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80章

作者:沙拉古斯

牛玉賢看了看右手的皮肉,嘆口氣道:“不齊整,本想給你貼到另一半臉上。”

徐志穹和楚禾又各自放倒一個打手,還剩兩個打手,一個九品下,跪地求饒,一個九品上,正拽着嫂夫人的頭髮。

童青秋喝道:“你放了我娘子!”

那打手喝道:“你們誰敢過來,我當即砍了她腦袋!爺爺當年殺人的時候,你們這羣小雜碎還特麼在孃胎裏蹬腿呢!”

徐志穹用刀尖指着打手道:“拐帶民女,你是人牙子!”

打手怒道:“隨便你安什麼罪名,爺爺就想要一條活路,你們都給我讓開,我看誰敢攔着爺爺!”

童青秋怕傷了娘子,一步也不敢靠近,徐志穹可沒猶豫,眨眼之間來到了打手身後。

這打手是想利用人質換取逃跑的機會,換句話說,只要還在腥艘暰�之內,他絕對不會放過嫂夫人。

一旦讓他離開了腥艘暰�,嫂夫人能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他不想留下證人,更不會留下累贅。

徐志穹的判斷一點沒錯,只要腥税崖纷岄_,這打手會把嫂夫人帶到沒人的地方,一刀殺了,然後逃命。

但徐志穹現在衝過來了,他騰不出手去殺嫂夫人,因爲徐志穹出手太快,他可沒有同歸於盡的打算。

打手一腳踢開嫂夫人,和徐志穹打在一起,他和徐志穹都是九品上,正面硬鋼,徐志穹還真打不過他,沒有人能正面鋼得過同品級的殺道。

可楚禾從身後過來了,他也是九品上。

楚禾用燈桓颂痛蚴值尼嵝模蚴指┥矶氵^,舉刀回砍楚禾的脖子。

楚禾用燈桓苏屑埽熘抉吩谏磲嵋蛔ゴ蚴值募绨颍阉鼈�乾乾淨淨。

楚禾一愣,眼見着原本強悍的對手突然軟了下去,沒等反應過來,卻見徐志穹已經砍了那廝拿刀的手,正準備割他脖子。

忽聽牛玉賢喊一聲道:“別急,先說句話!”

徐志穹一愣:“說什麼話?”

牛玉賢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木盒,衝着徐志穹晃了晃!

差點忘了,牛玉賢是掌燈人。

徐志穹清了清喉嚨,揪着那打手的腦袋,喝一聲道:“提燈郎,掌燈!”

這是徐志穹的第一次!

牛玉賢打開燈盒,十二盞青燈左右各分六盞,夾出來一座掌燈公堂。

徐志穹揪着那打手的頭髮,喝道:“夜闖民宅,你知罪?”

看到懸浮在空中的燈唬谴蚴质钦婧ε铝耍骸拔遥沂颤N也沒幹,都是他,他讓我乾的!”

打手指着胖子,胖子埋着頭,掐着斷臂,不敢作聲。

徐志穹又喝道:“拐帶民女,你知罪?”

“我,我……”打手的袖筒裏藏了一把匕首,拼上最後一點力氣,回身猛地刺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躲在一旁,打手趁機想逃,徐志穹正要追趕,卻聽牛玉賢喊道:“讓他逃!”

這打手見過掌燈公堂,知道不能往左右跑,他正想跑到走廊盡頭,一盞燈磺臒o聲息來到頭頂,一罈熱油傾瀉而下。

打手慘叫一聲,皮肉脫骨,燙下來一大片。

死裏逃生的嫂夫人,看到這一幕,直接嚇得昏了過去。

那打手還在地上翻滾,趁他還有一口氣,徐志穹上前割了他脖子。

牛玉賢皺眉道:“這種人,卻還給他個痛快?”

徐志穹輕嘆一聲:“我這人就是心慈。”

不趁着他活着抹了他,罪業算誰的?

胖子趴在地上,看着徐志穹走過來,連連求饒道:“爺,我瞎了這雙狗眼,來錯了地方,您饒我一條命。”

童青秋在旁道:“不說我欠了你錢麼?”

胖子奮力搖頭:“爺爺,是我記錯了,我欠了你錢,一共三百,不是,是五百兩,爺爺,您等一會,我這就去給您拿,您要是不放心,我讓燈郎爺跟着我去拿。”

“拿錢?”徐志穹猙獰笑道,“你覺得你這條命值多少?”

胖子喊道:“燈郎爺說多少,就是多少!”

“好,有找猓雀嬖V我,是誰指使你來此地滋事?”

胖子低下頭道:“沒人指使,小人一時財迷心竅……”

話沒說完,徐志穹刀已經舉起來了:“你這話說的,找饪删筒盍诵!�

這胖子肯定受了別人指使,就憑他剛纔敢襲擊提燈郎,就證明他背後的人還不簡單。

胖子看着徐志穹的刀,瑟瑟發抖:“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牛玉賢在旁道:“你只管審問,用刑的事情交給我。”

幾盞燈伙h到頭頂,胖子放聲哭道:“爺爺,我說!這就說!我是被……”

胖子突然失聲了,不停張嘴,但說不出話來。

徐志穹皺眉道:“你還真是頑固。”

牛玉賢操控一盞燈唬瑏淼脚肿宇^頂,燈谎Y裝着一片燒紅的木炭。

胖子急得尿了褲子,可就是說不出話來。

牛玉賢剛要用刑,屈金山走了過來:“住手!不是他不說,是他說不出來,他早就被人封了喉嚨,那名字他永遠說不出來。”

第76章 三根犄角

屈金山走到公堂當中,對徐志穹道:“志穹啊,這些人身上有術法,他們說不出來指使之人的名字,先讓玉賢把他們捆了,帶回衙門。”

這事你直接跟牛玉賢說就好了,還得我傳一遍話?

