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這羣畜生殺光了也應該,尤其是這個顧正功,得千刀萬剮!
可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常德才得先找到徐志穹,還得照顧好楊武。
在常德才的懷裏待了一會,楊武慢慢平靜了下來。
顧正功從廳堂走進院子,滿身詭異的氣機和怪物們彼此呼應。
“諸位,且仔細回想回想,做木匠的兄弟,錛鑿斧鋸,有沒有被人動過?
做鐵匠的兄弟,夾子、砧子、錘子、磨石,有沒有被人動過?
男兒喫苦受罪,攢下一點家業,可莫因爲家法不嚴,就這麼給敗壞了!”
原本躁狂的怪物們,全都安靜了下來。
院子裏那詭異的氣機,變得越發陰冷。
怪物們慢慢起身,一個接一個走出了院子,沒人知道他們原本是誰,因爲沒人看得出他們原本的模樣。
顧正功默默看着怪物們走出府邸。
他神色十分平靜,他知道這羣怪物要去哪,也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縮在常德才懷裏的楊武,用指尖在常德才的胸前寫了兩個字:
混沌!
第716章 是人還是怪?
怪物們走出了府邸,顧正功收斂了氣機。
楊武慢慢恢復了平靜,和常德才一起監視着顧正功的動向。
顧正功吹熄了廳堂和院子裏的蠟燭,只留下一盞燈,在燈下襬了一隻銅盆,他在院子裏,盯着銅盆,默默坐着。
他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楊武現在很有信心。
他堅信通過顧正功,一定能找到梁孝恩。
……
曲老八的陶坊裏,曲馮氏哄了孩子睡下,自己還在燈下做針織。
丈夫曲老八去聽顧青天講學,今夜不會回來了。
亥時前後,馮氏拾掇了一下窯爐旁的陶土,揉了揉眼睛,睡下了。
睡了個把時辰,將至子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八回來了?
不能啊,每次聽學去,都是待一夜,城東夜禁嚴得很,老八膽子小,大半夜的,哪敢上街。
馮氏裝着膽子,喊上一聲:“誰呀?”
陶坊外面不見回應,馮氏以爲那人走了,也沒多想,翻個身正要接着睡,門外傳來了動靜。
哐當!哐當!哐當!
馮氏趕緊起身,有人在外邊正推着院門。
“誰!趕緊走!再不走!我放狗了!”馮氏壯着膽子喊了一聲,
陶坊的院子裏養了一條老黃狗,平時遇到一隻耗子,都能叫上好一陣,今天不知怎地了,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哐當!嘩啦啦!
院門被推開了!
這到底是誰?是冱N?
哪有龠@麼大膽子?直接從門闖進來?
莫非他知道八郎今晚不在?
喊人!喊人來幫襯!就算四鄰不出手,喊兩聲也壯壯聲勢!
馮氏抱起門槓,頂住了房門,回到牀上,抱着孩子,張着嘴,試着喊了好幾次,卻喊不出聲音。
她嚇壞了,氣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嗚~嗷嗷~
院子裏的老黃狗終於叫了。
就叫了幾聲,再沒了動靜。
門外傳來了陣陣撕扯和咀嚼聲,老黃狗這是被喫了?
外邊到底是什麼東西?
難道不是伲�
難道是來了野獸?
京城裏怎麼會有野獸?
姜勝羣和李傑正趴在院子裏看着,老黃狗確實被喫了。
可這個怪物的身份卻不好界定。
包懷洛在旁道:“管是不管?”
姜勝羣神色憂慮:“嘖嘖,這事,不大好管。”
李傑道:“不好管就別管了,別忘了咱們還有正事。”
他們不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怪物。
哐當!哐當!
那東西來推房門了。
孩子嚇哭了,馮氏捂着孩子的嘴,跟着孩子一起哭。
哐當!卡吧!
門槓斷了,房門被推開了。
馮氏抱緊孩子縮在被子裏,聽着漸漸迫近的腳步聲。
噗嗤,噗嗤!
腳步聲很悶,那人好像腳底掛着很多黏土。
藉着夜色,馮氏睜開眼睛,看到了那東西的輪廓。
那是一個身高九尺的人。
馮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人,她只知道她丈夫曲老八還不到六尺五,長得又矮又胖,這個人肯定不是他。
那人又走進了兩步,到了牀邊。
馮氏忍不住哭喊起來,她看見了那人的模樣。
那人長着滿身鱗片,每一塊鱗片都滲出黃褐色的膿血,黏湖湖的裹在身上,慢慢往下流。
許多膿血匯聚在腳邊,沾上了許多陶土,這就是他腳步十分沉悶的原因。
這一身鱗片和膿血其實不算什麼,跟他的頭比,真不算什麼。
馮氏一開始以爲這人有兩個頭,可實際上只有一個。
他的頭從中間裂開,傷口一直裂到鼻樑下方,左右兩邊,一開一合,像一張豎着的大嘴,從頭頂貫穿了整個頭顱。
這是妖怪!
