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無妨,可以用孽鏡臺進行回溯,多看幾次總能記得下來。
可複雜的不止是針腳的位置,還有對針法的要求。
“行鍼引線不能交叉。”
就是氣機構成的絲線不能出現任何交叉。
徐志穹跟夏琥學過些針線基礎,但六千四百針,絲線沒有一處交叉,這顯然超出了徐志穹的能力範圍。
無妨!
找娘子苦學。
縫合好了魄上經脈和身上經脈,事情只算做完了一半,身上的經脈因爲失去了生機,無法咿D。
如何讓身上經脈咿D起來?
“需要用我道門氣機,重新構建身外經脈。”姜夢雲說到了關鍵之處,關鍵之處在於必須用玄武冥道的氣機。
玄武冥道氣機也沒什麼特殊,不就是不純的陰氣麼?
找楊武想辦法模仿!
姜夢雲看出了徐志穹的打算:“我知道你有個役人擅長使用陰氣,他能製作各種蘊含陰氣的符咒,但這和我道門氣機終究是兩回事,
我道門氣機,生於身內和身外之間,只有用我道門氣機,才能把身外經脈和身內經脈串聯起來。”
說話之間,姜夢雲已經用極快的針法,在柴秋慈的身外重新構建了經脈。
徐志穹對經脈的流向非常熟悉,構建經脈對他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但若說冥道氣機,這個事情就複雜了。
徐志穹身體之中偶爾能滋生一點冥道氣機,但那僅限於真言訣的使用,和構建經脈完全是兩個概念。
姜夢雲從懷中拿出一枚符咒,交給了徐志穹。
“這是我獨創的符咒,裏邊存了我道門氣機,用這股氣機,足夠讓一個人起死回生,前提是你能學得會我的技法,
等這張符咒用完了,我那裏還有,你若還想要,價錢咱們好商量。”
徐志穹聽出了這番話的意思。
姜夢雲對判官道明顯有一定了解,她應該知道徐志穹的修行之路,也知道生殺對等的概念。
她知道徐志穹在修行道路上,對起死回生之術的依賴,因而想以此和徐志穹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
姜夢雲付出的只是氣機,但徐志穹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卻難說了。
救活一個人便要求她一次,這生意做的不划算。
無妨,沒有她這符咒,我還有移花接木之技,到時候從冥道修者身上吸來些氣機就好,吸多了,便放到老饕葫蘆裏存着。
姜夢雲提醒了一句:“救活一人,氣機耗損極大,所需氣機也非常精純,凡塵之間的氣機難以堪用。”
什麼意思?
非得凡塵之上的氣機?
我想辦法救人的時候,還得想辦法找一個冥道星官?
星官哪那麼好找?
條件有些苛刻了。
無妨!
不管再怎麼複雜的氣機,總能找到咿D的機理。
在學會機理之前,先掌握這門起死回生的技藝。
姜夢雲將一段氣機注入到柴秋慈的身外經脈,氣機在身外經脈穿梭,帶動身內經脈一併咿D。
柴秋慈鼻翼顫動,有了呼吸。
這段氣機用的有些猛烈,徐志穹感知到了氣機波動。
……
蒼龍殿裏,默坐在書案旁的梁玉申忽然有所感應,他拿起書案上的毛筆,蘸了些墨水,在之上寫了三個字:安淑院。
寫完之後,他將紙張焚燬,用紙灰在書案上寫了一個“牛”字。
牛金牛星宿廊中,一雙碩大的眼睛亮了起來。
……
柴秋慈甦醒過來,捂着胸口連連喘息。
看到姜夢雲,她嘴脣翕動想要說話,卻半響發不出聲音。
姜夢雲搖搖頭,示意柴秋慈還不能說話。
“且等你恢復些氣力,自然就能出聲了。”
柴秋慈掙扎着坐起身子,四下不斷張望。
她在找長樂帝,她的兒子。
姜夢雲嘆道:“爲了這段孽緣,你受了多少苦,還不知悔改?”
柴秋慈聽不進姜夢雲的話,這分身的自我意識很強,她掙扎着站了起來,非要找她的兒子。
姜夢雲將她抓住,皺起眉頭道:“好大膽子,連我的話都不聽?”
柴秋慈奮力掙扎,忽聽徐志穹說道:“她現在能去罰惡司麼?”
姜夢雲微微搖頭道:“怕是不行,罰惡司陰陽兩氣變化不定,以她當前體魄抵擋不住!”
徐志穹四下看了看,盯住了周圍的枯木。
他身形突然虛化,以極快的速度在園子裏撿拾崩裂的枯木。
三吸之內,枯木堆積整齊,宛如一棵大樹。
徐志穹回身帶着姜夢雲和柴秋慈立刻離開了安淑院,經法陣回到了侯爵府。
徐志穹剛走不到兩吸,一個高壯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安淑院中,震得大地一陣晃動。
姜夢雲的力量確實沒有恢復。
牛金牛迫近安淑院,徐志穹感知到了,姜夢雲沒能察覺。
牛金牛在園子中央四下打量,沒看到姜夢雲,也沒看到其他人,只聽到一棵樹在低聲吟唱:“吾仇,誰人知……”
血樹?
