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六名四品修者從法陣中相繼走出,三名蠱門四品抬着一口巨鼎,放在了一樓中央,另有兩名蠱門四品,往鼎中堆放藥材。
餘下一名朱雀四品,喚起熊熊烈焰,在鼎下燒灼。
梁玉明最後走出法陣,靜靜看着滿地女子和烈焰中的巨鼎,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他是個沉穩的人,可此刻難掩喜悅。
這口巨鼎在一個時辰之內,可以把兩百名女子煉成油脂。
油脂之中混有帝王之氣,將囂絨之卵混着梁玉明的鮮血放入油脂之中,今夜便大功告成。
屆時將巨鼎轉移到城外,三日之後,蟲卵孵化,將蠱蟲吞入體內,梁玉明便成了囂絨的宿主。
有了囂絨,梁玉明在半年之內就能升至四品。
四品修者,有三百多年的壽命,距離三品只有一步之遙,哪怕二品星官也不再是非分之想。
籌劃一年,終於等到了今天。
仰望夜空,我將位列星辰之中。
當然,這並非沒有代價。
爲了得到這枚囂絨蟲卵,梁玉明答應蠱門長老,明年此時之前,幫助蠱門在大宣境內培育蠱蟲兩萬。
蠱蟲要用活人培育,兩萬蠱蟲意味着兩萬個活人,這一枚囂絨蟲卵,價值兩萬條性命。
值得麼?
值得!
生在王室的意義是什麼?
王室乃天下之主,天下蒼生之性命本就爲王室所有,一如門前荒草,隨意採割便是。
大宣江山如此廣大,憑我四品修爲,又是皇族世子,蒐羅兩萬性命又有很難?
於我一番偉業,直指星辰之列,犧牲兩萬草芥之人,何足道哉?
梁玉明回頭看了看地上的女子,只覺得她們連草芥都不如。
巨鼎燒熱,五十名宦官各扛起一名女子,只等梁玉明一聲令下,煉製油脂。
與此同時,徐志穹衝到武栩身邊,喘息之間,擠出三個字:“有法陣!”
武栩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從身後拿出燈唬昧σ换危欢溲婊穑瑹o聲無息飛到半空。
看到火光,五十名提燈郎,二十名陰陽師,從兩邊街口悄悄進入了龍腳鬼市。
四月初三,得知梁玉明派人探路,武栩就料定梁玉明會派人留守在鬼市之中,倘若在鬼市裏埋伏,勢必被梁玉明提前察覺。
因此武栩選擇埋伏在鬼市之外,從街口兩邊圍堵,夾殺梁玉明。
徐志穹跟着武栩進了鬼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身旁。
童大哥,他也來了。
童青秋衝着徐志穹眨眨眼睛,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聞到了奇怪的味道。
徐志穹剛纔提醒有法陣,他也聽到了。
童青秋一伸手,讓陰陽師停住了腳步。
他做了個交叉的手勢,所有陰陽師拿出法器,開始破陣。
……
時辰已到,梁玉明下令將女子投入鼎中。
女子拼上最後一點力氣,在內侍肩頭蠕動,卻無濟於事。
內侍剛要動手,忽聽蠱族修者喊道:“且慢,街上有人!”
郝全道:“我出去看看。”
梁玉明一把扯住郝全:“不必看了,從法陣撤退。”
他相信蠱族修者的判斷,回身直奔法陣而去,卻發現地上的水銀消失了。
梁玉明看着兩名陰陽師道:“此乃何故?”
陰陽師神色驚恐:“法陣被破了!”
話音未落,屋頂炸裂,一盞紅燈落在梁玉明眼前。
屋頂之上,武栩一聲獰笑:“狗伲阒铮俊�
第83章 陰氣入骨縫
綢緞莊屋頂碎裂,武栩跳了進來。
一盞三尺紅燈,一把九尺長刀。
跳進綢緞莊的只有武栩一個人。
他就一個人?
他不知道這裏有六個四品?
他來送死嗎?
幾名宦官上前跟武栩拼命,梁玉明縱身跳到樓下,高聲喊道:“殺了武栩,殺光所有女子,離開此地!”
他知道武栩是五品殺道, 就算佔了體系優勢,有兩名四品修者也足夠殺了他。
至於那兩百名女子,對於普通人而言,一次殺兩百人多少有點困難,可這裏有朱雀修者,就是一把火的事情。
朱雀四品護住梁玉明道:“世子,在我身後, 不要動。”
朱雀四品,會用金烏之火, 能讓整座綢緞莊變成灰燼,宦官死活,各安天命,那兩百個毫無修爲的女子必死無疑。
一吸之間,朱雀四品臉頰變紅,火焰即將噴湧而出。
武栩突然出現在近前,一刀砍向朱雀四品的喉嚨,朱雀四品被迫躲閃,技能中斷。
武栩揮刀再砍,一名蠱門四品伸出雙臂招架。
此人身體裏養着金蠶,金蠶刀槍不入,長刀砍進金蠶身體,深陷其中,另一名蠱族張開一片蛛網罩住了武栩。
這是個文蛛修者,不僅能用劇毒, 而且蛛絲非常強韌。
又一名四品蠱門來到武栩近前,揮起巨臂, 砍向了武栩的腦袋。
這是淬礪螳螂修者, 這條螳螂臂,砍斷武栩的長刀都不在話下,可砍在武栩的腦袋上,武栩卻毫髮無傷。
螳螂四品舉手刀再砍,武栩掙脫蛛網,一刀砍斷了一條螳螂臂。
螳螂負痛,連連後退,金蠶四品吐來一團絲線,武栩閃過絲線,一腳踹在金蠶肚子上,金蠶一陣痙攣,倒地不起。
朱雀四品正要吐火,武栩回身又是一刀,打斷了技能。
文蛛四品來咬武栩喉嚨,被武栩一刀斬斷螯牙。
金蠶問梁玉明:“此人是幾品修爲?”
