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907章

作者:沙拉古斯

諸事部署停當,徐志穹去了趟北境黑鹿城。

這座城市給徐志穹留下了深刻印象,在千乘國,這是唯一一座有酒肆的城市,但這座城市的酒肆不屬於千乘人。

徐志穹已經讓秦燕頒佈了詔令,剝奪了外邦人在千乘的特殊地位,也不知道黑鹿城執行的如何。

徐志穹進了一家酒肆,店裏夥計盯着徐志穹打量許久,問一聲道:“您是,宣人?”

執行的不怎麼樣。

徐志穹一巴掌扇在夥計臉上,指着門邊一張桌子道:“給我打二十斤酒來。”

夥計捂着臉,不知道這位什麼來歷,見徐志穹抬起手,又要扇他,趕緊把酒打了過來。

徐志穹站在門邊吆喝一番,拉進來幾十個過路的千乘人,請他們進來喝酒。

夥計嚇壞了,拽住徐志穹道:“這位客爺,本店不允千乘人入內!”

徐志穹上前,左右開弓把夥計打個半死,命令他立刻把掌櫃叫來。

沒等掌櫃來,酒肆裏的圖努人喧鬧起來。

“夜郎國的乞丐,滾出酒肆!”

“這是大圖努人喝酒的地方,你們快滾出去!”

“你們身上的味道很臭,滾的越遠越好。”

徐志穹活動一下手腕,且當舒活筋骨。

他拎起一個圖奴,錘了幾拳,打碎了頜骨和腿骨,扔到了街邊。

又一個圖奴上前,徐志穹扯住他頭髮,在牆上磨了兩圈,磨的滿臉血肉模湖,一併扔到了街上。

不多時,幾十個圖奴人在街上堆成了一小堆。

事情鬧大了,酒肆掌櫃把知府請了過來。

知府見圖奴人被打傷了,扔在街上,趕緊命令醫官上前灾危H自跑到圖努人面前,觀察傷情,連連致歉。

掌櫃的提醒一句,兇徒還在酒肆當中。

知府大怒,吩咐一聲道:“即刻將此惡徒緝拿歸……”

話沒說完,徐志穹已在近前,一拳打斷了知府的鼻骨。

知府倒地,捂着臉哀嚎,徐志穹上前又是一腳,又踢在了臉上。

知府雙眼一翻,似乎昏死過去,手下衙差這要逃散,卻聽徐志穹喝一聲道:“我看哪個敢走?都給我抱着腦袋,老實蹲在地上!”

衙差們倒也聽話,都抱着腦袋蹲在了地上。

徐志穹對知府道:“站起來說話,不然當即打死你。”

剛剛昏死過去的知府,奇蹟般甦醒了,掙扎從地上站了起來,低着頭,不敢多看徐志穹一眼。

徐志穹問道:“朝廷下了詔令,外邦人早就不是人上人了,你眼睛瞎了,還是不認字,這詔書卻看不懂麼?”

知府一驚,他沒想到這鬧事之人居然是朝廷派來的。

“本府,對一些枝節之事,並不知情。”

“你不知情?”徐志穹指着這酒肆道,“千乘人和牲口不準進這酒肆,這酒肆就在街邊開着,你說你不知情?再敢說一句謊話,我便拆你一根骨頭。”

知府低着頭,抽泣兩聲道:“黑鹿城,風俗如此……”

徐志穹一拳打斷了知府的肋骨:“什麼樣的風俗,把千乘人當成了牲口?”

知府疼的要命,卻又不敢叫嚷,喉嚨裏擠出了嚶嚶嚶的哭聲。

徐志穹指着知府道:“我給你一天時間,把這毛病都給我改了,你這城裏要是再有外邦人能去,千乘人去不了的地方,你這條賤命我便收下了,

除此之外,你聽仔細,圖奴人以後不準進酒肆、茶坊和瓦窯,他們身上味重,壞了人家生意,你聽見沒有?”

知府憋着哭,連連點頭。

徐志穹進了酒肆道:“我就在這等你,快些辦事去吧。”

知府抽泣了兩聲,半響說不出話。

徐志穹喝道:“還特麼在這哭?天黑之前,你得把事辦完,要不然,你自己把人頭送過來!”

圍觀的百姓驚訝的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招呼着百姓過來:“愣着作甚呀,過來喫酒,我請!”

……

在黑鹿城喝酒喝到深夜,徐志穹又去茶坊喫茶,這茶坊的掌櫃收到了知府的命令,沒敢有絲毫懈怠,非但不敢阻攔千乘人,還把幾個過來喝茶的圖奴給攔了下來。

徐志穹叫了間雅室喝茶,一名女子進來烹茶。

這女子其實和大宣的煎茶校尉差不多,在煎茶的同時,也會送上其他的才藝。

徐志穹對這路數很熟,給了姑娘些錢,讓姑娘自行歇息去,他在雅室裏自斟自飲。

適才意象之力有所觸動,徐志穹知道窮奇要說話了。

“志穹啊,你這是在什麼地方?還在千乘國麼?”

徐志穹嗤笑一聲道:“不是說不跟我說話了麼?”

“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一句氣話又何必在意,我看你這些天沒有與人爭鬥,是不是已經殺了千乘國君?”

徐志穹詫道:“怎說沒有與人爭鬥?我適才還和人打了一架。”

“莫閒扯,那算什麼爭鬥,你若是真把千乘國君殺了,差不多也該走了,我聞着這味道,越來越不對了。”

“什麼味道不對了?有話且明說。”

窮奇沉吟半響道:“這怨氣越來越淡了。”

怨氣?