牛金牛愣了片刻,喃喃低語道:“讓我來看這棵血樹作甚?”
盯着血樹看了片刻,牛金牛發出一聲悶吼,碩大的血樹崩碎成一地枯木。
幻術?
好精湛的手法。
這是何人所爲?
牛金牛撿起一根枯木,聞了聞味道。
是她。
還有另一個人在。
凡塵之上的氣息。
他們去哪了?
第929章 官人來救你
徐志穹帶着姜夢雲回到了侯爵府,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適才,徐志穹感覺到有強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安淑院,威壓之中帶着冥界獨有的陰風。
按照徐志穹的推斷,這應該是冥道的某位星宿即將來到凡間。
在安淑院,徐志穹要保護姜夢雲和柴秋慈,獨自面對一名星宿,難度太大。
但在侯爵府,徐志穹有一定把握。
侯爵府有妹伶,還有足夠的機關、法器和符咒。
妹伶尚未復原,實力達不到一品。
但牛金牛終究是冥道修者,在陽間要受到削弱,縱使妹伶不直接出手,只提供掩護,徐志穹也有和牛金牛一戰的膽量。
等了許久,牛金牛沒來。
徐志穹拿出六枚銅錢佔了一卦,三陰三陽,吉凶難料。
一名老僕走到徐志穹近前,俯身施禮道:“侯爺,有客來訪。”
這個時辰,有客來訪?
“客人沒報身份?”
老僕神色木然道:“那客人不願告訴老奴,他說不與紙人說話。”
徐志穹的侯爵府裏,除了韓笛之外,沒有其他婢僕。
穿梭在院子當中的所謂僕人,都是楊武做的紙人,晉升三品之後,楊武學會了新的術法,能讓紙人身體裏存住些許陰氣,並且可以靠這些陰氣支配紙人,做一些簡單的工作,甚至能做簡單的應對。
但紙人的應對能力非常有限,迎來送往,端茶遞水,這些基礎能做,如果被人看出身份,直接叫他們一聲紙人,這些婢僕就無從應對了。
妹伶看了看徐志穹,眼角微動。
這位客人不是凡輩,且來者不善。
徐志穹思索片刻,吩咐老僕道:“掌燈,迎客!”
徐志穹親自來到宅院門口,見來人正是蒼龍殿首殿尉粱玉申。
“深夜拜訪,擾了吆钋鍓簦侯勿罪。”粱玉申先行施禮。
徐志穹抱拳還禮道:“適才夢裏正見到首殿尉,徐某也一直掛念。”
粱玉申詫道:“吆顗粢娢伊耍坎恢獕粞Y是何場景?”
徐志穹回憶片刻道:“首殿尉現身於蓮花中央,與敵軍廝殺鏖戰。”
“蓮花?”首殿尉一怔,“我曾參與過不少戰事,但這蓮花是何由來?”
徐志穹笑道:“我於蓮花甚是喜愛,還曾修建過一座蓮花閣,改日再請首殿尉前去坐坐。”
粱玉申進了徐志穹府邸,賓主在正廳落座。
“今夜來訪,是想詢問一下聖威長老的事情,自去年聖威長老前往北境,半年光景,音訊全無,吆羁芍渲芯壒剩俊�
徐志穹搖頭道:“我也正爲此事擔憂,本想去蒼龍殿詢問。”
粱玉申嘆息一聲道:“吆钜膊恢}威長老去向,卻讓我越發擔憂長老安危,我在西域有些舊故,他們剛聽到一些傳聞,聖威長老可能在梵霄國白隼一部遭遇不測。”
白隼一部?
徐志穹聽說過白隼一部的名號,靈正則就是梵霄國白隼一部的成員。
二哥去白隼一部作甚?
“消息可靠麼?”
粱玉申搖頭道:“尚無實證,我正待與吆钌套h,是否要將此事告知皇帝?”
“宗室之事,理應由蒼龍殿定奪,此事還應由首殿尉決斷。”徐志穹沒有給出任何建議。
粱玉申神情凝重:“我行事有些刻板,近日已遭到皇帝嫌惡,未查明實證之前,卻也不該給皇帝再添煩憂。”
徐志穹不作回應,且由他自說自話。
閒敘片刻,粱玉申起身告辭,徐志穹送至門口。
回到侯爵府,徐志穹揣度着粱玉申的用意,同時也判斷着消息的真僞。
梵霄國,白隼部。
李沙白也在調查此事,還是等他的消息吧。
轉眼天明,徐志穹來到後園,問妹伶道:“前輩,能否看出適才那位來客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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