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窮奇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太虛弱,即將陷入沉眠。
聽到徐志穹腳步聲漸遠,窮奇放心不下:
混小子,平時再怎麼猖狂也都罷了,這次你千萬聽我一句勸!
那東西若是出來了,或許能放得過別人,但他絕對不會放過你!
徐志穹聽進去了麼?
算是聽進去了,可沒太放在心上。
和宣國領土相當的海域,突然不流動了?
徐志穹都無法想象這種事情,大海怎麼可能突然停止流動?
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得有多低?
元神離開了意識深處,徐志穹睜開了眼睛,見常德才正在捶打楊武。
“讓你別去渾天蕩,你偏不聽,你看你把主子氣成什麼樣了?”
想打吧,又不捨得打。
不打吧,心裏又氣不過。
這小拳拳錘的,徐志穹都看不下去了。
“要打就拿出點樣子!”徐志穹喝道,“我去找鞭子,你給我往死裏打!”
常德才驚喜道:“主子,你醒了!”
楊武笑嘻嘻道:“我這不都回來了麼?你們兩個就別計較了,我去渾天蕩,也是爲了賺點陰氣。”
徐志穹冷哼一聲:“這次回來的倒快。”
“我想着咱們要辦大事,也沒敢久留,而且我祖師那邊也出事了,好像遭了別人的暗算。”
遭了暗算?
遭了誰的暗算?
徐志穹想了想楊武的道門,不陽之道。
又想了想太卜做的那顆人頭。
那顆人頭上有一滴血,陰陽家前輩的一滴血。
難道和那滴血有關?楊武的祖師遭了洪俊盏陌邓悖�
想多了吧?
這兩件事情似乎很難扯上聯繫。
楊武接着說道:“志穹,我仔細盤算了一下,咱們若想一擊制勝,我這點陰氣只怕還是不夠。”
“那你多做點蕩魔咒。”
“把蕩魔咒都算上了,還是不夠。”
還是不夠……
把老饕葫蘆也借來?
對於洪俊者@個檔次的人物,老饕葫蘆也存不下太多氣機。
陰氣……
徐志穹想起了一件東西。
他拿出了銅蓮花,從蓮心裏取出了一顆蓮子。
蓮子爆開,是一小截犄角。
楊武拿起犄角,皺眉道:“這東西有什麼用處?”
說話之間,一股濃郁的陰氣散發了出來。
“這回陰氣夠了吧。”
楊武仔細摸索半響,臉上露出笑容道:“夠了,這麼小的東西,怎麼會有這麼多陰氣?”
這是冥道星宿牛金牛的犄角,陰氣能不多麼?
徐志穹剛要收起銅蓮花,又有一枚蓮子跳了出來。
蓮子爆開,裏面是一塊皮子。
這什麼東西?
徐志穹拾起那塊皮子,見那尺寸和人臉差不多,上面有三個孔,一個大,兩個小。
調整角度再看,這好像是張面具。
我什麼時候在銅蓮花裏收了一張皮面具?
徐志穹思量半響,猶豫着要不要把面具戴上。
銅蓮花內含朱雀真神的力量,它煉製出來的東西,必然會有大用,至少不會害我。
徐志穹把面具戴在了臉上,抬頭看了看楊武和常德才。
楊武一躍而起,鑽進了常德才的懷裏。
常德才哆哆嗦嗦道:“主子,你這是要做什麼?”
第831章 該做大事
楊武駭然的看着徐志穹,緊緊抓着老常,一動也不敢動。
戴着面具的徐志穹和往常似乎並沒有什麼分別,也看不出他現在是什麼樣的神情。
可楊武覺得恐懼,打心裏覺得恐懼,就像他回到了忘川河畔,看到了神色猙獰的施程。
常德才也很怕,看着徐志穹忍不住的後退。
她在內心不斷提醒自己,這是主子,主子就是生氣了,主子不會害我們。
做錯了事,讓主子打兩下,罵兩句就是了,還能怎地?
徐志穹皺起眉頭,喝一聲道:“你們兩個這是作甚?想躲着我作甚?”
常德才連連搖頭:“沒,沒躲……”
楊武緊緊抱着常德才,不敢看徐志穹的臉。
徐志穹又喝一聲:“你們兩個過來,我有話要說!”
“好,我,我們過來,聽,聽主子訓話。”嘴上這是這般說,可常德才不停的後退。
徐志穹怒道;“讓你們兩個過來,卻沒聽見!”
“過來,這就過來,我……”常德才深吸一口氣,抱着楊武轉身就跑。
徐志穹在身後緊追。
“跑,我看你們能跑到哪去!”
