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我就說麼,這事情是你辦砸了,這些日子又有女子走失,指揮使都快火燒眉毛了,咱們千戶又那麼懶散,不找幾個倒黴鬼交差,能說得過去麼?志穹,你去明燈軒的時候,看見千戶在做什麼?”
“看書呀!”
“看什麼書?”
“還能什麼書?春畫唄!”
楊武很是失望:“天天都看春畫麼?”
“豈止是天天,肖百戶送來兩本春畫,千戶愛不釋手,一刻都放不下。”
楊武很想套出點新消息:“志穹,我改天也去買兩冊春畫,送給千戶,你覺得什麼日子合適?”
“什麼日子都合適,你先買來給我看看,我替你交給千戶就是了。”
……
一路閒扯,把燈點完,徐志穹和楚禾去了勾欄,楊武是正經人,肯定不會去那種地方,他又要獨自轉轉熟悉一下路線。
徐志穹心裏清楚,他又要去會小師妹了。
這是楊武一天當中最快樂的時光,只要能和小師妹多說兩句話,一天的煩惱和疲憊都會煙消雲散。
和往常一樣,小師妹還在路邊等着,見了楊武,莞爾一笑:“師兄,你來遲了。”
楊武趕緊上前道:“這都怪志穹,一路問東問西,恁多話!師妹等急了吧,我給師妹買了碗茶湯……”
韓笛搖搖頭道:“師兄,小妹不渴,小妹託付師兄的事情怎麼樣了?”
楊武有些尷尬:“這兩天,武千戶一直沒出門,都在明燈軒看春畫。”
“又是春畫,”韓笛把臉一沉,“千戶天天看春畫,這事要讓姜少史知道了,卻不嫌棄死他?”
“說的是呀,”楊武尷尬的直搓手,“我也不知道千戶這是怎地了……”
“算了,小妹另有要務,就不打擾哥哥了。”沒發現有價值的消息,韓笛要走了,楊武的快樂時光就這麼結束了。
楊武不甘心,趕緊攔住韓笛:“師妹,還有一件事,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別人。”
韓笛眨着杏核眼,柔聲道:“哥哥卻還信不過小妹麼?”
“我怎會信不過你,但這事非比尋常,”楊武神祕兮兮道,“早上的時候,千戶讓徐志穹去了一趟刑部……”
聽楊武講完事情始末,韓笛頗感驚訝:“不應該呀,千戶是個血氣方剛的人,還至於上刑部去找人牙子交差?”
楊武搖頭道:“人牙子都快被武威營殺光了,餘杉那刀上的血就沒幹過,千戶不想辦法找幾個倒黴鬼,指揮使那裏不好交代呀。”
楊武還想和韓笛多聊一會,韓笛卻沒興致了:“師兄,天色不早,小妹睏乏了,且等明日再來一敘。”
小師妹走了,楊武悵然若失。
一隻老鼠蹲在牆邊,靜靜看着。
小師妹,別心急,等我過兩天給你下個猛料。
……
天明時分,徐志穹打着哈欠回到家裏,剛要推門進去,卻發現隔壁的情況不對。
門板破了個大洞,這是誰幹的?
難道是因爲童大哥不肯喝湯,嫂夫人又動粗了?
不可能啊,嫂夫人沒這麼大力氣。
徐志穹推門進了童青秋的院子,看見童青秋正在撿拾地上散落的藥材。
整個院子狼藉一片,用來裝藥材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藥架子也被打爛了,各色法器也損毀了不少。
徐志穹走到童青秋身邊,問道:“大哥,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事,跟你嫂子鬧了些彆扭。”童青秋敷衍一句,低着頭繼續撿藥材。
他臉上有傷。
“大哥,到底出了什麼事?”
“真沒事,志穹,你去歇着吧。”
話音未落,嫂夫人哭喊着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志穹啊,你大哥讓人打了,我也讓人打了!”
嫂夫人臉上也有傷。
徐志穹攥了攥拳頭:“誰幹的?”
