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沈維義只會用淆亂之技,用的還不及他爹純熟。
罷了,帶上沈書良吧。
一百多個判官,選出幾個中用的還真是不易,徐志穹正在斟酌,姜夢雲在隊列之中小聲對武四道:“四爺,想不想去看看?”
武四哼一聲道:“挖苦我麼?”
“我哪有那個膽量,我這是真心想問問您的心思。”
“我去作甚?招人恥笑還是等人打殺?千乘陰司是什麼模樣,難道你心裏不知曉?”
姜夢雲搖頭道:“許多年未曾去過,我還真想去看看。”
“那你就去,走漏了身份,卻別連累了我。”
姜夢雲主動上前,寧勇偉很是鄙夷:“伱一個魅妖出身,本是沒修爲的,何必跑去送死?”
“你怎麼知道我沒修爲?”姜夢雲拍了拍寧勇偉的臉蛋,“老孃修爲深着呢,要不改天你試試?”
寧勇偉一撇嘴:“我是爲你好,遇到兇險時,可別說沒人救你。”
“有沒有人救我,也輪不到你做主。”姜夢雲看了看徐志穹,徐志穹微微點點頭。
能看穿徐志穹的易容術,足以證明姜夢雲不是凡輩。
夏琥、錢立牧、卓靈兒、趙百嬌都想跟着去,徐志穹只帶了卓靈兒。
此行是去探路,不是火併,雖然可能動武,但也不至於拼上全部家底,把幾個重要幫手留在罰惡司,縱使出了變故,也有人接應。
點齊人手,徐志穹且把罰惡司暫且交給錢立牧,帶上腥思纯虇櫝獭�
走出北門,地上的石子路斷斷續續,徐志穹打着指路燈唬愿酪宦暎骸傲艉糜浱枺⌒⌒拿月贰!�
“這事交給我!”寧勇偉拔出匕首,走個百十來步,就在地上劃一刀。
當山俚模缺P子的時候也怕迷路,這手段他熟。
走了一個多時辰,一座古城出現在了眼前。
且看城池高矮,再看大小格局,徐志穹心裏有了底數。
這就是酆都城,和大宣的陰司差不了太多。
又走了一刻,腥藖淼匠窍拢姵情T緊閉,門前砂石頗多,看架勢,這座城門許多年未曾打開過了。
難道千乘國的陰司也廢棄了?
那千乘國那麼多亡魂去哪了?
徐志穹調集意象之力,趴在城牆上傾聽。
有動靜。
這城裏有人,可城門爲什麼不開?
思量之間,卓靈兒似乎看出了端倪。
從外表來看,卓靈兒只是二十許人,實際上,她入道將近三十載,當了十幾年的索命中郎,在道門裏的經驗比徐志穹要豐富。
“馬郎,罰惡司廢棄多年,與陰司聯絡想必早已斷了,這扇門應該是陰司的南門,咱們且去西門看看。”
徐志穹眨眨眼睛:“西門有何特別之處?”
“按照大宣陰司的格局,南門直通罰惡司,西門直通黃泉路,鬼魂終究得有個去處,西門必定開着。”
徐志穹覺得有理,帶上腥送髯摺�
判官腳快,貼着牆又走了一個多時辰,漸漸看到了黃泉路的影子。
黃泉路好生熱鬧,一型龌昱牌痖L隊,逐個往門裏去。
李傑道:“長史大人,您在此稍候,我且上前打聲招呼。”
李傑平時經常跟着單忠明出門,遇到事情的時候都是他先行接洽,這是做跟班的基本常識。
徐志穹攔住李傑,沒讓他去。
黃泉路上的亡魂隊伍之中,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百福縣知縣,陳恩澤。
這位清廉節儉的知縣,曾被徐志穹敲了一萬兩銀子。
徐志穹當時沒殺了他,是爲了保護何青葉一家,其實這人的性命,早就已經寄放在徐志穹手裏。
真沒想到他走的這麼急,這才幾天,就上了黃泉路了。
陳恩澤自然不是什麼好人,雖然沒見過他的犄角,但按徐志穹歐的估算,像他這樣的青天廉吏,罪業一般不低於五寸。
在沒有罰惡司的情況下,這樣的惡人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置?
像平常人一樣,繼續投胎做人,還是說陰司這廂也有一套獎懲規矩?
徐志穹對此很是好奇,且給了卓靈兒一張拍畫,讓她帶着腥说群蚪討�
他用易容術該換了容貌,變作一個亡魂的樣子,默默跟在了陳知縣身後。
這屬於典型的插隊行爲,徐志穹打算和身後那人道個歉,回過頭一看,發現身後是個衣衫單薄的女子,手裏抱着個木盒,神情麻木的往前走。
“這位大姐,我這……”
徐志穹剛一抱拳,女子搖了搖頭。
她不在意徐志穹插隊,也沒心思和徐志穹說話。
轉過身再看,走在前邊的陳知縣,手裏也抱着個木盒,他這一身倒是華麗,雖不是官袍,但衣料上乘,做工精緻,尺寸得體,卻也不折了知縣老爺的身份。
奇怪了,我此前押解亡魂的時候,都是赤着身子,這些走黃泉路的,爲什麼都有衣衫?
