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866章

作者:沙拉古斯

當初粱廣秋上星宮的時候,從收到神諭,設置祭壇,籌備祭禮,一直到祭禮結束,正式離開蒼龍殿,登入星宮,前後歷時三個多月。

而今讓我登入星宮,就非得連夜就走,卻連句話都不讓說?

這到底什麼狀況?

不容粱季雄多想,一陣霸氣忽然襲來,迫使粱季雄低下了頭。

雅間裏,幾幅掛畫隨着霸氣上下翻飛。

這是來自陽門星君的警告。

“季雄,多餘的話別說了,跟我走吧。”

粱季雄可不是輕易能被壓服的人,他抬起頭,看着陽門星君道:“師尊,我今天還真就不能走。”

“何必呢,何必敬酒不喫喫罰酒呢?好好的事情,何必非要惹惱我呢?”粱廣秋忽然沉下臉,正要再次調動霸氣,只見屋子裏的掛畫提前飛了起來,卻比剛纔飛的還要劇烈。

什麼狀況?

粱廣秋一怔。

我霸氣還沒打出去呢,這畫怎麼就飛了?

一幅掛畫猛然猛然掙脫掛鉤,飛到了粱廣秋面前。

原來是有人操控這些掛畫!

“凋蟲之技!”粱廣秋輕蔑一笑,隨手一揮衣袖,用強悍的霸氣把畫卷盪開。

衣袖很瀟灑的揮出去了,強悍的霸氣也出去了。

可畫卷沒有盪開,在空中停頓片刻,啪一聲脆響,打在了粱廣秋的臉上。

這一下,打的粱廣秋滿眼金星。

他臉紅了,不是因爲慚愧,是因爲充血,這下打的很狠。

轉眼再看,粱季雄已經沒了身影。

第810章 他受何人指使?

“李畫師?”

看着飛舞繚繞的畫卷,梁廣秋並不慌亂:“李畫師,你把我梁家人帶到什麼地方去了?”

李沙白的聲音在耳畔迴盪:“誰說這是你梁家人?這分明是我勾欄的客人。”

梁廣秋笑道:“客人也好,家人也罷,你快些把人交出來。”

“不交又如何?”

梁廣秋笑道:“爲了一個凡人,與蒼龍真神結下樑子,怕是不值得。”

“話可不是這般說,我也只是個凡人而已。”

梁廣秋突然失去了耐心:“李畫師,休要磨口,你若是不把人交出來,我可就不走了。”

“十方,這位客人說他不走了。”

蔑十方的聲音傳來:“不走卻好,難得貴客登門,多住些日子,卻是給咱們勾欄增光不少。”

“光讓人家住着不行,好酒好茶招呼着!”

一幅掛畫迎面飛來,梁廣秋意識到不妙,立刻躲閃。

不躲閃又如何,不就被拍一下麼?

別的畫可能只是拍一下,可梁廣秋能看出來,這幅畫特殊,一旦碰到,整個人會陷進去。

雖然是星君,可梁廣秋也不想陷入李沙白的畫卷,迎面撲來的畫卷被他躲開了,左邊撲來的畫卷被他用妖魔寂滅給盪開了。

藉助霸氣感知,他看到了李沙白的身影,現在到了他反擊的時候。

他先用金鱗絕命,幾十片金鱗開道飛向了李沙白。

李沙白躲過金鱗,梁廣秋順勢上前,施展了盤蟒之技。

巨蟒絞纏,李沙白的身形扭曲,可臉上不見絲毫痛苦。

梁廣秋一怔,察覺不妙。

李沙白的身形漸漸消失,化作了一地碎紙。

這是畫!

他四下環顧,發現雅室周圍的景緻正在慢慢扭曲。

都是畫,他整個人已經置身在畫卷之中。

我什麼時候進了李沙白的畫?

來不及思索,梁廣秋露出了巨龍之象。

盤曲的巨龍試圖撞破前方的牆壁,卻見牆壁化作一片墨珠,懸浮在了四周。

梁廣秋倒吸一口涼氣。

李沙白何時變得如此強悍!

……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一條巨龍掛着滿身墨汁,艱難的飛出了十方勾欄。

勾欄中的看客只感覺到一陣勁風吹過,他們沒看見巨龍的身形。

一名客人喊道:“加點炭火,夜風有些涼了。”

蔑十方吩咐夥計加炭,轉眼看了看雅室,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師尊的戰力已在星君之上。

這就是我畫道的根基!

“師尊,爲何就這麼放他走了?”

