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夏琥笑道:“去衙門好說,可剩下這橘子怎麼辦?”
照磨怒道:“你賣的都是爛橘子,自然收繳查辦,這都是證據!”
“可我這橘子有本錢啊!”
衙差一愣,愕然道:“好個惡氓,你當真不知死活?”
夏琥挽起袖子道:“今天這橘子被你踩壞了,你可得全買下來。”
衙差一怔,後退一步道:“你,你想做甚?”
砰!
夏琥一拳捶在了衙差鼻子上,鼻骨當即給打斷了:“這橘子,你買是不買?”
“娘嘞!”衙差當場就哭了,坐在地上,放聲大嚎。
照磨怒喝道:“當街毆打命官,你造反……”
夏琥回手一拳,打在了照磨鼻子上,鼻骨也打斷了。
“造反了,這是要造反了呀……”照磨沒喊娘,可哭的比衙差聲音大。
夏琥上前一通踢打:“我問你橘子買是不買?”
“買,買,你說多少錢,我都買。”照磨捂着臉哭道。
夏琥指着橘子道:“若是買來喫的,三文錢一斤,若是買來踩的,三百兩一個,你踩壞了兩個,先拿六百兩銀子。”
六百兩!
衙差驚愕的看着夏琥。
這女子手真狠,都快趕上他們刑部尚書了。
照磨哭道:“我們沒有這麼多銀子……”
“沒銀子還敢踩我橘子?那麼好的橘子是給你踩的麼?”
夏琥抬起腳,對着照磨和衙差的腦袋挨個踩了下去。
聽到這廂哭喊聲,餘下幾個照磨和衙差都圍了上來,夏琥挽起袖子,一拳一個,輪番痛打。
陳徵明在旁看着有些擔心:“夫人,你手重,別把人打死了。”
章世鋒遞過一條鐵棍來:“說的是呀,夫人,您還是用這個打。”
夏琥接過鐵棍,一棍子下去,一個衙差抽搐兩下,沒了動靜。
寧勇偉在旁道:“不行,這可不行,夫人,您不能往要害上打,這不把人打死了麼?
這樣,我把他們捆起來,吊在樹上,讓他們別亂動,您看準了再打。”
幾名判官把六個照磨和二十名衙差吊在樹上,陪着夏琥打了半個時辰。
這件事情在神臨城傳開了,戶部和刑部去民市鬧事,被一位女俠吊在樹上打。
戶部尚書爲此接連上了十幾封奏章,神君沒有回應。
刑部尚書張敬文,聞聽那女子又在民市上賣橘子,且集結了大小衙差一百多人,又從兵部借了一百多匹戰馬,由刑部郎中鹿中元帶隊,一百多衙差騎着戰馬,跨上長刀,氣勢洶洶,去了民市。
臨走之時,張敬文囑咐過:“不要留手,看到民市上有人,就往死裏打,真打死人了,事情由我擔待着!”
他們是正午時分去的,黃昏之前便回來了。
鹿中元跪在刑部尚書張敬文面前,描述着事情的經過。
“這羣線氓(賤氓)太過陰險,我等還沒到民市,他們就出手偷奇(偷襲),他們都有兵刃,他們勾搭疼火(成夥),他們都有重罪……”
鹿中元牙被打斷了好幾顆,說話有點漏風。
張敬文咬牙切齒道:“馬呢?”
鹿中元挺起胸膛道:“被線氓響了。”(被賤氓搶了)
“兵刃呢?”
“也被線氓響了。”
張敬文瞪着眼睛道:“你就這麼回來了?”
鹿中元神情激憤道:“開始他們不讓走,後來我等奮力廝殺,殺出一條血路,這纔回來了……”
張敬文一腳踹倒了鹿中元,氣得半響說不出話來。
哪來這麼一羣惡氓?
天子腳下,還敢造反不成?
張敬文要去皇宮討個說法,忽見管家慌急來報:“大人,不好了,俊源公子被抓了。”
張敬文怒喝一聲:“誰抓的?”
張俊源,張敬文的第六子。
在神臨城,除非神君親自出手,否則只有刑部抓別人,還從沒聽說過有人敢抓刑部尚書的兒子。
管家壓低聲音道:“是神機司抓的。”
“他們憑什麼抓人?”
“他們說公子當街戲侮婦人,當場就給鎖去了。”
“戲侮婦人?這等事情哪是吾兒能……”話說一半,張俊源吞了回去。
這事情還真是張俊源真能做出來的。
可神機司爲什麼要管這事?
神機司雖說重建了,雖說加上了監察百官這條職責,可說到底,不還是給神君做髒活的麼?
難道這是神君的吩咐?
張敬文不敢怠慢,趕緊派人去神機司打探狀況。
神機司剛剛重建,從樞首到下邊的校尉,張敬文一個都不認識,手下人去了,一無所獲。
無奈之下,張敬文硬着頭皮,親自去了神機司,求見新任樞首華紅瀟。
華紅瀟是親王洪華恆舉薦上來的人選,據說是個德才兼備的能人。
可就算是親王舉薦的,這也不合規矩,神機司樞首是一品大員,這個叫華紅瀟的人,此前根本沒當過官,哪能一入仕途,便做一品?
