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當初粱廣秋上星宮的時候,從收到神諭,設置祭壇,籌備祭禮,一直到祭禮結束,正式離開蒼龍殿,登入星宮,前後歷時三個多月。
而今讓我登入星宮,就非得連夜就走,卻連句話都不讓說?
這到底什麼狀況?
不容粱季雄多想,一陣霸氣忽然襲來,迫使粱季雄低下了頭。
雅間裏,幾幅掛畫隨着霸氣上下翻飛。
這是來自陽門星君的警告。
“季雄,多餘的話別說了,跟我走吧。”
粱季雄可不是輕易能被壓服的人,他抬起頭,看着陽門星君道:“師尊,我今天還真就不能走。”
“何必呢,何必敬酒不喫喫罰酒呢?好好的事情,何必非要惹惱我呢?”粱廣秋忽然沉下臉,正要再次調動霸氣,只見屋子裏的掛畫提前飛了起來,卻比剛纔飛的還要劇烈。
什麼狀況?
粱廣秋一怔。
我霸氣還沒打出去呢,這畫怎麼就飛了?
一幅掛畫猛然猛然掙脫掛鉤,飛到了粱廣秋面前。
原來是有人操控這些掛畫!
“凋蟲之技!”粱廣秋輕蔑一笑,隨手一揮衣袖,用強悍的霸氣把畫卷盪開。
衣袖很瀟灑的揮出去了,強悍的霸氣也出去了。
可畫卷沒有盪開,在空中停頓片刻,啪一聲脆響,打在了粱廣秋的臉上。
這一下,打的粱廣秋滿眼金星。
他臉紅了,不是因爲慚愧,是因爲充血,這下打的很狠。
轉眼再看,粱季雄已經沒了身影。
第810章 他受何人指使?
“李畫師?”
看着飛舞繚繞的畫卷,梁廣秋並不慌亂:“李畫師,你把我梁家人帶到什麼地方去了?”
李沙白的聲音在耳畔迴盪:“誰說這是你梁家人?這分明是我勾欄的客人。”
梁廣秋笑道:“客人也好,家人也罷,你快些把人交出來。”
“不交又如何?”
梁廣秋笑道:“爲了一個凡人,與蒼龍真神結下樑子,怕是不值得。”
“話可不是這般說,我也只是個凡人而已。”
梁廣秋突然失去了耐心:“李畫師,休要磨口,你若是不把人交出來,我可就不走了。”
“十方,這位客人說他不走了。”
蔑十方的聲音傳來:“不走卻好,難得貴客登門,多住些日子,卻是給咱們勾欄增光不少。”
“光讓人家住着不行,好酒好茶招呼着!”
一幅掛畫迎面飛來,梁廣秋意識到不妙,立刻躲閃。
不躲閃又如何,不就被拍一下麼?
別的畫可能只是拍一下,可梁廣秋能看出來,這幅畫特殊,一旦碰到,整個人會陷進去。
雖然是星君,可梁廣秋也不想陷入李沙白的畫卷,迎面撲來的畫卷被他躲開了,左邊撲來的畫卷被他用妖魔寂滅給盪開了。
藉助霸氣感知,他看到了李沙白的身影,現在到了他反擊的時候。
他先用金鱗絕命,幾十片金鱗開道飛向了李沙白。
李沙白躲過金鱗,梁廣秋順勢上前,施展了盤蟒之技。
巨蟒絞纏,李沙白的身形扭曲,可臉上不見絲毫痛苦。
梁廣秋一怔,察覺不妙。
李沙白的身形漸漸消失,化作了一地碎紙。
這是畫!
他四下環顧,發現雅室周圍的景緻正在慢慢扭曲。
都是畫,他整個人已經置身在畫卷之中。
我什麼時候進了李沙白的畫?
來不及思索,梁廣秋露出了巨龍之象。
盤曲的巨龍試圖撞破前方的牆壁,卻見牆壁化作一片墨珠,懸浮在了四周。
梁廣秋倒吸一口涼氣。
李沙白何時變得如此強悍!
……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一條巨龍掛着滿身墨汁,艱難的飛出了十方勾欄。
勾欄中的看客只感覺到一陣勁風吹過,他們沒看見巨龍的身形。
一名客人喊道:“加點炭火,夜風有些涼了。”
蔑十方吩咐夥計加炭,轉眼看了看雅室,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師尊的戰力已在星君之上。
這就是我畫道的根基!
“師尊,爲何就這麼放他走了?”