常德才的速度比徐志穹略微快一些,可懷裏的楊武卻成了累贅,繞着院子跑了幾十圈,腳下一個趔趄,一頭撞進了牆角。
等轉身再想跑,爲時已晚,徐志穹已經站在了身後。
常德才看着徐志穹,看了看他臉上的面具,無法遏制的恐懼,讓常德才站不穩身子。
……
李全根忙裏得閒,來到了直殿監密室。
他拿過一隻瓷瓶,揭開瓶口的符咒,靜靜看着裏邊的魂魄。
手下的內侍說有兩個魂魄逃了,逃到了後苑,李全根不信,今天非要做個驗證。
這是今天在寧孝閣裏找到魂魄,收在瓷瓶裏邊,被特製的枷鎖綁縛,動彈不得。
李全根把瓷瓶放在書案上,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孫海金。”
“在哪一殿供職?”
“直殿監的主事。”
“直殿監,”李全根微微一笑,“如此說來,還要叫你一聲前輩。”
“不敢,不敢……”
“你是那一朝的內侍?”
那魂魄道:“我伺候過元寧神君。”
元寧神君,距今已有五百多年,這是李全根迄今發現的最古老的內侍。
“元寧神君待你如何?”
“神君,神君待我,恩重如山!”魂魄支支吾吾回答。
李全根聞言一笑:“你且說說,都有哪些恩情?”
“哪些恩情,哪些……神君待我,如再造之父母,神君給我喫,給我穿,還給地方住,神君的恩情……”
李全根皺眉道:“莫要說這些沒用的瑣屑,且挑一兩件緊要的說來。”
“緊要的……”魂魄思索良久道,“要說緊要的,這年深日久,我實在記不清了。”
“如山一般的恩情,你一件都記不住?孫海金,我可不想難爲你,你也不要惹惱我。”
李全根摸了摸瓷瓶,指尖上竄出一股火苗。
孫海金趕緊喊道:“你莫要傷了我,我說實話就是,咱們都是做下人的,神君對咱們好壞,你該知曉,咱們根本算不得人,想打就打,想殺就殺,卻還能說出哪一件恩情?”
李全根點點頭道:“這是一句實話,你且跟我說,你是怎麼死的?”
孫海金低頭道:“我在羣英殿裏灑掃,那日適逢神君與賓客宴飲,上菜的內侍腿肚抽筋,走路不利索,撞在了我身上,把一盆魚羹打翻了,神君大怒,將我兩個一併處死。”
李全根心下暗忖,元寧神君神君的性情,和洪俊盏男郧檫�真是相似。
“你死之後,爲何不去陰司重入輪迴,爲何還要在皇宮徘迴?”
“去不了陰司!我出不了皇宮,不止我出不了,只要是這宮裏的人,無論內侍還是宮人,都出不了皇宮,
我往皇宮外面走,前腳走出前門,後腳就進了東門,從東門走到西門,出了西門又是南門,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李全根皺緊了眉頭,似乎看到了自己死後的樣子。
這魂魄說的是真的麼?
李全根道:“我在宮中當差三十年,此前從未見過你們,爲何這幾日間,你們卻在宮中四處遊蕩?”
“我們一直在遊蕩,只是你們看不見我們,這些日子,宮裏的怨氣大了些,我能聞到那股味,那一股一股的血腥味,
老神君要退位了,是不是?新神君要登基了,是不是?每到這個時候,宮裏的血腥味就特別重,
掌印大人,你放了我吧,咱們都是一個歸宿,早晚你也和我們一樣,且在這裏不知要待多少年月,好歹一起也是個伴兒,你又何必難爲我?”
李全根聽的嵴背發冷,忽見這魂魄慢慢從瓷瓶探出頭來。
瓷瓶的枷鎖失效了?
李全根一驚,趕緊調動術法,想重新封住瓶子。
可那魂魄滿臉扭曲,好像極度痛苦。
掙扎許久,他還是鑽了出去,瞬間飛到了屋頂,一眨眼又飛出了直殿監。
李全根前去追趕,從直殿監一直追到了意玄宮。
過了意玄宮就是皇宮後苑,魂魄的影子依稀還在,李全根還想繼續追趕,忽見一名內侍提着掃把衝了過來,險些和李全根撞個滿懷。
李全根皺眉道:“何事這般驚慌?”
內侍喘息片刻道:“掌印,我正在意玄宮灑掃,掃把斷了不少枝杈,想找您換一把。”
換掃把,這是直殿監的暗語,這是在告訴李全根,皇宮之外有消息。
李全根責怪一句道:“三天換了四支掃把,你怎任地不小心!隨我來吧!”
兩人回了直殿監,進了密室,內侍從懷裏掏出一封書信,交給了李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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