吏部對此頗有非議,可洪華恆舉薦的奏章遞上去,第二天便拿了批紅。
神君既是答允了,吏部不敢作聲,華紅瀟正式上任,當日又任命了幾名樞尉和上卿。
自神機司重建,張敬文還沒見過這位樞首,今日初次登門,卻是爲了這種事情。
張敬文在門廳等候許久,一名神機校尉帶他去了大牢。
囚室之中,張俊源被打的遍體鱗傷,趴在地上衝着張敬文哀嚎:“爹,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幹了。
果真是犯了事情。
可犯了又能怎地?
張敬文咬牙道:“你們抓人也就罷了,憑什麼把人打成這樣?”
那校尉笑一聲道:“尚書大人,你是來神機司講理的麼?”
“怎麼就不能講理!”張敬文怒道,“這是我兒子,人身肉長的孩子,憑什麼被你們打成這樣!”
校尉皺眉道:“你的兒子人身肉長,人家姑娘難不成是土裏種出來的?大街上被這惡徒輕薄了,這賬該怎麼算?”
“我跟你沒什麼可算!”張敬文拿出了二品大員的威嚴,“叫你們樞首來見我,這事情得說個分明!”
校尉搖頭道:“樞首大人現在不想見你。”
“那他何時想見?”
“想見你時,怕是你也要進來陪你兒子。”
“你們還敢抓我?”張敬文很是不屑。
校尉沉下臉道:“抓你怎地?神君登基,開了民市,你卻帶人搗亂,莫說抓你,縱使殺了你如何?”
張敬文義正言辭道:“我派人去民市,是爲緝拿不良商賈!”
校尉忍不住又笑了:“尚書大人,你可真是個講理的人,且把這套歪理留在心裏,來日到了大牢,你再慢慢講一遍。”
張敬文抿抿嘴脣,脊背上冒出層層冷汗。
第846章 給他們升官
刑部尚書張敬文,帶着部下來到了民市。
看到官差,千乘人的反應和以前一樣,買東西的撒腿就跑,賣東西的跪地求饒。
張敬文趕緊上前,把跪在地上的商販扶了起來,衝着腥松钍┮欢Y道:“前日,刑部幾名皁隸來此行兇爲惡,攪擾鄉民,張某已這般惡徒革職,並加以嚴懲,以儆效尤,
皁隸猖狂爲惡,卻怪張某治下不嚴,今日來此,是爲諸位鄉民賠罪的。”
張敬文拿着現銀,帶着衙差,指認此前受了欺凌的商販,逐一賠償。
他這麼做,是爲了自保,至於他兒子是撈不出來了,神機司已經判了,杖責八十,徒五年,罰銀五百。
張敬文賠了一圈,剛要離開民市,戶部尚書隨後便至。
看看戶部那幾個鼻青臉腫的照磨,張敬文明白了,戶部尚書也是來賠禮的,兩下尷尬一笑,不敢多說一句。
有了刑部和戶部的先例,羣臣再也沒敢打民市的主意。
徐志穹到神機司喫酒,樞首華紅瀟相陪。
看着樞首樓,徐志穹頗有感懷。
當初他冒充單忠明,擔任神機司樞首時,也是住在樞首樓裏。
那座樞首樓早被燒了,而今華紅瀟住的樞首樓,是當初副樞首葛君信的。
徐志穹喝了一盞酒,笑道:“樞首這差事好做麼?”
華紅瀟活動了一下肩頸,揉了揉胸膛:“差事倒是不難,可每日總是男裝,束縛多了一些。”
華紅瀟襟懷寬廣,總穿男裝,束縛確實是多了些。
所謂華紅瀟,就是洪華霄。
雖說多年未見,雖說洪華霄早已不是男兒身,但當徐志穹將她引薦給洪華恆時,洪華恆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自己的長兄。
洪華恆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寫了奏章,舉薦洪華霄爲神機司樞首。
看着樞首樓裏的陳設,徐志穹正要發一番感慨,卻見洪華霄拿出了一本名冊:“這名冊上的大臣,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勾當,我都拿了實據,想把他們抓捕進大牢,此事還等你定奪。”
徐志穹隨手翻了翻,遞給洪華霄道:“此事無須由我定奪,你是神機司樞首,職守分內之事,只管自行決斷,無須過問旁人。”
洪華霄莞爾一笑:“你卻信得過我?”
“若是信不過,怎會把神機司交給你。”
“既是信得過,與那昏君決戰之時,爲何不帶上我?”
這件事情,洪華霄一直沒有放下。
徐志穹與洪俊諞Q戰時,確實沒有告知洪華霄。
在徐志穹身邊腥酥校槿A霄修爲最高,戰力最強,但徐志穹似乎把她忽略了。
這其中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徐志穹本來就沒打算和洪俊沼蹭摚坏┳尯榭≌發揮全部實力,加上一個洪華霄,也不是他對手。
二是,洪俊战K究洪華霄的父親。
洪華霄看穿了這層顧慮,反過來問徐志穹:“你是擔心我對那昏君手下留情?說到底,你還是信不過我。”
徐志穹笑道:“我信得過你,但終究不能違了人性,咱們拼死拼活費了這麼多心血,不就是爲了讓人能像人一樣活着?我又怎能逼你逆着人性做事?”
洪華霄低下頭,抿了一口酒。
雖說臉上顯得不服氣,但心裏卻很感激徐志穹。
當真在戰場上遇到洪俊眨槿A霄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放下酒杯,洪華霄輕嘆一聲道:“許久沒在神臨城閒逛了,今日走在街上,看到不少人都笑吟吟的,以前卻沒見千乘人這麼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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