“想留下他也沒那麼容易,這人不是尋常的星官。”

……

梁季雄置身於一畫室之內,正在四下尋覓出口。

忽見李沙白現身在畫室之中,從容淡定的準備紙筆。

“李畫師,適才我與陽門星君有幾句口角,畫師不必大動干戈。”

李沙白搖頭道:“那可不是幾句口角的事情,適才是生死一線的關頭。”

梁季雄搖頭道:“畫師恐有誤解,陽門星君此番前來,是爲了帶我去星宮。”

“聖威長老的修爲還在三品上,這星宮怕是去不得,陽門星君恐怕也沒那份好意。”

梁季雄皺眉道:“畫師怎知不是好意?”

李沙白攤開畫紙道:“聖威長老,先來看一幅畫。”

梁季雄上前,李沙白幾筆勾勒出了大宣的版圖:“這是大宣。”

梁季雄點點頭。

李沙白又蘸了些墨汁,勾勒了出一片汪洋:“這是大海。”

梁季雄再次點頭。

李沙白隨即畫出了一大片濃霧:“這是夜郎國。”

梁季雄一愣:“畫師卻不知夜郎國是何模樣?”

“我知曉一二,但是難窺全貌。”

梁季雄笑道:“皇宮之中就有夜郎國的輿圖,畫師若是想看,我將它拿來就是。”

他能感覺到李沙白狀況不正常,且順着話頭往下說,爭取儘快離開十方勾欄。

李沙白輕笑一聲:“那些所謂輿圖,都是用腳畫出來。”

梁季雄一皺眉:“此話怎講?”

“夜郎國的輿圖,是夜郎人憑着腳步和記憶,一點點拼湊而來,

大宣的輿圖,是苦極寒星在天上描畫下來的,成色能一樣麼?”

“你怎知千乘國的輿圖不是苦極寒星畫的?”

李沙白搖頭道:“苦極寒星看不見夜郎國,夜郎國的全貌,不可直視。”

夜郎國不可直視?

梁季雄聽過類似的說法,轉而笑道:“這是夜郎人自大的說辭。”

“這卻不是自大,”李沙白在畫卷之中補上了幾筆,濃霧之下,似乎有有一個隱約身影在活動。

“夜郎國有惡煞,所以不能直視其全貌,陽門星君修爲在二品之上,而且還有星宮,形神俱在凡塵之上,他也不能去夜郎國,否則會驚醒這惡煞。”

說話之間,李沙白又勾勒幾筆,把陽門星君的模樣,畫在了畫卷一角。

“他看不見,也去不了,可他爲什麼知道玉瑤公主的修爲到了五品?”

梁季雄一怔。

梁玉瑤的修爲是在去了千乘國之後提升的,這件事情,除了徐志穹之外,梁季雄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而徐志穹又絕不可能走漏消息。

按李沙白所說,如果梁廣秋看不見夜郎國,也去不了夜郎國,他又如何知曉玉瑤的修爲?

“或許是星官對族人有所感應,陽門星君能感知到玉瑤修爲突飛猛進。”梁季雄找了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李沙白搖頭道:“長老說笑了,陽門星君若真有感應,又怎會說梁賢春有四品修爲?”

梁季雄眨眨眼睛道:“賢春雖然愚笨了些,可修爲不是假的……”

李沙白無奈長嘆:“南疆、北境、蒼龍殿,朝堂、沙場、鶯歌院,

聖威長老,你費心思的地方太多,卻忽視了手下人,

梁賢春哪有什麼四品修爲?她那一身修爲,是鍾參給她打造出來的。”

“鍾參?”梁季雄驚愕不已。

李沙白又畫了一幅畫,牀笫之間的柔情畫的栩栩如生,連梁賢春桃子上的那首絕世佳作都畫出來了。

梁季雄看着畫卷,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知道梁賢春和鍾參之間有私情,但這一幅鮮活的春畫,讓他重新認知了梁賢春的技藝,也重新認知了鍾參的文采。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陽門星君爲什麼騙了他?

陽門星君要殺我?

他爲什麼要殺我?

這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受了別人的指使?

誰能指使陽門星君?星宿亢金龍?

又或者是……

蒼龍真神?

梁季雄看着李沙白。

李沙白沉思片刻道:“說起鍾參,他現在人在皇宮麼?”

梁季雄猛然一驚,他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

皇帝可能有危險。

“不好!我得立刻回京城。”

李沙白搖頭道:“你不能去京城,陽門星君正要索你性命,你與他戰力相差甚遠,去了等於羊入虎口,

我也不能隨你同去,倘若他施展些手段,讓我再找回些記憶,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梁季雄聽的一知半解,他顧不上許多,轉身走出了畫室。

出了畫室,是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