神臨城怎麼會有妖怪!
神臨城受神君庇佑,怎麼會有妖怪!
那人一步步走到了牀邊,把頭伸向了馮氏。
頭頂一開一合的傷口裏,有粘稠的膿血,有蠕動的腦髓,有黃色的狗毛,和帶着狗皮的骨肉。
“神君,神君,神君……”馮氏一邊哭,一邊誦唸。
頭頂上的“巨口”張開了,兩塊狗骨頭連帶着一塊腦髓掉在了馮氏面前。
馮氏的哭聲停止了,誦唸聲也停止了。
她不想死,更不想讓孩子死。
但她知道神君不會庇佑他,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看着那巨口離自己的臉不到一尺,她緊緊抱住了孩子,閉上了眼睛。
砰!一聲脆響。
一名男子,戴着面具,突然從窗戶跳進來,一腳將那怪物踹倒在地。
馮氏睜開眼睛,見那男子對着怪物一通踢打,拎着怪物去了院子。
看那男子身形八尺,長得挺高,可遠不及妖怪壯碩,他怎會有這麼大力氣?
他是什麼人?
是來救我們的?
馮氏不敢跟過去,且縮在屋子裏無聲抽泣。
姜勝羣看有人揪着怪物的腦袋,把怪物拖了出來,正好奇這人是誰。
忽見那人抬起頭喝道:“都特娘看戲呢,給我滾下來!”
這是……馬尚峯!
姜勝羣眨了半天眼睛,他們是奉了夏琥的命令過來找馬尚峯的,馬尚峯怎麼突然自己冒出來了?
下升中,半條命,徐志穹從四品下升到了四品中,而且跨度極大,幾乎達到了四品上。
按照常理,他不休養個把月,根本緩不過來,就算在錢立牧那裏泡大鍋,短期內也不可能復原。
但公輸班的大鍋,和錢立牧的大鍋,不是一個檔次的大鍋。
說起來,這兩口大鍋還有些淵源,錢立牧的那口大鍋,是公輸家族打造的,因用的年頭久了,隨手丟棄在了兩界州,被一位判官撿到,幾經轉手,最終歸了錢立牧。
公輸班的大鍋,是公輸班親手打造的,功能上差不多,都是助人晉升的道具,可效率上差了好幾級,公輸班的大鍋只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就讓徐志穹完成了下升中。
徐志穹出鍋之後,自然不能白佔便宜,且讓公輸班說個價錢。
沒想到公輸班拒絕開價。
原因是公輸班只做事先商量好的生意。
徐志穹在升中之前陷入昏迷,公輸班在幫他晉升之前,沒有和徐志穹商量價錢。
這種情況下,在公輸班的理念裏,不能算生意,只能算相助,因而他一個子都不收。
徐志穹很是感激,先回了中郎院,把之前欠的銀兩立刻結清,又去找娘子。
娘子不在中郎院,徐志穹又去了城外大宅。
到了城外大宅,遇見了錢立牧,錢立牧說夏琥帶上姜勝羣等人,去城東找他去了。
徐志穹用神機眼鎖定了姜勝羣的位置,趕緊找了過來,沒想到會遇到這隻怪物。
徐志穹很惱火。
他並不是對這隻怪物惱火,他還沒看出這隻怪物的來歷。
真正讓他惱火的是姜勝羣、包懷洛和李傑這三個人。
他們三個罪業都不湥切熘抉窂纳駲C司裏帶出來的。
徐志穹相信他們有資格成爲判官,可萬沒想到,看着一對母子即將送命,他們居然無動於衷。
姜勝羣等人趕緊從房頭上跳了下來,那怪物掙扎起身,朝着腥藫鋪砩先ィ顐苴s緊躲到了姜勝羣遠處。
徐志穹喝道:“你怕甚來?”
姜勝羣道:“馬長史,莫要怪他,李傑修爲不濟,沾上了這人的氣機,他一時半會甩脫不掉。”
李傑雖是單忠明的貼身護衛,但也只有殺道八品修爲,腥酥袛邓逘懖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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