兩個月,兩個月後,玉石裏的魂魄會掙脫束縛,我答應送這四個魂魄回家,他們才願意爲我效力,到時候你不要爲難他們,我再想辦法給你送新的玉石過去。」

徐志穹親親陶花媛的臉蛋,笑道:「兩個月後我也該回來了,還送什麼玉石,屆時你也是三品了,咱們擺桌酒,好好慶賀一番。」

徐志穹和楚禾、牛玉賢經阡陌樓,去了淵州西境。

……

徐志穹走了,長樂帝有些擔憂,他懷疑事情另有蹊蹺。

其實當徐志穹說人頭有假時,長樂帝就很是懷疑,雖說徐志穹修爲高了,有些事情看不清楚了,但在長樂帝的童仁之中,總能看到些謊言的痕跡。

志穹,這事情你可不能騙我!

深夜,長樂帝在祕閣來回踱步,心裏總覺得不安穩,且跑去了東宮。

到了東宮,進了密道,來到了沁幽園。

沁幽園是一座皇家園林,按大宣舊例,皇家園林定期向民間開放,今天就是開放的日子,雖是深夜,但遊人依舊不少,長樂帝身着便裝,繞到園子西門,於假山之中叩動機關,進了另一條密道。

這條密道直接通往安淑院,這多年來,無論是做太子還是皇帝,粱玉陽去安淑院,走的都是這條路。

到了安淑院內院,粱玉陽長嘆一口氣,且跟着母親訴苦:「娘,聖威長老這事情,我總覺得凶多吉少,他們都不跟我說實話,志穹也有事情瞞着我。」

「哪個王八蛋動了你!孩兒和他拼命去!娘!你怎就拋下我了,你再看孩兒一眼……」

啪!

「瞎嚷嚷什麼!」

長樂帝正抱着木頭哭訴,有人忽然打了他後腦勺一下。

長樂帝捂着後腦,回過頭來,看到了只有在夢裏見過的身影。

「娘!」

柴秋慈微微點點頭。

熟悉的笑容和長樂帝記憶一模一樣。

「娘!」長樂帝眼含淚水道,「你不是徐志穹用幻術變出來的吧?」

啪!

一個脆響的耳光打在了長樂帝臉上。

熟悉的力道和長樂帝的記憶一模一樣。

「現在知道爲娘是真的了吧!」柴秋慈又把手舉了起來。

長樂帝捂着臉道:「那肯定是沒有假的。」

母子倆甚是欣喜,坐在園子之中,卻有說不完的話。

說起柴秋慈怎就由樹變成了人,長樂帝驚曰:「是志穹救了你?」

柴秋慈點頭道:「算他一半功勞,另一半功勞是我道門前輩,只是名姓不方便告訴你。」

長樂帝愕然道:「母親,你也是有修爲的?」

柴秋慈冷笑一聲道:「你以爲呢?你孃的修爲可不低,當初若不是爲了生你,把修爲丟了一大半,我絕不會中了何水靈那賤人的算計,更不會被你爹那老王八害死!」

長樂帝低頭道:「叫老王八,終究是不好的。」

「怎就不好!他是王八,你是王八蛋!不服氣麼?」

「服!」長樂帝心悅辗狞c頭,這確實是親孃,記憶之中她就是這麼說話的。

柴秋慈摸摸長樂帝的髮絲道:「兒啊,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但你既是做了皇帝,人間富貴都享盡了,這點委屈又算個甚來?

梁玉申那個鳥廝還敢回來,證明他別有心思,你若是爲了面子上的事情跟他翻臉,那上當的肯定是你,

娘被你爹個老王八給害了,不關梁玉申的事,都是你爹的主意,孃的仇也不用你去報,你且把梁玉申盯住,別上了他的套,別把你手裏江山讓他給糟蹋了,

聖威長老的事情,消息千萬不可走漏出去,尤其是徐志穹去西域的事情,更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下一顆人頭,恐怕就是徐志穹的。」

長樂帝眨眨眼睛,心裏又覺不踏實。

「事情來得突然,孩兒處置的也有些急促,其中難免有紕漏。」

柴秋慈笑道:「有紕漏也是應該的,真神都有疏忽的時候,何況你還是凡人,

有窟窿不怕,咱們堵上就好,你一個人堵不過來,身邊不還有個徐志穹這個兄弟麼?可得把你那兄弟護住了,你千萬記住,咱們這雙眼睛會認人,認準的人,肯定錯不了。」

聽了母親的話,長樂帝的心結就此解開了,娘倆一刻不停的說,一直說到了天亮,長樂帝起身道:「光顧着說話,卻把正經事給忘了,娘,我這就接您回宮。」

柴秋慈搖搖頭道:「皇宮我是不去了,想起那地方我恨的牙直癢,

此地我也不能待了,我要去我該去的地方,這就要走了。」

「娘,剛見面就要走麼?我以後想你可如何是好?我以後再也見不着你了麼……」

啪!又是一記耳光。

「誰說以後見不着?我還會來看你,你總說這不吉利的話作甚?」

說完,柴秋慈消失不見。

長樂帝揉揉臉頰,笑道:「母親回來,真是好。」

他回頭看看滿地枯木,嘆口氣道:「其實以前也挺好,好歹不打人……」

話沒說完,柴秋慈忽然現身在眼前:「還特麼想讓我變成樹是吧,你個小王八蛋!」

柴秋慈拳打腳踢,長樂帝抱頭躲閃。

親孃嘞!

