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968章

作者:沙拉古斯

葉安生忽然覺得思緒迅速旋轉,一些混亂的念頭湧入到了腦海。

這條船有多大?

這片大海有深?

海里有多少魚?

沒有意義,也沒有價值的念頭,不停灌入葉安生的思緒。

葉安生青筋暴起,腳步踉蹌,雙眼,雙耳,鼻孔,嘴角,全都滲出了鮮血。

這,這是什麼技法?

難道是惡道最強技法,意殺之技?

難道這就是我一直學不會的意殺之技?

第909章 哪有第二次

葉安生被意殺之技重創。

這一下,如果打準了,打在了意念的空曠之處,能直接打死葉安生。

可惜陶花媛不會明念之眼,看不到葉安生的意念,只能按照徐志穹教給她的辦法,攻擊大致方向。

這個大致方向明顯不準,但給葉安生造成的傷害卻相當可觀。

葉安生七竅流血,站在原地不會動了。

窮奇惡道的入品修者非常稀少,能晉升到四品以上的更是寥寥無幾。

所有惡道的四品以上修者都面臨一個共同問題,他們在晉升到四品之後學不會四品技法。

不光在四品時學不會,晉升到了三品,依然學不會四品技。

這就造成了惡道之中有一種傳聞,叫做四品無技,大部分惡道修者認爲四品時根本沒有技法。

有極少數惡道修者認爲四品技是禁忌之技,千萬不要學,他們甚至有一種傳聞,說施展了四品技,修者必死無疑。

這不是亂說,而是有事實依據的,曾經有惡道修者,在施展四品技之後當場暴斃。

但葉安生查詢了大量有關窮奇惡道的記述,又通過種種手段找到了道門的一些祕辛,得知這些死於四品技的修者,他們的技法都被外篡了。

他們之所以會因四品技而死,與道門本身無關,而是死於外篡之技的反噬。

葉安生知道窮奇惡道的四品技叫做意殺,在窮奇諸多技法之中,意殺之技擁有罕見的攻擊力。

窮奇惡道各項技法雖說強悍,但都不擅長正面進攻,只有四品意殺之技相對特殊。

可葉安生始終沒能學會四品技,今日卻沒想到陶花媛當着他的面用了出來。

這是她的技法麼?

他手裏拿着的白瓷瓶,葉安生是見過的。

有人在瓷瓶裏存着技法,關鍵這個人是誰?

他爲什麼能掌握意殺之技?

難道在這凡塵之間,我不是最強大的惡道修者?

又或是凡塵之上的惡道修者,有意對我出手?

一些混亂的念頭充斥在腦海之中,讓遭受重創的葉安生陷入了凝滯。

與此同時,陶花媛猛然躍起,空中落下一大片花瓣。

腥艘姞睿娂娤蜥衢W避,花瓣之上帶有不小的殺氣,這是對旁人的警告,儘量離這花瓣遠一些。

陶花媛從徐志穹那裏得到了葉安生不少信息,她明白一件事,有針對性的進攻很難傷了葉安生。

葉安生的防禦能力太強,陶花媛想到的讓他破防的方法有兩個,一是不針對軀體進行攻擊,二是漫無目的密集的攻擊,直接讓他破防。

意殺之技用過了,徐志穹當前的意殺之技只能用一次,白瓷瓶同樣受到限制,陶花媛也沒有補充意象之力的方法。

但密集攻擊的手段,陶花媛還有。

這漫天的桃花不止密集,還有靈性。

腥酸嵬碎W避,只有童青秋衝了上來,他在花瓣之中放出了幾十張符咒。

這是他晉升五品後的獨門符咒,這些符咒能把一些指定的藥劑,散落在指定的目標上。

童青秋擅用藥劑,但如果用藥劑作戰,最大的問題就是敵我不分。

這道符咒克服了這一缺憾,童青秋灑落的所有藥劑,全都準確的依附在了花瓣之上,每張符咒對應百餘花瓣,每片花瓣都沾上了藥粉。

花瓣如雪般墜落,迅速在葉安生的盔甲上找到縫隙,鑽到了皮肉之中。

意念遭到重創,又中了童青秋的奇毒。

葉安生的行動越發遲緩,走了兩步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餘杉慨嘆一聲:“葉坊主都到了這般境地,再若廝殺,卻是我等不講道義了。”

楚禾問道:“你意當如何?”

餘杉道:“我是想給他個痛快,剁!”

話沒說完,餘杉舉着長劍已經開剁了。

楚禾拿着短刀,跟上去,也趕緊剁!

李雪飛拿着一雙長劍,挽起袖子,剁的一點都不矜持,一邊剁還一邊喊:“妹子,別客氣,上來剁呀!”

