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805章

作者:沙拉古斯

大廚吩咐人準備酒菜,叫來一名雜役,給了一個錢袋,吩咐道:“你去集上給我買些鹽回來。”

雜役帶着錢袋去了集市,從鹽醋行買了鹽,把一袋錢,連同錢袋一併交給了鹽醋行的官差。

官差收下錢袋,突然覺得身體不適,向管事告假。

管事準了,這官差回去換了一身便裝,去了錄王府。

到了錄王府,管家帶着官差去了書房。

袁成鋒不在書房,地方卻留着一排蠟燭。

官差將蠟燭點亮,轉眼消失不見。

……

袁成鋒在一座宅院的正廳裏默默坐着,那名官差通傳來見。

官差行過禮,一句話都沒有多說,直接把錢袋交給了袁成鋒。

袁成鋒打開錢袋,確係之前沒人看到過,且把裏邊的散碎銀兩倒乾淨,把錢袋的內襯取了出來。

看過內襯之上的兩行字,袁成鋒把錢袋燒了,吩咐官差:“不要再回神臨城,且留在此地”。

官差施了一禮,即刻退去。

“徐志穹,洪振基,你想拼個你死我活,我就陪你們拼到你死我活!”說話間,袁成鋒捂住了胸口。

些許鮮血從衣服裏滲了出來,袁成鋒解下衣衫,重新包紮了胸前的傷口。

透過傷口,能看到有五顆心臟,一起在胸口中跳動,有兩顆心臟活力尚可,還有兩顆漸漸虛弱,有一顆心臟幾乎不跳了。

袁成鋒將那一顆幾乎不跳的心臟從胸腔拿了出來,丟到火盆裏燒了。

一陣濃煙騰起,屋子裏傳來一陣嘆息:“袁兄,淪落到了這種境地,還說什麼你死我活?”

袁成鋒擦乾血跡,喘息半響道:“梁兄,你處境比我好多少?”

“處境既然都不好,咱們更要同心一力,給我找一副有霸氣的魂魄,再找一具有種血的身軀,我幫你打贏這一戰。”

第749章 夜戰袁成鋒

夜裏,洪振基命人置備酒菜,一來爲了慶賀與洪振康重逢,二來爲了向徐志穹表達謝意。

酒菜上齊,洪振基叫來兩名侍者,命令他們逐一嘗過。

等了半個時辰,確係沒有異常,洪振基這才吩咐開席。

不少菜品都涼了,洪振康輕笑一聲道:“兄弟,這多年不見,你卻比當初謹慎了不少。”

洪振基其實沒這麼謹慎,在外赴宴也很少叫人試毒,更不要說在自己府上喫酒。

但現在情況特殊,他的大廚是個內鬼,他已經查明瞭實證,早就該把此人除掉,卻因爲徐志穹的要求讓他活到了現在。

洪振基看了看徐志穹道:“什麼時候能殺了那雜碎?”

徐志穹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這些日子,你在飲食上千萬小心些,用膳之前先讓陰陽修者查驗,從明日開始,要時常宴請朝中大臣。”

洪振基看看洪振康,轉臉對徐志穹道:“吆钍窍胱屛野严⑸⒊鋈ィ俊�

徐志穹笑道:“束王覺得散出去有用麼?”

洪振基喟嘆一聲:“當真散出去了,只怕能把這些大臣嚇死。”

徐志穹道:“嚇死他們沒用,關鍵得把袁成鋒嚇死。”

洪振基和洪振康對視一番,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

徐志穹還特沒忘了一個人:“那位孫通判立了功,得予以褒獎。”

“吆罘判模焙檎窕溃拔颐魅毡闵献嗾拢崛嗡鰝�京官,只要這人留在京城,就是紮在袁成鋒心頭的一根刺。”

徐志穹叮囑一句:“這些日子,兩位親王不要離開府邸,叢銘必須時刻守在身邊。”

喫過晚宴,亥時多些,徐志穹離開了束王府,準備回玉瑤宮。

轉過兩條巷子,徐志穹正要使用法陣,一股雜亂且詭異的氣機突然出現周圍。

袁成鋒來了?

這廝受了重傷,連心都沒了,還敢來找我?

看來這次真是把他逼急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徐志穹還感知到了另一個人的氣息。

氣息藏的很深,但徐志穹能感知的到,那人是個陰陽修者,修爲在五品上下。

他們是衝我來的,還是衝着洪振基來的?