這便是親孃。

……

離開安淑院,柴秋慈眼淚含眶。

姜夢雲皺眉道:「沒出息的,又不是見不到了。」

柴秋慈抽泣一聲:「終究虧欠了他許多。」

徐志穹並沒有離開京城,他一直守在暗處,戒備着牛金牛。

牛金牛沒有出現,他收到了梁玉申的消息,卻擔心徐志穹設下了陷阱。

徐志穹確實設了陷阱,可惜牛金牛沒上當。

姜夢雲帶着柴秋慈到了千乘陰司,徑直前往了奈何橋頭。

因爲徐志穹提前和施程打好了招呼,奈何橋周圍沒有鬼差也沒有亡魂,陰司之中所有人,在這一個時辰之內不準靠近奈何橋。

姜夢雲帶着柴秋慈上了橋,徐志穹緊隨其後。

這是徐志穹第一次登上奈何橋,當然,前前世那些沒有記憶的時候不算在內。

奈何橋是一座石拱橋,橋面五尺多寬。

沿着階梯一步步走到橋的頂端,在重重迷霧之間,徐志穹看到一名女子,正坐在地上,用勺子攪動着湯鍋。

看到姜夢雲,那女子抽泣一聲,擦了擦眼淚。

她長得很俊美,容貌和姜夢雲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柴秋慈也是如此,她與坐在橋上的女子,彷彿姐妹一般。

「哭什麼?」柴秋慈從那女子手裏接過了勺子。

姜夢雲怒斥一聲,擰了柴秋慈好幾下,斥道:「你說她哭什麼?你擅離職守,卻讓她在這裏等了你多久?」

事後徐志穹才知曉,姜夢雲有很多分身,每個分身都是孟婆,她們有血有肉,有魂有魄,與其說是分身,倒更像是姜夢雲的女兒。

孟婆兩人一隊,兩個人守一座橋頭,一人守一個月,然後換班。

柴秋慈跑去凡間了,這位等着和她換班的孟婆,在這等了十幾年。

姜夢雲惡狠狠道:「她守了多少年,你就在這守多少年!」

柴秋慈也快哭了:「你答應過我,讓我能看看兒子。」

姜夢雲冷哼一聲:「罷了,一年準你三天假,這都算便宜你了。」

「一年就三天,這算什麼便宜!」柴秋慈不服氣,和姜夢雲爭吵兩句,被姜夢雲拿起根竹條,抽打了一頓。

徐志穹站在望鄉臺上,朝着遠處眺望。

姜夢雲費解道:「你看甚來?」

徐志穹看到看到一羣人,穿着鮮豔的服侍,塗抹着鮮豔的油彩,正在舉行祭禮。

這是蠱族的裝扮,參加祭禮的人數上萬,對於人丁稀少的蠱族而言,這種狀況很是罕見。

他們舉辦這麼大規模的祭禮,是爲了慶祝什麼?

關鍵是,爲什麼我在奈何橋頭,能看見蠱族的祭禮?

姜夢雲提醒一句:「別老站在望鄉臺上看,當心看掉了魂,你已經脫離凡塵,只要不出大閃失,今後也不用再上奈何橋了。」

徐志穹轉過視線,往奈何橋另一側望去。

過了橋,就是來生。

「我一個活人若是走過去,會是什麼狀況?」徐志穹笑問道。

「試試不就知曉了,」柴秋慈盛了一碗湯給徐志穹,「先把湯喝了。」

不喝湯,不讓過橋。

徐志穹果斷選擇了放棄。

離開了奈何橋,從橋頭上下來的孟婆一直在哭。

徐志穹嘆息道:「一

守十幾年,確實苦了些,前輩,你怎麼不多分出一個分身來,和她換個班?」

姜夢雲沒作聲,那孟婆在旁道:「指望她做個分身出來,卻比生個孩子還難!」

姜夢雲大怒,拿着手裏的竹條,對着孟婆一通抽打:「別以爲受了委屈便了不起,再敢放肆,我打折你腿!」

徐志穹心下慨嘆,柴皇后這脾氣,和姜前輩真是像。

……

長樂帝滿臉是傷回到皇宮,呂呦矅槀�半死:「陛下,這是出了什麼事?」

「無妨,一點也不疼!」長樂帝擺擺手道,「下一道密詔,給陰陽司、皇城司、祕閣和蒼龍殿,告訴他們,聖威長老的事情和吆畛鲈L梵霄國的事情,必須守口如瓶,但有泄露者,嚴懲不貸。」

……

徐志穹騎着戰馬,走在西境廣袤的荒野上。

餘暉掩映,楚禾和牛玉賢一起注視着楊武。

楊武沉吟許久道:「我是楊武的弟弟,你們可以叫我楊小武。」

徐志穹皺眉道:「什麼楊小武,就是楊武,不管誰問起,都是楊武!」

牛玉賢點頭道:「既然是楊武,我不多問就是了。」

楚禾道:「我們不問,別人問起又要怎說?且說他怎麼又活了?」

徐志穹道:「什麼都不用說,這一趟下來,你們會看到不少人死了又活了,且當這是個尋常事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