他們三個修爲都到了五品,對殺道的修行早就有了很深的認識。

修行殺道,不只是打磨戰力,更重要的是殺戮中的心得。

尤其是殺了這種高品修者,多剁一刀,比殺幾十人收穫的心得都要多的多。

腥硕绲谋M興,餘杉剁斷了長劍,又換了一柄長鉞,楚禾砍壞了短刀,又換了一柄鐵錘。

殺道五品有摧枯拉朽之力,葉安生的鎧甲再是堅固,也經不起如此摧殘。

不多時,葉安生滿身是血,他身上的各類機關也不再反擊,似乎已經死透。

餘杉放心不下,怕葉安生還沒斷氣,舉起長鉞,去斬他的腦殼。

咔吧!

長鉞落下,葉安生的頭被砍碎了。

從質地上來看,這顆頭是木頭做的。

葉安生的頭是假的?

難不成整個人都是假的?

難道葉安生在用傀儡作戰?

不可能!

陶花媛用意殺之技傷了葉安生,這證明葉安生是有意念的,陶花媛斷定這不是傀儡。

牛玉賢也確定葉安生不是傀儡,墨家雖然擅用傀儡,但窮奇惡道的諸多術法,不是傀儡能夠施展的。

葉安生只是頂了個假頭,他的真頭在假頭下邊,這是墨家常用的防禦手段。

他帶着秦旭嵐衝上前去,準備用自己特製的錐子尋找葉安生的真頭,忽聽一聲巨響,甲板開裂,一名船工從下層船艙撞穿了甲板,跳了出來。

這名船工看着有二十多歲,身體健壯,衣着素樸,並沒什麼特別之處。

可從他能撞穿甲板來看,修爲應該不低。

牛玉賢看過片刻,意識到這船工並沒有修爲。

這纔是傀儡,真正意義上的傀儡。

其實葉安生並不想動用這具傀儡,這是他留下的後手。

今夜他必須離開船隊,但只要這具傀儡還在,葉安生就有返回船隊的機會。

就像他送給徐志穹那匹鐵馬一樣,這具傀儡能按照一定規律自主行動。

葉安生現在意識模糊,只能召喚傀儡,無法操控,而傀儡卻能自主抱起葉安生,衝到了甲板之下。

這是葉安生事先給傀儡制定的脫身路線。

傀儡跳進海里,身體平鋪,四肢划水,如同小艇一般,帶着葉安生迅速離開了船隊。

餘杉喊一聲:“追!”

楚禾喊一聲:“怎麼追?”

梁玉瑤喊道:“開船追!”

牛玉賢喊道:“開船追不上!”

肯定追不上。

大船轉向一次都費勁,怎麼可能追的上化身小艇的傀儡?

餘杉準備帶軍士,划着小艇追。

尉遲蘭表示可以不用軍士,他自己划着小艇追。

楚禾表示連小艇都不用,他水性好,可以泅水追!

就連陶花媛都有立刻用法陣追過去的打算。

這是窮奇惡道的障目之技,是葉安生離開旗艦之前,最後施展的技法。

這一技法,讓船上腥酥挥幸粋�念頭,那就是追趕。

可他們完全忽略了兩個問題:

一是能不能追得上。

二是追上了之後要做什麼。

葉安生的傀儡在海中的速度極快,想追上他難度非常大。

縱使追上了,在海上也拿這傀儡沒太多辦法。

這傀儡防禦力極強,對術法之類基本無懼,海上廝殺,近身作戰的機會又不多。

當然葉安生也不可能一直在海上飄着,他肯定要到陸地上養傷。

陸地就在附近,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急於追趕,而是鎖定葉安生的位置,爲追擊做好準備,並且防備葉安生反撲。

如果葉安生是個莽夫,他可能立刻操縱傀儡,調過頭來,直接撞穿旗艦。

但他沒有那麼做,只要意識還在,葉安生就不會做出的莽撞之舉,他現在只想逃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爲防止意外,陶花媛還是讓腥藝兰咏鋫洌绕涫桥S褓t和秦旭嵐,他們的任務非常艱鉅,必須在今夜之內,找到葉安生留下的其他傀儡。

陶花媛懷疑葉安生留了不止一個後手,而任何一個後手都有可能非常致命。

牛玉賢和秦旭嵐正在搜尋墨弦的痕跡,李雪飛在旁問了一句:“玉賢,你怎麼滿臉傷痕?”

牛玉賢白了秦旭嵐一眼:“你問她。”

秦旭嵐怒道:“問我,你還好意思問我?你黃昏過來找我,卻不是來做事情麼?不做事情你來我房裏作甚?

我酒給你喝了,牀給你鋪了,衣裙我都脫了,你讓我陪你研習木工,我跟你研習什麼木工?你這頓打捱的不應該麼?”

……

大乾舊土之上,葉安生躺在傀儡旁邊,艱難喘息。

傀儡解開自己的衣服,打開了自己的肚子,從肚子裏拿出水囊,給葉安生灌了一口,葉安生連聲咳喘,嘔出去大半。

傀儡從肚子裏拿出藥囊,將一些傷藥灑在葉安生的傷口上,傷口開始迅速癒合。

不需要葉安生操控,這都是傀儡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傀儡拿出幾枚銀針,在葉安生身上用起了針法。

葉安生猛然睜開雙眼。

這不是傀儡能做到的事情!

可眼前依舊是自己熟悉的那具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