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88章

作者:沙拉古斯

六名四品修者從法陣中相繼走出,三名蠱門四品抬着一口巨鼎,放在了一樓中央,另有兩名蠱門四品,往鼎中堆放藥材。

餘下一名朱雀四品,喚起熊熊烈焰,在鼎下燒灼。

梁玉明最後走出法陣,靜靜看着滿地女子和烈焰中的巨鼎,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他是個沉穩的人,可此刻難掩喜悅。

這口巨鼎在一個時辰之內,可以把兩百名女子煉成油脂。

油脂之中混有帝王之氣,將囂絨之卵混着梁玉明的鮮血放入油脂之中,今夜便大功告成。

屆時將巨鼎轉移到城外,三日之後,蟲卵孵化,將蠱蟲吞入體內,梁玉明便成了囂絨的宿主。

有了囂絨,梁玉明在半年之內就能升至四品。

四品修者,有三百多年的壽命,距離三品只有一步之遙,哪怕二品星官也不再是非分之想。

籌劃一年,終於等到了今天。

仰望夜空,我將位列星辰之中。

當然,這並非沒有代價。

爲了得到這枚囂絨蟲卵,梁玉明答應蠱門長老,明年此時之前,幫助蠱門在大宣境內培育蠱蟲兩萬。

蠱蟲要用活人培育,兩萬蠱蟲意味着兩萬個活人,這一枚囂絨蟲卵,價值兩萬條性命。

值得麼?

值得!

生在王室的意義是什麼?

王室乃天下之主,天下蒼生之性命本就爲王室所有,一如門前荒草,隨意採割便是。

大宣江山如此廣大,憑我四品修爲,又是皇族世子,蒐羅兩萬性命又有很難?

於我一番偉業,直指星辰之列,犧牲兩萬草芥之人,何足道哉?

梁玉明回頭看了看地上的女子,只覺得她們連草芥都不如。

巨鼎燒熱,五十名宦官各扛起一名女子,只等梁玉明一聲令下,煉製油脂。

與此同時,徐志穹衝到武栩身邊,喘息之間,擠出三個字:“有法陣!”

武栩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從身後拿出燈唬昧σ换危欢溲婊穑瑹o聲無息飛到半空。

看到火光,五十名提燈郎,二十名陰陽師,從兩邊街口悄悄進入了龍腳鬼市。

四月初三,得知梁玉明派人探路,武栩就料定梁玉明會派人留守在鬼市之中,倘若在鬼市裏埋伏,勢必被梁玉明提前察覺。

因此武栩選擇埋伏在鬼市之外,從街口兩邊圍堵,夾殺梁玉明。

徐志穹跟着武栩進了鬼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身旁。

童大哥,他也來了。

童青秋衝着徐志穹眨眨眼睛,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聞到了奇怪的味道。

徐志穹剛纔提醒有法陣,他也聽到了。

童青秋一伸手,讓陰陽師停住了腳步。

他做了個交叉的手勢,所有陰陽師拿出法器,開始破陣。

……

時辰已到,梁玉明下令將女子投入鼎中。

女子拼上最後一點力氣,在內侍肩頭蠕動,卻無濟於事。

內侍剛要動手,忽聽蠱族修者喊道:“且慢,街上有人!”

郝全道:“我出去看看。”

梁玉明一把扯住郝全:“不必看了,從法陣撤退。”

他相信蠱族修者的判斷,回身直奔法陣而去,卻發現地上的水銀消失了。

梁玉明看着兩名陰陽師道:“此乃何故?”

陰陽師神色驚恐:“法陣被破了!”

話音未落,屋頂炸裂,一盞紅燈落在梁玉明眼前。

屋頂之上,武栩一聲獰笑:“狗伲阒铮俊�

第83章 陰氣入骨縫

綢緞莊屋頂碎裂,武栩跳了進來。

一盞三尺紅燈,一把九尺長刀。

跳進綢緞莊的只有武栩一個人。

他就一個人?

他不知道這裏有六個四品?

他來送死嗎?

幾名宦官上前跟武栩拼命,梁玉明縱身跳到樓下,高聲喊道:“殺了武栩,殺光所有女子,離開此地!”

他知道武栩是五品殺道, 就算佔了體系優勢,有兩名四品修者也足夠殺了他。

至於那兩百名女子,對於普通人而言,一次殺兩百人多少有點困難,可這裏有朱雀修者,就是一把火的事情。

朱雀四品護住梁玉明道:“世子,在我身後, 不要動。”

朱雀四品,會用金烏之火, 能讓整座綢緞莊變成灰燼,宦官死活,各安天命,那兩百個毫無修爲的女子必死無疑。

一吸之間,朱雀四品臉頰變紅,火焰即將噴湧而出。

武栩突然出現在近前,一刀砍向朱雀四品的喉嚨,朱雀四品被迫躲閃,技能中斷。

武栩揮刀再砍,一名蠱門四品伸出雙臂招架。

此人身體裏養着金蠶,金蠶刀槍不入,長刀砍進金蠶身體,深陷其中,另一名蠱族張開一片蛛網罩住了武栩。

這是個文蛛修者,不僅能用劇毒, 而且蛛絲非常強韌。

又一名四品蠱門來到武栩近前,揮起巨臂, 砍向了武栩的腦袋。

這是淬礪螳螂修者, 這條螳螂臂,砍斷武栩的長刀都不在話下,可砍在武栩的腦袋上,武栩卻毫髮無傷。

螳螂四品舉手刀再砍,武栩掙脫蛛網,一刀砍斷了一條螳螂臂。

螳螂負痛,連連後退,金蠶四品吐來一團絲線,武栩閃過絲線,一腳踹在金蠶肚子上,金蠶一陣痙攣,倒地不起。

朱雀四品正要吐火,武栩回身又是一刀,打斷了技能。

文蛛四品來咬武栩喉嚨,被武栩一刀斬斷螯牙。

金蠶問梁玉明:“此人是幾品修爲?”

