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吩咐常德才:“讓秦燕加緊留意,工部一有消息,立刻告知於我!”
兩日後,工部尚書畢宗式奏報洪俊眨裱坶w已完成修復。
這是他第六次奏報了,前五次奏報,洪俊张珊谝滦l前去試驗,皆以失敗告終。
這一次,洪俊找矝]報太大希望,且讓秦燕黑衣衛明日派無常道修者前去試驗。
但畢宗式很有信心,這一次他親自核對了尺寸,與圖紙上的標註沒發現任何差別。
這一次如果再不成功,工部尚書畢宗式,也是絕對不會辭官的。
在千乘國,各部大員就沒有主動辭官的概念,而且畢宗式覺得這一次也沒有失敗的可能。
秦燕事先把消息報告給了常德才。
徐志穹聞訊,當晚準備夜入神眼閣。
牛玉賢的身體幾乎完全恢復,但詭異的是,他也幾乎說不出話來。
徐志穹擔心牛玉賢另有狀況,且讓他安心歇息,準備獨自去神眼閣。
牛玉賢攥住了徐志穹的手臂。
這就是天生的知己,他不說話,徐志穹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牛玉賢在告訴徐志穹,他行。
神眼閣有黑衣衛把守,雖然黑衣衛修爲不低,但想發現徐志穹的行蹤,難度極大,尤其是在徐志穹路熟的情況。
徐志穹帶着牛玉賢悄無聲息進了神眼閣,明天,神君就要派人來試驗,可神眼閣內室之中依然空無一人。
混亂的氣機在石室之中飄忽,數量不大,但如果長時間置身於這氣機之中,身體會慢慢變得不協調。
這是混沌的氣機,徐志穹熟悉這股味道。
混沌的氣機重新回到了神眼閣,證明燭臺的確被正確修復了。
如果是徐志穹一個人來,會用酸蝕之液直接將燭臺熔了。
但牛玉賢沒有這麼做,他拿出一把刻刀,在燭臺上做了些許修改。
改完第一處,石室之中不協調的氣機瞬間消失,燭臺失靈了。
徐志穹盯着燭臺看了半響,不知道牛玉賢到底做出了什麼樣的改動。
牛玉賢一共在燭臺上改了四處,徐志穹有這麼好的眼力,他看到牛玉賢用刻刀挖下來不少石屑和碎末,又把這些石屑和碎末貼到了別處,可他總感覺這座燭臺沒有任何變化。
牛玉賢眉毛挑了挑,衝着徐志穹笑了笑。
墨家五品技,隱尺匿寸!
牛玉賢把現場拾掇乾淨,不留半點痕跡,跟着徐志穹離開了神眼閣。
翌日天明,黑衣衛混沌無常道修者,跟着秦燕一起進了神眼閣。
到了石室裏屋,原本渾身緊繃的秦燕稍稍放心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神眼閣,神眼閣完好無損時,他也曾跟隨神君來過,對那股詭異的氣機記憶猶新。
而今沒了這股氣機,秦燕確定神眼閣沒有完全修復。
但身後那位黑衣衛並沒有察覺,無常道修者感知力極差,他連自家氣機都感應不到。
他先按順序點亮燭臺,然後再向燭臺注入氣機。
第一次沒能成功。
工部尚書畢宗式臉色微微發白,心當即涼了一半。
他看向黑衣衛,請求對方再給一次機會。
黑衣衛貌似沒有理會畢宗式,可他暗自又試了兩次。
他的動作十分隱蔽,換做普通人,很難察覺他的舉動。
但秦燕不是普通人,他是五品宦官,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挺上心呀!這是收了畢尚書的好處?
看來黑衣衛也不是鐵板一塊。
連試了三次,不靈就是不靈。
黑衣衛向秦燕搖了搖頭,秦燕看向了畢宗式,輕輕嘆了口氣:“畢尚書,等下次有十足把握,再告知神君不遲。”
畢宗式滿身是汗,一語不發,待秦燕離去,畢宗式揪住匠人頭領,痛打了一頓。
匠人頭領不停喊冤,換做以往,畢宗式會直接把這燭臺毀了,重做一個。
可離十日之約越來越近,倘若毀掉重做,時間上來不及了。
畢宗式吩咐手下人道:“集合所有匠人,拿着圖紙比對,我倒要看看是何處出了偏差!”
……
祕閣之中,秦燕把試驗的結果告知了洪俊铡�
洪俊蛰p嘆一聲,沒做評價。
失敗的結果在他意料之中,他在考慮是不是從黑衣衛中調撥幾名高品墨家,去幫畢宗式一把。
思前想後,洪俊沾蛳诉@個念頭。
七年前,因爲不再完全信任神機司,洪俊赵O置了黑衣衛,精選了一批各道門的高品修者,集中在了自己身邊。
想保持黑衣衛絕對忠眨仨毥吡Ρ苊馑麄兒统甲拥倪^多接觸。
“讓工部繼續加緊修復。”洪俊諞]有責怪畢宗式,他對神機眼似乎也沒有那麼着急。
“告知宣國使臣梁玉瑤,讓她來恩威大殿見朕,另外告知振基,銀兩既是籌措齊了,讓他今日便聯絡圖奴使者,商議交割事宜!”
按照洪振基的計劃,這事情本打算拖到月底。
可神君既然催促了,洪振基也不敢怠慢,且去聖使宮走了一趟。
千乘國專門爲圖努國使者修建了一座聖使宮,圖努的使者首領名叫波捏來,出身皇室,是現任圖努王的族弟。
以往,千乘國大臣面見波捏來時,都要行跪禮,但洪振基也是王室,還是正宗的親王,跪禮免了,只需作個揖便好。
待行過禮後,波捏來也沒給洪振基準備坐席,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摟着一名俊美的千乘女子,笑看着洪振基道:“錢籌齊了?”
