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732章

作者:沙拉古斯

送走御醫,秦燕繼續在寢殿侍奉。

將至子時,寢殿二十名內侍和二十名宮人換班,秦燕也待與副掌印輪換。

走到外殿,秦燕忽覺腳下麻軟,精神有些恍忽。

這是中了陷阱?

不對,師父(常德才)教導過我等,機關陷阱無論有多少玄機,終究要落於實物。

眼前並沒有實物,這不是墨家機關,這是法陣!

內侍們紛紛倒地,司禮監副掌印也倒下了。

秦燕沒倒下,雖然覺得腿軟,但他有五品修爲,再加上常德才點撥,秦燕的修爲已經到了五品上,他有掙脫法陣的能力。

他剛想走出寢殿,忽然察覺到寢殿門外有人靠近。

宦官感知最爲敏銳,秦燕不光知道這人在靠近,還感知到這人修爲不低。

如果強行掙脫,未必能從此人手中逃脫,卻還暴露了自己的修爲,縱使逃過偃四д疲瑓s還要死在律法手上。

在皇宮待了幾十年,遇到危難,秦燕最先想到的是隱藏自己。

他身子一軟,隨着腥说瓜铝耍p眼微閉,神情恍忽,和其他人一樣,做出失去意識的模樣。

不多時,寢殿房門打開,一人悄無聲息進了正殿。

秦燕感覺那人從身邊經過,且偷偷睜眼看了看。

看過一眼,秦燕大驚,這人的身形競和神君如此相似。

若不是神君重病躺在牀上,單看背影,卻會把這人當成神君。

不只是背影,這人的正臉也和神君沒有分別。

這人就是經常出沒於錄王府的耄耋老者。

鬚髮皆白的老者只是他的妝扮,爲了取代神君洪俊眨缇陀贸C妄之技,把容貌改換的和洪俊找荒R粯印�

這男子緩緩走進內殿,來到洪俊盏呐P榻旁邊。

洪俊掌教稍跔椛希眠�算沉穩。

男子注視洪俊掌蹋S即發動了盤蟒之技。

他要絞死洪俊眨涣粞E,甚至不會留下掙扎的痕跡。

他會折斷洪俊彰恳桓穷^,然後把他的屍首塞進背囊之中,找個機會處置掉。

盤蟒之技已經施展,洪俊盏纳眢w稍有扭曲,卻又復原了。

男子一驚,洪俊账坪趸饬吮P蟒之技。

他知道洪俊沼行逘憽�

可化解他的盤蟒之技卻沒有那麼容易。

男子正當錯愕,卻覺得自己的氣機正在從體內源源不斷流失。

男子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內殿門口。

洪俊毡犻_眼睛,緩緩坐起了身子。

一陣霸氣襲來,那男子只覺有千斤重物壓在了頭頂。

龍怒之威!

洪俊赵趶娖饶凶拥皖^。

男子強撐片刻,最終還是把頭低了下來!

洪俊帐前缘佬拚撸�

修爲居然在我之上!

第675章 遵命,樞首大人

內殿之中,兩股霸氣糾纏,卻如兩條無形之龍翻滾鏖戰。

秦燕躺在外殿之中,竭力控制着身體,保持着倒地時的狀態。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被扭斷了。

不能動,一下都不能動,一旦動了,就等於告訴別人自己能掙脫法陣,就等於暴露了自己的修爲。

咬牙堅持了三十多吸,一股霸氣忽然瀉力。

勝負決出來了,秦燕趕緊屏住氣息。

誰贏了?

不多時,一名男子搖搖晃晃從內殿之中逃了出來,奪門而出。

他身上穿着黃袍,真正的神君應該穿着睡袍,這人明顯是假神君。

真神君怎樣了?

打贏了?還是駕崩了?

秦燕不敢動,另一股霸氣還未消退。

一個身影站在內殿門口,默默掃視着外殿的狀況。

秦燕不敢看那身影,但能真切感受到注視。

按照常德才教給他的閉氣法,他壓住氣息,壓住心跳,就連汗都不敢出一滴。

苦苦煎熬許久,內殿的身影離去,吱呀之聲響起,衾被抖動之聲隨即響起,那人重新回到了臥榻之上。

又等片刻,秦燕覺得身上的麻軟緩緩褪去,寢殿之中的法陣似乎正慢慢被破解。

原本倒在地上的內侍們逐一爬了起來,面無表情,低頭站着。

我該不該站起來?

會不會被神君殺了滅口?

秦燕正在慌亂之間,忽覺一股無形之力推動着他的身體,迫使他站了起來。

腦袋昏昏沉沉,秦燕感覺意識有些模湖。

他有五品上的修爲,尚未完全清醒,其餘沒修爲的內侍,意識根本沒有恢復。

他們站着,但他們還睡着。

又過片刻,所有內侍全都站了起來,一股清冷的氣機鑽入腦海,秦燕完全清醒了。

內侍們漸漸睜開了眼睛,癡怔片刻,都找回了意識。

司禮監副掌印黎光安愣了片刻道:“秦掌印,我好像跑神了,你適才交代我什麼來着?”

