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話音落地,一羣掌刑上來,揪住亡魂往後殿拖拽。
徐志穹突然出現在後殿門口,笑吟吟道:“別急,這些亡魂一會再處置。”
掌刑愣了片刻,不知這人什麼來歷。
典獄喝一聲道:“你是什麼人?”
徐志穹笑道:“我是你恩人,讓你重新投胎的恩人。”
典獄看了看徐志穹的穿着,怒喝一聲道:“原來是個脫逃的亡魂,好你個野鬼,今天非讓你……”
徐志穹一甩手裏千斤龜,鐵鉤鉤在了典獄的舌頭上。
典獄哼哼呀呀,招呼着掌刑們趕緊來救他。
徐志穹穿梭在一羣掌刑中間,身形閃過之處,三顆人頭相繼落地。
其他掌刑不敢動了,他們覺得脖子發涼,這顆腦袋隨時可能離開身體。
典獄的舌頭還在鉤子上掛着,他忍着劇痛,一聲不敢吭。
徐志穹牽着典獄,讓他在前邊帶路,分別去了鱗羽殿、苦生殿、百生殿、無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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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羽殿已經分配妥當,主事林載義嘆口氣道:“諸位,你們受委屈了,可陰司就是這個規矩,
來世卻要受一番苦,等這苦受過了,再到下輩子還能做人,跟我上路吧。”
一名男子,被判了下輩子投胎做魚,他倒是看開了:“其實,投胎做畜生,沒什麼不好,餓了且自己找口飯食,自己掙來的自己喫,好歹不用再交稅了。”
一名女子下輩子投胎做蛇,對此深表贊同:“怎地不是一輩子,我下下輩子都不想做人。”
一名老婦道:“俺下輩子投胎做牛,一輩子拉車犁地,老了還得給人家殺了喫肉。”
一名老翁在旁道:“要不咱倆換換,我下輩子投胎做王八,日子清靜,壽數還長。”
“諸位,上橋了。”主事林載義帶着亡魂正要上奈何橋,忽見徐志穹出現在面前。
徐志穹盯着他問道:“你覺得這些人該投胎做畜生麼?”
林載義一怔:“你,你是什麼人?”
徐志穹道:“別管我是什麼人,我再問你一次,他們該不該投胎做畜生?”
林載義低下頭,看到徐志穹手裏正牽着典獄。
這人腦筋轉的還算快,趕緊說一聲道:“他們都是窮苦人,本來不該做畜生的。”
徐志穹點點頭:“適才聽你說了一句人話,現在又說了句人話,帶上這些人,回鱗羽殿待着!”
主事回了鱗羽殿,途徑苦生殿時,看見門前滿是血跡。
一顆人頭從長廊裏滾了過來,是刑獄殿的典獄。
人頭神色猙獰,舌頭還在外伸着。
“諸位,快些回殿裏待着,千萬別出來。”
……
閻羅大殿正殿,閻君周恭賢正在清點今日收繳的“罪業”。
有多少亡魂進了酆都城,他從來沒有關心過。
有多少亡魂上了奈何橋,他從來沒有過問過。
但有一件事,他一直親力親爲,從來不讓屬下單獨經手。
這件事,就是清點罪業。
每一份罪業必須經由他手,重新稱量,然後對照發出去的籤子,確係無誤,再登記入冊,收繳入庫。
拿起一隻木盒,周恭賢覺得不太對勁,查了查賬冊問道:“這是誰的罪業?”
黑無常叫來當值城門吏,鬼差道:“一個年輕男子,看樣子二十多歲。”
“這罪業有兩百多斤?”
“秤桿上兩百多斤,屬下絕沒看錯。”
“瞎了你的狗眼!”周恭賢把木盒摔在了城門吏身上,“那人叫什麼名字?”
城門吏撓撓頭皮道:“屬下今日忘了記他們名姓……”
“好個殺才!”周恭賢喝道,“別的事情散漫些,我也不計較了,最起碼的本分,你還敢說忘了。”
亡魂自黃泉路進入酆都城,按理說應該登記姓名、生辰、死期,得和生死簿對得上才能放行。
可在千乘罰惡司,閻君不關心這事,從來沒有查驗過,下邊的無常、都官都不關心,城門吏也省卻了這份麻煩,只想着收拾“罪業”就是。
不光他這樣,其餘的城門吏也是這麼幹的,沒想到今天閻君動了怒火,喝一聲道:“你即刻將這人給我找出來,今日若是找不到,我且把你扔進油鍋,炸一夜!”
城門吏嚇得魂飛魄散,正要去找人,忽聽另一名城門吏來報:“殿君,城外有幾個人闖進來了,他們見人就打,根本不講道理,我們幾個也攔不住他們……”
周恭賢詫道:“什麼人?”
“他們說是判官……”
“判官?”周恭賢一怔,“千乘國哪有判官?”
旁邊一人道:“有的。”
白無常於廷彩道:“沒有的,千乘國從來沒有過判官。”
“有的。”
黑無常戴慧琴道:“我以前聽說,千乘國以前確實有過判官,只是後來絕跡了,而今自然是沒有了。”
徐志穹道:“而今也是有的!”
什麼人?