梁玉明茫然道:“是五品殺道。”
金蠶搖頭:“這不應該……”
說話間,蛇蠱四品纏住了武栩。
玉蟾四品將背上毒液噴在武栩身上。
金蠶四品又吐出一片蠶絲,勒住了武栩的喉嚨。
一羣宦官跟着螳螂在武栩身上揮刀亂砍。
武栩遭遇圍攻,朱雀四品又要放火,火到嘴邊,再次吞了回去。
殺道六品技,虎踞!
殺氣沸騰,整個綢緞莊跟着搖晃!
武栩咆哮一聲,掙脫了蛇蠱的絞纏,斬殺了數名宦官,打翻了玉蟾,踢倒了螳螂,手執長刀,如猛虎般踞於一樓中央。
殺氣越發洶湧,吹得戰衣翻飛,武栩一臉猙獰之笑,環視腥恕�
虎威鼓盪,掀起一陣波瀾,店鋪四周,門窗爆裂。
六名四品,無一人敢上前,顧盼之間,朱雀四品道:“弟兄們,不管他是幾品,各出絕技,殺了他!”
……
紅燈郎陳元仲帶着一羣提燈郎,圍在了綢緞莊外面,只見鋪子裏煙霧瀰漫,火光翻飛,也不知其中戰況如何。
孟世貞忍不住了,嚷一聲道:“我們還等甚來,就讓千戶一個人在裏邊拼命!”
說完,孟世貞提着刀就要往裏闖,被綠燈郎喬順剛揪了回來:“你去有何用,裏面有六個四品,進去不也白送麼?”
孟世貞咬牙切齒:“千戶也就一個五品,他卻不是白送?”
陳元仲喊道:“這是千戶的命令,只要他活着,咱們誰都不能進去,千戶若是倒下了,也只有我能進去,你們按千戶說的,在這守着,不管這鋪子裏出來的是誰,一個都不能放走!”
一個都沒不能放走,這是武栩給提燈郎的命令!
喬順剛喝道:“紅燈若是也倒了,老子就衝進去,你們聽好了,要是放走了一個,老子到了陰曹地府也不饒你們!”
楚禾一陣顫抖,徐志穹低聲道:“你怕了!”
“不怕,志穹,謝你,謝你今晚帶着我!”
大戰臨頭,說多少激勵士氣的話,都未必有用。
武栩沒說過激勵士氣的話,但他拼上了一條命,現在所有提燈郎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楚禾把刀把上的綢布纏在了手腕上,用牙咬着,打了個死結。
“一個都不能放走,”楚禾不停的重複,“千戶說了,一個都不能放走。”
一陣氣機再次蕩來,店鋪裏火光噴湧,一羣宦官帶着梁玉明衝到了鋪子外面。
陳元仲一聲令下:“殺呀,一個不準放走!”
孟世貞第一個衝上去,拔刀對着宦官腦袋就砍,宦官身手敏捷,躲過孟世貞的佩刀,在人羣中找到一個縫隙,正要衝出去。
楚禾迎上來,用身子擋住了縫隙。
宦官焦急,上前將五指插進了楚禾胸膛。
看速度,這宦官也是九品,楚禾忍住痛,抓住宦官手腕,向上翻轉,將其手腕折斷。
宦官哀嚎一聲,楚禾舉刀砍向了宦官的脖子。
楚禾實戰經驗還是少,這一刀砍歪了,宦官沒死,伸出手指來挖楚禾的眼睛,楚禾竟然沒防備!
好在徐志穹手快,用燈桓讼纫徊酱檀┝嘶鹿俚尼崮X。
事發突然,也不知道這人能不能殺,徐志穹趕緊用罪業之瞳看了一下。
二寸多一點,還好。
孟世貞衝在前頭,連殺了三個宦官,奔着梁玉明衝了過去。
宦官郝全擋在身前,伸出兩根手指,在孟世貞胸前點了兩下。
孟世貞一陣哆嗦,後退兩步,一口血嘔了出來。
宦官六品技,點指穿心,時才那兩下看似平平無奇,換成普通人,心臟已經被他擊穿了。
孟世貞雖然有八品殺道修爲,心臟護住了,沒被擊穿,可這一下卻也受了重傷。
眼看郝全要帶着梁玉明逃走,孟世貞不顧一切,衝上去與之搏命,郝全大怒,猛然回身,來抓孟世貞的頭皮。
這是宦官七品技——談笑剝皮,要是被他抓中了,這一層頭皮會被揭下來。
眼看手指碰到孟世貞的頭皮,喬順剛衝到身前,用手臂擋了下來,從手肘到手腕,被郝全揭下來一層皮,血紅一片。
喬順剛眉頭都沒皺一下,把孟世貞推在一旁,和郝全打在了一起。
楚禾見到一名宦官想在背後偷襲喬順剛,舉刀砍了上去。
宦官閃身躲過佩刀,一把在楚禾臉上抓出五道血印。
楚禾掛着滿臉鮮血,提刀又去砍那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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