徐志穹回頭看了看牛玉賢,牛玉賢確實聽到了屈金山的話,可他毫無反應。

徐志穹對牛玉賢道:“趕緊把他們綁了吧!”

牛玉賢轉臉道:“我還沒收燈呢!”

“那就收啊。”

“我等你命令。”

徐志穹有些意外。

在同輩之中,他堅信楚禾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沒想到眼前卻出現了一個死忠。

這傢伙不是一直收錢辦事麼?怎麼現在只聽我的話了?

徐志穹鄭重其事喊道:“提燈郎,收燈!”

牛玉賢一開盒蓋,把漂浮的燈皇樟嘶貋恚会徂D臉繼續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道:“且把這些罪囚綁了。”

牛玉賢一扣腰帶,飛出幾條繩索,楚禾和楊武上前搭手,眨眼之間將五個人全都綁了。

徐志穹將罪囚和屍首一併帶回了衙門,屈金山在童青秋家裏多留了一會。

嫂夫人還在昏迷中,屈金山拿出了些藥粉,給嫂夫人灌了下去。

喫了藥粉,嫂夫人氣息平順了許多,睡上一覺就能醒來。

屈金山是七品陰陽修者,童青秋是六品,類似這樣的藥粉,童青秋也會配置。

但現在他的藥粉不靈。

不光藥粉不靈,法器也不靈,陣法也不靈,所有的東西,只要經過他手,都不靈了。

兩人本就相識,童青秋抱拳道:“屈兄,有勞你了,這恩情……”

屈金山擺擺手:“舉手之勞,還說什麼恩情?就算有恩情,也得算在志穹頭上。”

童青秋輕嘆一聲:“志穹都是爲了我,倘若今天闖了禍,勞煩屈兄跟千戶求求情,莫要責罰他。”

屈金山笑道:“千戶寵愛這小子,你不必爲他擔心,倒是你這裏,爲兄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你想必是中了太卜的手段。”

童青秋苦笑一聲道:“未必是太卜,但肯定是陰陽司的人。”

“童老弟,你恐怕要去一趟陰陽司了。”

童青秋嘆道:“我去倒是無妨,只怕他們容不下拙荊。”

……

武栩蹲在胖子面前,問一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胖子抬起頭,掛着一臉鼻涕眼淚:“我叫盧伍。”

武栩轉臉問肖松庭:“這是你地盤上的人,你認得麼?”

肖松庭點點頭:“這廝是個出名的搗子(混混),專幹敲骨髓的生意,據說有幾萬貫家產,身邊養了一羣打手,有幾個還有修爲。”

徐志穹在旁邊默默做着盤算,一貫錢相當於五百元,幾萬貫的話,證明此人是個千萬富翁。

武栩問這胖子:“能賺下這份家業,好歹你也算個聰明人,今晚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對提燈郎動手?”

胖子連聲哀嚎道:“爺爺,我真不知道這幾日是中了什麼邪,我平時見了燈郎爺,連個屁都不敢放!”

屈金山道:“盧伍中了失心之術,這是六品陰陽修者的手段,能叫人失心發狂,做事不計後果。”

“我真是失心瘋了!”盧伍哭道,“別說是燈郎老爺,換做以往,我都不敢招惹童青秋那樣的人,別說是一千兩銀子,就是一萬兩,我也不敢去!”

武栩問道:“是誰給了你一千兩銀子?”

“是,是,是……”胖子面紅耳赤,有說不出話來。

屈金山在旁道:“千戶,這人中了陰陽術,他說不出指使者的名字。”

武栩笑道:“說不出,我可以猜呀,是陰陽司太卜麼?”

“啊,啊,啊……”胖子張着嘴,舌頭伸的很長,哈喇子都流了出來,可始終發不出聲音。

“如果是,你且眨眨眼睛。”

胖子突然不會眨眼了,眼睛瞪得血紅,眼皮卻動不了一下。

“你動動脖子也好。”

咔!咔!咔!關節連聲作響,胖子的脖子也動不了。

“你拍拍手也行。”

胖子的手也石化了,還是動不了。

武栩問屈金山:“你見過這樣的陰陽術麼?”

屈金山點點頭:“見過,這叫口禁之術,但我不會用,這是四品修者纔會的手段。”

武栩又問胖子:“你怕死麼?”

“怕,怕!”胖子的語言功能恢復了正常。

肖松庭在旁邊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敢說太卜這兩個字?”

“額,額……”胖子又說不出話來。

肖松庭對武栩道:“這就是太卜做的,他連這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腥硕加X得有道理,屈金山眉頭緊鎖,武栩沒作聲。

一直保持沉默的徐志穹突然開口了:“未必是太卜,盧伍,這事情是何芳讓你做的麼?”

“額,額,額……”他又不能說話了。

徐志穹又問:“你能說何芳這兩個字麼?”

“額,額……”

肖松庭愕然道:“何芳是什麼人?”

徐志穹道:“是陰陽司的巫師,事發前一晚,她曾來請童大哥到陰陽司做官。”

屈金山長嘆一聲:“童青秋終究躲不過這劫數,太卜請他去做官,他不去也得去,太卜就是這麼陰狠,

但這事肯定不是何芳做的,巫師是七品修者,我也是個巫師,不可能會口禁之術。”

徐志穹又問一句:“你能說智賢這兩個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