事發突然,腥擞行┗艁y,適才竟沒察覺有人在旁接話。
周恭賢猛然回頭,見徐志穹在他身後,臉上帶着隨和的笑容。
“你是何人?”周恭賢猛然起身。
徐志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道:“我是判官。”
“休得胡言!千乘國哪有什麼判官?”周恭賢很是老辣,事發突然,應對倒也沉着。
他在正面分散徐志穹的注意力,一名黑無常正在身後,想要對徐志穹用湮滅之技。
徐志穹驀然起身,躲過湮滅技法,丟出一張符咒。
天光咒,倒轉的蕩魔咒,能讓陽世入陰間。
徐志穹看着腥耍劢蔷従徬麓埂�
“若是沒有判官,無論陰間還是陽世,可就真沒天理了!”
第724章 千乘閻君,你知罪?
一張天光咒墜落,陽氣盪開,一名正對着徐志穹施展萬刑之技的都官,突然發現技能的覆蓋範圍變小了。
原本覆蓋了半個大殿的利刃和鐵水,而今只能覆蓋直徑兩三步的範圍。
徐志穹輕鬆擺脫萬刑之技,來到都官身邊,用鴛鴦刃一刀摘了他首級。
白無常於廷彩想用冰拘之技控制徐志穹,徐志穹閃過技法,正要近身,黑無常戴慧琴從身後突襲,想用鐵鏈鎖住徐志穹。
徐志穹躲過鐵鏈,閻君周恭賢上前夾攻,其餘幾名無常和都官一併擁上前去,眼看要包圍徐志穹,一股浩然正氣襲來,驅散了腥耍獎倭t跳到人羣中間,與徐志穹站到了一處。
“無羈,你來了。”
“羈,是有的……”
一名都官用畫地爲牢之技控制住了姜勝羣,姜勝羣鼓盪氣機,用無邪之技直接掙脫了畫地爲牢。
這一方面得益於天光咒削弱了冥道的技法,另一方面則是姜勝羣在修爲上的絕對優勢。
黑無常杜智楠衝上前來,一柄長劍刺向了姜勝羣的後心。
姜勝羣居然沒有躲閃,任憑他這一劍刺中。
杜智楠感覺一股無形之力盪開了他的長劍,定睛一看,姜勝羣未受重創,左邊的袍袖斷去了一截。
杜智楠一驚,脫口而出道:“中庸!”
這位黑無常還真有些見識。
儒家四品技,中庸!
把要害上的攻擊轉移到無關緊要之處。
杜智楠舉起長劍再刺,長劍停在半空,忽然有些猶豫。
儒家七品技,懷仁。
杜智楠產生了強烈的厭戰情緒,且站在原地發愣。
趁此機會,姜勝羣搶步上前,一劍砍了杜智楠的腦袋。
“摘罪業!”
徐志穹提醒了一聲,冥道修者有重生的手段,解決一個敵人,得立刻摘了他罪業。
姜勝羣俯身摘了杜智楠的犄角,一名都官來到身後,剛要對姜勝羣下手,卓靈兒出現在身旁,雙劍揮舞,斬了都官的首級。
黑無常戴慧琴和白無常於廷彩還在夾攻徐志穹,廝殺間,於廷彩要用冰拘之術,戴慧琴要用湮滅之技,兩人技法都醞釀了好久,可試了幾次卻施展不出來。
有一股混亂的氣機,攪亂了他們的技法。
沉書良用了淆亂之技。
他不太擅長實戰,最後一個加入了戰場,一名都官揮刀上前來斬沉書良,寧勇偉和李傑與這都官廝殺起來。
都官有六品修爲,李傑和寧勇偉只有八品,若是在陰間,這兩人絕對不是都官的對手。
可而今在天光咒範圍之內,殺道佔了優勢,再加上沉書良不停用淆亂之技破壞都官的技法,交戰二十餘合,三人併力,砍了都官的腦袋。
大殿混戰一團,只有姜夢雲沒有出手,且躲在角落默默看着。
閻君周恭賢見情勢不妙,用出了殺招。
他從懷裏掏出一方硯臺,猛然丟向了徐志穹。
這是作甚?
這麼重的硯臺,貌似不適合做暗器。
徐志穹只要稍微閃身,就能躲開,可見硯臺漸漸迫近,徐志穹突然騰躍起身,躲出一丈多遠。
爲什麼躲這麼遠?
徐志穹想起了冥道四品技——抽魂。
冥道四品修者,如果能在對手身上留下一個記號,就能發動抽魂之技。
屆時只要雙方有接觸,魂魄就會被閻君抽走。
徐志穹還記得上官青和杜閻君交手時的場景,當初上官青被杜閻君碰了一下,記號便做成了。
如果適才被灑上一個墨點,很可能成爲周恭賢的記號,接下來的戰局會極其不利,因而徐志穹盡全力躲避墨汁。
周恭賢見硯臺落空,徐志穹身上也沒有墨跡,他沒有繼續強攻,反而俯身去撿硯臺。
撿硯臺作甚?
還想留記號?
留記號非得用這硯臺麼?
他蹲身去撿硯臺,卻露出了大破綻,徐志穹自然不會錯過機會,扯出星鐵戟,化作一丈多長,把森寒的月牙刃,橫在了周恭賢的脖子上。
周恭賢一驚,還想再次丟出硯臺,徐志穹喝一聲道:“別動,動一下就摘了你腦袋!”
周恭賢不敢動,徐志穹又道:“叫你部下把兵刃放下,老實站好!”
周恭賢猶豫片刻,徐志穹輕輕抖抖手腕,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爾等快些把兵刃放下,莫再與他們廝殺!”
周恭賢一聲令下,大殿之中停止了廝殺,冥道修者面面相覷,他們不敢動手,卻也不願放下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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