洪振基微微頷首。
波捏來點點頭道:“這份孝心很好,我一會便寫信轉告吾王。”
孝心?
洪振基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沒聽錯。
他是親宣派的,平時沒和圖奴使臣接觸過。
孝心,是波捏來對千乘人的常用詞,哪怕在洪俊彰媲岸加眠^。
洪振基默然不語,波捏來喝了口酒,親了親懷裏的女子,對這洪振基笑道:“你走吧,何時把銀子送過來,我會告知你,
今年夏天,吾王要向宣國出兵,你們準備好糧食,再多準備些銀兩,數目我隨後會告知你。”
洪振基臉頰抽動了幾下,隨即露出一絲笑容。
換作平時,這些事情也就忍了,反正最終都是神君定奪。
可今天有些忍不了,他剛把大臣們拾掇了一遍,當了兩天爺爺,有點當不慣孫子。
他想起了徐志穹的話。
罵他!
“勞煩你轉告貴邦國君,我千乘國不是善堂,禁不起這多討要。”
“善堂?”波捏來眉頭緊皺,憤怒的看着洪振基。
“是,善堂,”洪振基笑道,“你不懂麼?就是施捨乞丐的地方!”
第689章 馬尚峯?
梁玉瑤站在恩威殿外,等待神君洪俊諅髡佟�
正殿之中傳來陣陣叱罵聲,梁玉瑤聽的十分清楚。
洪俊樟R道:“你枉活了這把年紀,處事竟沒有半點分寸,朕剛把外政之務交給你,你便惹出這等禍事!
伱且說,這事該如何處置?現在波捏來要割了你舌頭,你說此事朕該如何處置?
朕真是看錯了你這蠢人,似你這般蠢人,理應隱姓埋名,尋個地方混喫等死,莫再丟皇家的臉面!”
洪俊樟R了整整半個時辰,梁玉瑤且在門外等了半個時辰。
“滾!滾回去好生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門一步!”
不多時,洪振基從恩威正殿走了出來,看到梁玉瑤,且擠出一絲笑容,俯身施禮。
梁玉瑤還了一禮,看洪振基臉上有傷,卻也不好多問。
洪振基剛走,秦燕上前,請梁玉瑤進殿。
……
玉瑤宮中,林倩娘坐臥難安:“神君大殿一早便派來內侍,召公主覲見,我等本要隨行,那羣內侍卻又不允,只讓公主一人前往,我去找你,卻又尋你不見……”
徐志穹倒還鎮定,他早就從秦燕那裏收到過消息,洪俊障胍娏河瘳帯�
他想通過神機眼看看梁玉瑤的狀況,可梁玉瑤和洪俊斩疾皇乔С巳耍駲C眼無法追蹤,徐志穹只能追蹤秦燕。
秦燕守在恩威殿的門口,徐志穹看不到正殿裏的狀況。
沈書良曾經用神機眼看到過徐志穹和牛玉賢,或許他有辦法。
但他當時追蹤的不是徐志穹和牛玉賢,按照徐志穹的判斷,他當時應該追蹤的是神眼閣某一時間的狀況。
他有辦法追蹤神君大殿麼?
沈書良外出辦差,急切間,無法詢問。
洪俊帐呛文康纳星椅粗熘抉房梢詳喽ǎ榭≌不敢對梁玉瑤下黑手。
他和錄王的身份不同,境況也不同。
錄王來玉瑤宮做客,暗算了梁玉瑤,在無法查明實證的情況下,梁玉瑤只能白白喫虧。
但洪俊张扇苏僖娏河瘳帲河瘳幦羰窃诨蕦m裏中了暗算,此舉卻等於向大宣宣戰。
洪俊占葲]有向大宣宣戰的勇氣,也沒有宣戰的本錢。
只是這次進宮,在言語上,梁玉瑤難免受一番羞辱。
將至正午,梁玉瑤回到了玉瑤宮,徐志穹做好了梁玉瑤發怒的準備,打也由她,罵也由她,讓她出了這口氣就好。
沒想到梁玉瑤心情尚可,吩咐後廚準備一桌酒菜,讓徐志穹陪她喫酒。
酒菜備好,梁玉瑤先喝了一盞百花醇。
百花醇是千乘特有的蜜酒,口感香甜,易於入喉,特別適合女兒家。
喝了兩盞酒,梁玉瑤又喫了半隻雞,看着徐志穹道:“愣着作甚,喫呀!”
徐志穹嘆口氣道:“殿下,受委屈了,徐某擅離職守,未能隨殿下一併進宮,還請殿下責罰。”
梁玉瑤詫道:“你跟着去作甚?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徐志穹一怔:“洪俊諈s沒爲難你?”
梁玉瑤思量片刻道:“也不算爲難,就是跟我說了些禮數。”
“又是說那古禮?又讓你行跪禮?”
“那倒沒有,”梁玉瑤搖頭道,“他說覲見之時,不要總帶外人,兩國皇室議事,不該讓外人旁聽。”
徐志穹一笑:“如此說來,洪俊者@是有意要防備我?”
梁玉瑤聳聳眉毛:“防備你有什麼用?只要是他跟我說過的事情,無論大事小事,好事壞事,我肯定是要告訴你的,這點他也應該知曉。”
徐志穹歪着頭,看着梁玉瑤道:“公主,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吧?”
梁玉瑤抱着烤雞,邊啃邊道:“我瞞你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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