有衣衫也對,人家也不是罪囚,理應走的體面些。
可爲什麼這衣衫還分三六九等?
這些人中,有人衣衫厚實,有人勉強蔽體,走在知縣前面的,是一個老翁,身上不着寸縷。
每個人手裏都抱着個木盒,這木盒又是做什麼用的?
徐志穹且用幻術幻化出一個木盒,也在手裏抱着,跟着腥艘贿呁情T走,一邊向前張望。
一名男子走到門前,把手裏的木盒交給了城門吏,城門吏拿起桿秤,掛着木盒一稱,嘴裏喊道:“罪業三兩六,鐵籤子三根!木籤子六根!”
另一名城門吏拿出三根鐵籤子,六根木籤子,交給了壯漢,壯漢拿上籤子,接着往城裏走。
徐志穹心裏踏實一些,原來千乘國的陰司也會衡量不同人的罪業。
他們不看長短,看輕重,罪業三兩多,拿上鐵籤子和木籤子,估計是要受罰計數的。
男子後邊跟着箇中年婦人,婦人把木盒交給了城門吏,稱過之後,城門吏道:“罪業二錢,木籤子兩根!”
罪業二錢,這證明罪業很輕,罪業輕的人,拿兩根木籤子,受罰受得少。
女子身後是個老嫗,穿着挺體面,她那木盒重量四斤六兩,拿了四根銅籤子,六根鐵籤子。
老嫗衝着城門吏道:“軍爺,我不懂規矩,多買了件衣裳,您再容我攢兩天,我肯定能多攢個銅籤子。”
城門吏皺眉道:“什麼時候上的路?”
“半個月前……”
“都特娘半個月了,還特麼等什麼等?趕緊上路,要不然把你當野鬼收了。”
老嫗嘆了口氣,進了城。
這老嫗好奇怪,聽她說話,似乎知道陰司的規矩。
尋常的亡魂怎麼可能知道陰司的規矩?除非她還有前生的記憶。
也有另一種可能,她可能在酆都城外徘徊了許久,有人指點過她一些事情。
她想爭個銀籤子,那證明銀籤子比銅籤子要好。
以此類推,罪業越重,籤子越好。
這是什麼道理?
或許千乘國罪業輕重的概念,和我想的不一樣,罪業越重,也許這人越善良。
轉眼之間,排到了那赤着身子的老翁。
“罪業不足一錢,沒簽子!”
老翁低着頭,走進了酆都城。
老翁身後是陳知縣。
陳知縣把木盒子交給了城門吏,城門吏一稱:“罪業一百三十三斤二兩一錢,金籤子一根,銀籤子三根,銅籤子三根,鐵籤子兩根,木籤子一根!”
陳知縣一抱拳:“謝諸位。”
城門吏把一大把籤子交給了陳知縣,還說了句客套話:“一路好走!”
陳恩澤拿上一大把籤子,排隊亡魂紛紛投來了豔羨的目光。
陳知縣環顧四周,雙眼之中,充滿了對其他鬼魂的鄙視。
徐志穹想看看他手裏的籤子。
見徐志穹衣着單薄,陳恩澤瞪了徐志穹一眼,憎惡的表情,就像再看街邊的乞丐。
徐志穹有些迷茫,他看不懂這陰司的規矩。
按照他此前的推斷,好人的“罪業”很重,籤子很好,來世的命咭矐摵芎谩�
以此推斷,陳知縣的“罪業”很重,籤子很好,來世的命呖隙ú诲e。
可陳恩澤是個好人麼?
顯然不是!
他憑什麼得了這麼好的籤子?
這事得好好驗證一下。
到徐志穹了。
剛纔陳恩澤的木盒有一百三十多斤重。
陳恩澤能抱得起一百三十多斤的盒子麼?
他活着的時候肯定不能,死了之後也大概率做不到。
看城門吏拿着陳知縣的盒子,神情十分輕鬆,這裏邊肯定另有玄機。
盒子裏有多少玄機不要緊,徐志穹看到了城門吏手裏那桿秤。
徐志穹把木盒交給了城門吏,盯着那桿秤,看了片刻。
城門吏一稱,高喊一聲道:“罪業二百七十七斤三兩六錢,金籤子兩根,銀籤子七根,銅籤子七根,鐵籤子三根,木籤子六根,您裏邊請!”
第722章 輪迴看命籤
徐志穹用木盒子換了一大把籤子,前後所有亡魂的眼神都變了。
守城卒道了一聲:“請!”
這個“請”字,觸動陳知縣爲官多年的神經,他本能的伸出手,也道了一聲請。
等進了酆都城,腥死^續排成一行,往閻羅殿走,陳知縣倒換腳步,慢慢走到了徐志穹的身後。
這就是爲官多年積累下來的素養,見了身份尊貴之人,得自然而然走到對方身後。
“這位大人,如何稱呼?”陳知縣一抱拳。
大人?
爲什麼要叫我大人?
徐志穹道:“在下姓馬,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在下姓陳,昔日曾執掌一縣之地,不知馬大人在何處高就?”陳知縣認準了對方出身於仕途。
徐志穹道:“生前在刑部當過幾年差。”
看徐志穹沒有說出官職,陳知縣又試探着問道:“馬大人如此闊綽,想必家境甚是殷實。”
闊綽?殷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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