徐志穹把洪振康救了出來,目的就是爲了逼袁成鋒現身。

而今他來了,雖然比徐志穹預想的要早,但徐志穹自然不能放他離去。

當然,徐志穹也不能中了袁成鋒的陷阱。

和袁成鋒交手,最關鍵的是時機。

三吸之內,如果能鎖定他的位置,便可一戰,如果鎖定不了,必須撤退。

思緒飛轉之間,徐志穹的意象之力也在飛快調動。

一吸過後,徐志穹找到了氣機的來源。

這股氣機來自巷子之中的一間宅院。

兩吸過後,徐志穹跳進了宅院,看到了袁成鋒的身影。

沒看錯,就是他,所有外貌特徵都相符,徐志穹確係自己沒中了無色之技,眼前這人就是袁成鋒。

第三吸,鐵戟到了袁成鋒的頭頂之上。

從現在開始,徐志穹不會再給袁成鋒施展技能的機會。

所有的閃躲和招架都是徒勞的,除非和上次一樣,袁成鋒提前佈置好了法陣,在機緣巧合之下一腳踩進去,否則他絕對逃不過徐志穹的鐵戟。

噗!一聲悶響。

紅白之物噴湧而出。

徐志穹愣住了。

袁成鋒沒有躲閃,也沒有招架。

他就這麼讓鐵戟直接砍進了頭頂。

幻術?

不是幻術。

袁成鋒的雙眼上翻,緊緊盯着徐志穹,他身上的混沌氣機在劇烈的散發,隨着噴濺出來的血液和腦漿,灑在了徐志穹的身上。

這是要作甚?同歸於盡麼?

徐志穹轉動手腕,直接把袁成鋒的半個腦袋切了下來,袁成鋒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他是三品修者,被毀了頭顱,也未必會死。

徐志穹低頭看了一眼碎爛的頭顱,令他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地上的半顆頭顱長出了犄角。

活着的千乘人,在千乘國不會顯露罪業。

袁成鋒死了!

徐志穹想過袁成鋒會拼命,但沒想到他會拼的這麼剛烈,還拼的這麼愚蠢。

他趕緊俯身把袁成鋒的罪業摘了下來。

罪業五寸二,比徐志穹想象的要短。

犄角劇烈跳動,證明其中確實有魂魄。

這不是假的,袁成鋒當真就這麼死了?

徐志穹很是費解,可他沒忘了另外一個人。

袁成鋒的幫手,那名陰陽修者。

徐志穹已然鎖定了對方的位置,就在宅院東南側的楊樹上。

徐志穹瞬間來到樹上,但見那陰陽修者正好利用法陣逃走,只留下些許殘影。

徐志穹站在樹上愣了許久。

這位幫手做什麼來了?看戲來了?

他跟袁成鋒在這裏埋伏我,眼睜睜看我把袁成鋒殺了,就這麼走了?

徐志穹捏了捏手裏的犄角,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這到底是不是袁成鋒?

這次偷襲有什麼意義?

爲防再有埋伏,徐志穹跳出了宅院,來到巷子深處,準備回罰惡司,看看罪業裏的魂魄。

他做了開門之匙,初匙媚眼柳腰,正匙咬絲撩裙,尾匙笑傲吉爾,小匙再作一次揖。

瞬間做完開門之匙,徐志穹調動意象之力,原地縱身一躍,然後又落回了原地。

什麼狀況?

我沒進去罰惡司?

開門之匙做錯了?

怎麼可能?這是我獨創的開門之匙!

徐志穹又試了一次開門之匙,做到咬絲撩裙之時,徐志穹剛撩起衣襬,卻見一行人經過了巷子口。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徐志穹還認得,正是司禮監掌印秦燕。

秦燕也看見了徐志穹,看着他嫵媚的身段,秦燕詫道:“吆睿磕氵@是……”

徐志穹把衣襬放了下來,笑道:“深夜閒逛,出來活動下筋骨。”

秦燕一笑,點點頭。

按理說,點點頭也就該過去了。

私底下,秦燕是常德才的部下,明面上,秦燕和徐志穹也只有點頭之交。

況且千乘國有夜禁律法,徐志穹夜裏在外閒逛,本身就違了律法,秦燕雖然不會追究,但此刻若再與徐志穹敘話,卻也難免尷尬。

可今天秦燕反常,主動走上前來道:“咱家正要去玉瑤宮,吆羁深娡校俊�

他這是有話要說,但礙於身後還有其他內侍,卻又不便明說。

徐志穹欣然答應,且問了一句:“秦掌印深夜前往玉瑤宮,不知有何貴幹。”

“奉神君之命,請玉瑤公主覲見。”

“此時覲見?”

亥時即將過半,大半夜讓梁玉瑤去皇宮作甚?

秦燕點點頭:“神君有要事與玉瑤公主相商,今日已是第三次相請了。”

到底什麼事,能把洪俊占背蛇@樣?

秦燕神色平和道:“玉瑤公主想是有些誤解,神君屢次相請,幾番遭拒,如此以往,只怕傷了和氣。”

這話什麼意思?

秦燕這是建議梁玉瑤去見洪俊找幻妫�

見徐志穹良久不語,秦燕笑道:“咱家只是個傳話的,這都是神君的旨意。”

他把意思表達明白了。

秦燕只是在陳述事實,洪俊占弊乓娏河瘳帲绻姴坏剑赡軙l很嚴重的後果。

至於見或不見,這得看梁玉瑤的決斷,秦燕心裏清楚,若當真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徐志穹還在揣度洪俊盏囊鈭D,走到路口,不自覺向右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