嫂夫人哭道:“昨晚來了六個人,非說你大哥欠了他們錢,連本帶利要三百兩,我們根本不認識這些人,你大哥跟他們理論兩句,他們抬手就打,他們人多,你大哥打不過,差點被他們打死,志穹啊,你可得幫幫你大哥……”
童青秋上前把嫂夫人推進屋裏:“你怎恁多話來,趕緊回去睡着,志穹啊,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回去歇着就是了!”
嫂夫人喊道:“志穹,你不能不管,他們今晚還要來,志穹,你當了官了,你給我們做主啊!”
童青秋把嫂夫人推進了屋子裏,徐志穹獨自站在院子當中,咬了咬牙,轉身出了院子,回了衙門。
童青秋是六品陰陽修者,誰能把他打了?
難道和陰陽司有關?
昨天來的那個女人叫何芳!
不管是誰,這人得付出代價。
到了明燈軒,徐志穹拱手施禮道:“千戶,我今晚告假。”
肖松庭又送來兩本春畫,武栩戀戀不捨,把書放下,問道:“何事?”
“我義兄童青秋被人欺侮了。”徐志穹把事情經過講述一遍,武栩陷入了沉思。
徐志穹再次施禮道:“千戶,屬下先告退了。”
“回來!”武栩喝道,“你去作甚?”
“我去給義兄討個公道!”
武栩皺眉道:“童青秋這人我聽過,太卜很賞識他,他是六品術士,你沒想過什麼人能把他打了?”
徐志穹道:“他們人多勢校胰チ怂麄兾幢啬軄椎奖阋恕!�
“扯淡!他們不就六個人麼?哪怕六個都是七品也未必打得過童青秋,你一個九品去了豈不是白送?”
徐志穹道:“我是提燈郎,他們對我出手當有些顧慮。”
武栩點頭道:“這纔是正經手段,但你不能一個人去,且先找幾個幫手打頭陣,把你那兩個兄弟叫上,再把牛玉賢也帶上。”
徐志穹點頭道:“有我們四個足夠了。”
武栩搖頭道:“不夠,我讓屈金山在暗中保護你們,另外你把雙生蠟燭也帶上,若是連屈金山都不濟,到時候我自會出手。”
徐志穹搖了搖頭:“梁玉明最近盯得緊,千戶還是不要輕易露面的好。”
武栩笑道:“你也看出來我被盯上了?不知道哪個狗東西說我喜歡看春畫,梁玉明天天叫人給我送春畫。”
武栩從暗格裏拿出雙生蠟燭,交給了徐志穹:“你是我的人,我絕不會讓你受欺侮,你也拿捏些分寸,教訓他們一頓就好,可以收兩顆人頭,不到迫不得已,不要趕盡殺絕,這事背後有蹊蹺,做太狠了恐怕會連累了童青秋。”
徐志穹握緊了蠟燭,對着武栩深深施了一禮。
這就是老大,值得爲之赴湯蹈火的老大。
第75章 徐志穹的第一次
入夜時分,有人砸門!
童青秋抄起一把長劍,來到了門口。
嫂夫人在身後扯住童青秋,哭道:“咱們躲躲吧。”
童青秋怒道:“躲甚來,你回屋待着!”
說話間,門板被踹開,一個又高又胖的男子走了進來,身旁跟着五個凶神惡煞的漢子。
“姓童的,銀子準備好了麼?一共三百兩,今晚要是再不給,這利息可就翻番了。”
“不知死的搗字(混混),”童青秋啐了一口,“來我這討食,也不問問我是誰?”
“好!”胖子笑道,“這話說得有種,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個什麼成色!”
胖子一揮手,身邊五個惡漢一起衝向了童青秋,童青秋拿着長劍和他們撕打起來。
童青秋劍術不錯,但這五個惡漢有修爲,被他們圍在中央,童青秋越打越喫力。
屈金山在遠處看得清楚,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五個打手確實有修爲,兩個九品下,兩個九品中,一個九品上,都是殺道。
童青秋是六品,隨便用個法陣就能把他們全收了。
難道是因爲事發突然,童青秋來不及佈陣?