“你能聞得到怨氣?”

窮奇道:“不光我能聞到,你也能聞得到,你不覺得這千乘國的氣息不那麼壓人了?”

的確不太一樣,徐志穹確實能感覺到瀰漫在空氣中的鬆弛和舒暢。

原來此前的壓抑和沉悶,來自於千乘國的怨氣。

千乘人無論再怎麼順從,都只流於表面,除了少數至愚之類,大多數人心裏都有極深的怨念,無論做多少掩飾,終究騙不過自己。

而今整個千乘國的怨氣正在不斷變淡。

“這是好事呀!”徐志穹頗爲得意。

“呃……”窮奇的語氣頗爲擔憂,“也許是好事,也許就是壞事。”

“此話怎講?”

“怨念越深,藏在這裏的東西就會醒過來,等他醒過來,千乘國怕是就沒了,那東西也不會饒過你,

怨念不夠,藏在這裏的東西就醒不過來,可有人盼着他醒過來,還要用這怨氣做法陣,逼着那東西醒過來,

若是因爲你,導致了怨念減淡,只怕那人就要找上你了。”

徐志穹皺眉道:“那人是誰?”

“我不願提起他的名字,怕他有所察覺。”

徐志穹詫道:“你是真神,你不想讓別人聽到的話,別人也不可能聽得到吧?”

“他不太一樣,他耳朵特別靈,而我現在只是個元神,還受了重傷,有些時候當真防不住他,

你也別覺得僥倖,若是你遇上了他,走不上一個回合,必死無疑。”

徐志穹嗤笑道:“你就任地看不起我?”

“我不是看輕你,這人和千乘國君不一樣,和你以前對付的過的蠆元厄星,饕餮外身,血生孽星都不一樣,

他比你狠毒,比你狡詐,修爲還比你高得多,總之你儘快離開千乘國就好,否則你絕對避不開他。”

徐志穹搖頭道:“現在還不能走。”

窮奇怒道:“我說話,你就不聽是吧。”

“有本事,你別跟我說話。”

窮奇沉默半響道:“罷了,我再提點你一句,我道門有個弟子,而今在他手下,若是我那弟子到了,他也就該到了,

你且看看你身邊的人,有沒有忘了緊要之事的,若是有,我那弟子也就到了。”

第848章 他當真來了

忘了事情。

篡改記憶。

窮奇惡道三品技,銘心刻骨。

“葉安生來千乘國了?”

窮奇沒做回應,反問一句道:“你想不想學我三品技?三品技是我道門精髓,你若學會這技法,與那個人倒也可以周旋幾合。”

“先說那人到底是誰?”

“先說你到底想不想學?”

“想啊!”

徐志穹回答的很真眨~安生憑藉窮奇惡道三品技,幾乎抹平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甚至能從李沙白手上成功逃脫,這技法是毫無疑問的頂級存在。

窮奇回應的也很真眨骸跋雽W倒也無妨,你須真心找饨幸宦晭煾浮!�

就這?

就這麼簡單?

不能吧。

“叫過師父之後呢?”

“叫過師父,我便傳授你技法,”窮奇語氣平和道,“其實我性情和你師父差不太多,別的不圖,就圖一個名正言順,

你正經叫聲師父,再給我弄些喫的送進來,咱們這師徒名分就有了,我把三品技傳授給你,你多一份安身立命的手段,我心裏卻也多幾分安寧。”

徐志穹皺眉道:“還得給你弄些喫的?”

“看你這話說的,我是什麼身份,我肯收你爲徒,卻給天下多少修者收了個祖師爺?一席謝師宴,你還捨不得給麼?”

徐志穹咂咂嘴脣道:“你這話說的,我還能差了你一桌酒不成,酒食我現在就能備好,只是不知該如何帶到你那裏。”

窮奇道:“這個好辦,你意象之力的哂脴O爲精純,只需要用意象之力呈現一桌酒席,送到我面前就好。”

“用意象之力呈現的酒席?那也不是真的呀!”

“我不挑剔!”窮奇很是康慨,“我就要這份心意。”

徐志穹點點頭道:“我用意象之力把酒食送到你面前,你順着意象之力往回追朔,會不會奪佔了我的元神?”

窮奇冷笑一聲道:“你這人,疑心太重,我若是能回朔意象之力,早就穿透了這屏障,卻還能留你到今天。”

他說的有道理,屏障就是意象之力鑄就的。

徐志穹又道:“我若是把意象之力綿延到屏障之後,你是不是可以依附在我意象之力之上,然後從屏障裏鑽出來?”

窮奇默然片刻,嗤笑一聲道:“你不學,就算了,我也懶得教你,我要睡去了。”

說完,窮奇沒了聲音。

讓徐志穹猜對了,只要徐志穹把意象之力送到屏障之後,無論變作一桌酒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只要讓窮奇有一個依附,他就能從屏障裏逃出來。

這徐志穹太不好騙,我記得他年幼時,是個淳樸的孩子。

窮奇心下慨嘆一聲,陷入了沉睡。

徐志穹又喝了一盞茶,轉身去了玉瑤宮。

如果葉安生真的來到了千乘國,最好找,最顯眼的目標正是玉瑤宮。

葉安生來千乘國的目的是什麼?

或者說,他在給誰做事?

葉安生是怒夫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