“想留下他也沒那麼容易,這人不是尋常的星官。”
……
梁季雄置身於一畫室之內,正在四下尋覓出口。
忽見李沙白現身在畫室之中,從容淡定的準備紙筆。
“李畫師,適才我與陽門星君有幾句口角,畫師不必大動干戈。”
李沙白搖頭道:“那可不是幾句口角的事情,適才是生死一線的關頭。”
梁季雄搖頭道:“畫師恐有誤解,陽門星君此番前來,是爲了帶我去星宮。”
“聖威長老的修爲還在三品上,這星宮怕是去不得,陽門星君恐怕也沒那份好意。”
梁季雄皺眉道:“畫師怎知不是好意?”
李沙白攤開畫紙道:“聖威長老,先來看一幅畫。”
梁季雄上前,李沙白幾筆勾勒出了大宣的版圖:“這是大宣。”
梁季雄點點頭。
李沙白又蘸了些墨汁,勾勒了出一片汪洋:“這是大海。”
梁季雄再次點頭。
李沙白隨即畫出了一大片濃霧:“這是夜郎國。”
梁季雄一愣:“畫師卻不知夜郎國是何模樣?”
“我知曉一二,但是難窺全貌。”
梁季雄笑道:“皇宮之中就有夜郎國的輿圖,畫師若是想看,我將它拿來就是。”
他能感覺到李沙白狀況不正常,且順着話頭往下說,爭取儘快離開十方勾欄。
李沙白輕笑一聲:“那些所謂輿圖,都是用腳畫出來。”
梁季雄一皺眉:“此話怎講?”
“夜郎國的輿圖,是夜郎人憑着腳步和記憶,一點點拼湊而來,
大宣的輿圖,是苦極寒星在天上描畫下來的,成色能一樣麼?”
“你怎知千乘國的輿圖不是苦極寒星畫的?”
李沙白搖頭道:“苦極寒星看不見夜郎國,夜郎國的全貌,不可直視。”
夜郎國不可直視?
梁季雄聽過類似的說法,轉而笑道:“這是夜郎人自大的說辭。”
“這卻不是自大,”李沙白在畫卷之中補上了幾筆,濃霧之下,似乎有有一個隱約身影在活動。
“夜郎國有惡煞,所以不能直視其全貌,陽門星君修爲在二品之上,而且還有星宮,形神俱在凡塵之上,他也不能去夜郎國,否則會驚醒這惡煞。”
說話之間,李沙白又勾勒幾筆,把陽門星君的模樣,畫在了畫卷一角。
“他看不見,也去不了,可他爲什麼知道玉瑤公主的修爲到了五品?”
梁季雄一怔。
梁玉瑤的修爲是在去了千乘國之後提升的,這件事情,除了徐志穹之外,梁季雄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而徐志穹又絕不可能走漏消息。
按李沙白所說,如果梁廣秋看不見夜郎國,也去不了夜郎國,他又如何知曉玉瑤的修爲?
“或許是星官對族人有所感應,陽門星君能感知到玉瑤修爲突飛猛進。”梁季雄找了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李沙白搖頭道:“長老說笑了,陽門星君若真有感應,又怎會說梁賢春有四品修爲?”
梁季雄眨眨眼睛道:“賢春雖然愚笨了些,可修爲不是假的……”
李沙白無奈長嘆:“南疆、北境、蒼龍殿,朝堂、沙場、鶯歌院,
聖威長老,你費心思的地方太多,卻忽視了手下人,
梁賢春哪有什麼四品修爲?她那一身修爲,是鍾參給她打造出來的。”
“鍾參?”梁季雄驚愕不已。
李沙白又畫了一幅畫,牀笫之間的柔情畫的栩栩如生,連梁賢春桃子上的那首絕世佳作都畫出來了。
梁季雄看着畫卷,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知道梁賢春和鍾參之間有私情,但這一幅鮮活的春畫,讓他重新認知了梁賢春的技藝,也重新認知了鍾參的文采。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陽門星君爲什麼騙了他?
陽門星君要殺我?
他爲什麼要殺我?
這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受了別人的指使?
誰能指使陽門星君?星宿亢金龍?
又或者是……
蒼龍真神?
梁季雄看着李沙白。
李沙白沉思片刻道:“說起鍾參,他現在人在皇宮麼?”
梁季雄猛然一驚,他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
皇帝可能有危險。
“不好!我得立刻回京城。”
李沙白搖頭道:“你不能去京城,陽門星君正要索你性命,你與他戰力相差甚遠,去了等於羊入虎口,
我也不能隨你同去,倘若他施展些手段,讓我再找回些記憶,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梁季雄聽的一知半解,他顧不上許多,轉身走出了畫室。
出了畫室,是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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