不對呀,他知道今晚對方會來。
就算來不及佈陣,院子裏有現成的法器,童青秋爲什麼不用?用武藝和殺道搏鬥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觀望間,童青秋手腕上捱了一腳,長劍脫手了。
他俯身去撿長劍,胸口上又捱了一腳。
童青秋栽倒在地,被兩人按住肩頭,擒了起來,童青秋奮力掙扎,被一個惡漢一腳踢中了肚子,險些昏死過去。
屈金山連連搖頭:“童青秋不對勁,志穹,你先別急,再讓我看看,志穹,志……”
徐志穹剛纔還在身邊,轉眼不見了身影。
其餘三個白燈郎也悄悄奔着房子去了。
這般少年太沒規矩,說好了我不下令,他們不能出手,看來他們也沒打算聽我的話,都聽徐志穹的。
那胖子對童青秋道:“我是個講理的人,你欠我錢不還,我找你要賬,你說這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放你孃的屁!”童青秋雙眼血紅,“蒼天有眼,我沒欠過你一個銅子!”
“蒼天有眼,卻能看得見你麼?”胖子撿起長劍,用劍鋒拍了拍童青秋的臉:“給你臉,你不要,我看乾脆把你這張臉皮割下來吧。”
童青秋咬牙道:“來,割呀,你可別手軟!”
胖子笑道:“你這嘴是真硬,比你這條爛命還硬,我還就不割你這張臉了,我把你女人的臉皮割下來,貼在你臉上。”
一個惡漢衝進了屋子,揪着頭髮把嫂夫人拖了出來,嫂夫人放聲嚎哭,胖子笑道:“這麼俊的婦人,我都覺得可惜,先把臉給她多留一會,讓她犒勞犒勞我們兄弟!”
“雜種!”童青秋喝道,“我跟你們拼了!”
童青秋手裏藏了些藥粉,掙扎之間,奮力甩在了胖子臉上。
藥粉有劇毒,沾到皮肉就能要人命,可這胖子把藥粉擦了擦,毫髮未傷。
這胖子得有多高的修爲?
不對,不是他修爲高,屈金山看出了些端倪……
胖子拿着長劍走到童青秋近前,朝着童青秋臉上啐了口唾沫:
“我本來不想廢了你,奈何你這人太不上道,我先砍了你一隻手,你且盯着你那右手好好看一眼,好歹你是個帶種的,手落在地上,你可別哭!”
嫂夫人撕心裂肺喊道:“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啊!”
胖子舉起長劍,只聽噗嗤一聲,手落在了地上。
胖子的手落在了地上。
看着半截斷臂,胖子哇一聲哭了出來:“媽呀,我的手,我的手啊!”
徐志穹一腳把胖子踹倒,踩着他臉道:“你不帶種麼?哭什麼哭?”
一個九品下的打手衝了上來,拔出短刀刺向了徐志穹,楚禾上前一腳將那打手踢翻,抬起腳,照着臉上一頓猛踢。
一個九品中提着刀衝向了楊武,楊武舉着燈缓鹊溃骸皠e亂動,我是提燈郎,把刀給我放下!”
那人還真有些猶豫,只聽那胖子在徐志穹腳下喊道:“往死裏打,別管他什麼提燈郎!打死一個,我給五百兩銀子!”
那打手衝向了楊武,雖說楊武也是九品中,可他慌了手腳。
除了在書院的演武場上和同窗切磋,楊武從來沒經歷過實戰,看着對方刀過來了,楊武拿着佩刀胡亂招架,全無章法。
眼看對方佔盡上風,牛玉賢突然從側面衝了上來,殺道修者反應極快,那打手回身一拳打在牛玉賢身上,牛玉賢一挺胸,一根五寸多長的鋼針從胸口彈起,從拳鋒刺入,從手腕鑽出,直接貫穿了那人手掌。
打手捂着手,連聲痛呼,牛玉賢上前用手在打手臉上摸了一把。
手上帶着一把鐵刷子,從那人臉上刷下來半張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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