梁玉明茫然道:“是五品殺道。”

金蠶搖頭:“這不應該……”

說話間,蛇蠱四品纏住了武栩。

玉蟾四品將背上毒液噴在武栩身上。

金蠶四品又吐出一片蠶絲,勒住了武栩的喉嚨。

一羣宦官跟着螳螂在武栩身上揮刀亂砍。

武栩遭遇圍攻,朱雀四品又要放火,火到嘴邊,再次吞了回去。

殺道六品技,虎踞!

殺氣沸騰,整個綢緞莊跟着搖晃!

武栩咆哮一聲,掙脫了蛇蠱的絞纏,斬殺了數名宦官,打翻了玉蟾,踢倒了螳螂,手執長刀,如猛虎般踞於一樓中央。

殺氣越發洶湧,吹得戰衣翻飛,武栩一臉猙獰之笑,環視腥恕�

虎威鼓盪,掀起一陣波瀾,店鋪四周,門窗爆裂。

六名四品,無一人敢上前,顧盼之間,朱雀四品道:“弟兄們,不管他是幾品,各出絕技,殺了他!”

……

紅燈郎陳元仲帶着一羣提燈郎,圍在了綢緞莊外面,只見鋪子裏煙霧瀰漫,火光翻飛,也不知其中戰況如何。

孟世貞忍不住了,嚷一聲道:“我們還等甚來,就讓千戶一個人在裏邊拼命!”

說完,孟世貞提着刀就要往裏闖,被綠燈郎喬順剛揪了回來:“你去有何用,裏面有六個四品,進去不也白送麼?”

孟世貞咬牙切齒:“千戶也就一個五品,他卻不是白送?”

陳元仲喊道:“這是千戶的命令,只要他活着,咱們誰都不能進去,千戶若是倒下了,也只有我能進去,你們按千戶說的,在這守着,不管這鋪子裏出來的是誰,一個都不能放走!”

一個都沒不能放走,這是武栩給提燈郎的命令!

喬順剛喝道:“紅燈若是也倒了,老子就衝進去,你們聽好了,要是放走了一個,老子到了陰曹地府也不饒你們!”

楚禾一陣顫抖,徐志穹低聲道:“你怕了!”

“不怕,志穹,謝你,謝你今晚帶着我!”

大戰臨頭,說多少激勵士氣的話,都未必有用。

武栩沒說過激勵士氣的話,但他拼上了一條命,現在所有提燈郎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楚禾把刀把上的綢布纏在了手腕上,用牙咬着,打了個死結。

“一個都不能放走,”楚禾不停的重複,“千戶說了,一個都不能放走。”

一陣氣機再次蕩來,店鋪裏火光噴湧,一羣宦官帶着梁玉明衝到了鋪子外面。

陳元仲一聲令下:“殺呀,一個不準放走!”

孟世貞第一個衝上去,拔刀對着宦官腦袋就砍,宦官身手敏捷,躲過孟世貞的佩刀,在人羣中找到一個縫隙,正要衝出去。

楚禾迎上來,用身子擋住了縫隙。

宦官焦急,上前將五指插進了楚禾胸膛。

看速度,這宦官也是九品,楚禾忍住痛,抓住宦官手腕,向上翻轉,將其手腕折斷。

宦官哀嚎一聲,楚禾舉刀砍向了宦官的脖子。

楚禾實戰經驗還是少,這一刀砍歪了,宦官沒死,伸出手指來挖楚禾的眼睛,楚禾竟然沒防備!

好在徐志穹手快,用燈桓讼纫徊酱檀┝嘶鹿俚尼崮X。

事發突然,也不知道這人能不能殺,徐志穹趕緊用罪業之瞳看了一下。

二寸多一點,還好。

孟世貞衝在前頭,連殺了三個宦官,奔着梁玉明衝了過去。

宦官郝全擋在身前,伸出兩根手指,在孟世貞胸前點了兩下。

孟世貞一陣哆嗦,後退兩步,一口血嘔了出來。

宦官六品技,點指穿心,時才那兩下看似平平無奇,換成普通人,心臟已經被他擊穿了。

孟世貞雖然有八品殺道修爲,心臟護住了,沒被擊穿,可這一下卻也受了重傷。

眼看郝全要帶着梁玉明逃走,孟世貞不顧一切,衝上去與之搏命,郝全大怒,猛然回身,來抓孟世貞的頭皮。

這是宦官七品技——談笑剝皮,要是被他抓中了,這一層頭皮會被揭下來。

眼看手指碰到孟世貞的頭皮,喬順剛衝到身前,用手臂擋了下來,從手肘到手腕,被郝全揭下來一層皮,血紅一片。

喬順剛眉頭都沒皺一下,把孟世貞推在一旁,和郝全打在了一起。

楚禾見到一名宦官想在背後偷襲喬順剛,舉刀砍了上去。

宦官閃身躲過佩刀,一把在楚禾臉上抓出五道血印。

楚禾掛着滿臉鮮血,提刀又去砍那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