他們忘記了自己曾經暈倒,也忘了自己如何醒來,適才在他們身上發生的一切,似乎都被他們給忘了。

“秦掌印?”副掌印黎光安又問了一次。

秦燕回過神道:“我適才也跑神了,想說什麼卻也忘了。”

黎光安嘆口氣,壓低聲音道:“這些日子,秦掌印辛苦了,咱們弟兄也都辛苦了……”

黎光安一開腔,秦燕就知道他想要抱怨。

平時抱怨兩句也就罷了,畢竟神君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當中。

而今秦燕確定神君醒着,趕緊岔開話頭道:“老黎,這就是咱們本分,你帶着弟兄們好好伺候神君,明天天亮,我再叫人替你。”

臨走之時,秦燕且說放心不下,特地去內殿看了一眼。

神君躺在臥榻之上,睡得十分安詳。

……

城外,一座宅院之內,兩百多“魅妖”,二十多無辜之人,二十多有罪,但罪業不深之人,都被關押在了宅院之中。

此外,還有神機司中,三十多個不該死的神機士,也被關押在其中。

徐志穹戴上面具,先來處置這兩百魅妖。

這兩百魅妖,都是尋常女子,因姿色出校恍熘抉逢P押在了地牢三層。

徐志穹故意說要將她們處決,命令一羣罪業深重的神機士前去動手。

他先把戲碼做足,而後又讓洪華霄去劫獄,那些軍士自然不是洪華霄的對手,被盡數殲滅,而這些女子,也被洪華霄救了出來。

此前,徐志穹和洪華霄有過約定,這些女子先由她來挑選。

洪華霄走到腥嗣媲埃瓤戳松矶危倏戳四橗嫞苁菨M意的點點頭:“只要她們願意,有一個算一個,我都收了。”

徐志穹對一信雍暗溃骸坝蓄娨猱旝妊模锨白咭徊剑 �

女子低着頭,哆哆嗦嗦,沒人敢上前。

洪華霄啐一口道:“魅妖,魅妖!你纔是妖!姐妹們,我修行的正經道門,名喚巫道,有願意追隨我修行的,到姐姐這來報上姓名。”

女子們還是不敢作聲。

巫道?

她們從沒聽說過。

不管什麼道?只要沾上修行兩個字,都是邪道。

她們不知道洪華霄爲什麼要救她們,能從神機司大牢裏逃出來,心裏也都歡喜。

可而今見這俊美女子修的什麼巫道,還是什麼魅妖,她們只覺害怕,一名女子哭道:“諸位英雄好漢,放了俺們吧,俺們不懂啥是修行。”

洪華霄搖頭道:“放了你們卻是萬萬不能,不想入我巫道,就得入他那判官道,到時候可就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呸!你才魔頭!”徐志穹也啐了一口。

劉香萍哭一聲道:“爺爺,我們真不知道啥是道,爺爺身邊若是缺個使喚的人,我們願當奴作婢,爺爺身邊若是不缺人,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徐志穹嘆道:“我有心放了你們,可你們能去哪?”

此言一出,女子們互相看了看,低頭議論了起來。

聲音雖然嘈亂,但徐志穹聽的分明。

有人想回家。

有人想投奔親戚。

有人想去瓦窯重操舊業。

徐志穹道:“想回家的且算了吧,你們是神機司的罪囚,都是畫了押的魅妖,家人若是敢收留你們,卻要連坐受罰,

投奔親戚也別想,就連瓦窯都不敢收下罪囚,千乘國沒有你們的容身之所,縱使到鄉下討飯,都會被謇C筆吏盯上,試問你們還能如何活命?”

女子們不作聲了。

在神機司大牢,她們萬念俱灰,能活一天算一天。

而今重見天日,她們似乎看到些希望,讓徐志穹這麼一說,所有希望全都破滅了。

一名女子名叫紅香兒,原是神臨城西一座瓦窯裏的紅人,這姑娘頗有膽識,且上前一步,衝着洪華霄磕個頭道:“姐姐救了我一條命,我以後便跟着姐姐。”

有她帶頭,女子們陸陸續續跪在了洪華霄面前,洪華霄笑的得意:“道門收了這多弟子,祖師見了,也一定歡喜。”

紅香兒看着洪華霄道:“姐姐不就是道門祖師麼?”

在神機司大牢,洪華霄的確自稱是祖師,但那是爲了幫助這些女子快些逃命。

“這話不敢亂說!”洪華霄端正神色道,“日後你們若是能見到祖師,萬萬不可再提起此事,我是祖師的弟子,道門的輩分可不能亂了。”

收了兩百多女子,只剩兩名女子沒有追隨洪華霄。

一個是劉香萍,這是徐志穹在神機司見到的第一個魅妖,曾舉着鞭子等着徐志穹責罰。

另一個是姜夢雲,原是名門之後,後因家境落魄,被抓進神機司大牢,僅憑几杯酒,便把沉維義勾的神魂顛倒。

洪華霄道:“這兩個女子看來要歸你了,一會我再從男子當中挑選幾個弟子。”

徐志穹一皺眉:“有這兩百多名弟子,你還不知足麼?別管那些男子了,先想着這兩百多人怎麼安置!”

洪華霄思量片刻道:“要說安置,還真不容易,你先借我些銀兩,我先給她們尋覓個住處。”

徐志穹笑道:“銀兩好說,用錢的地方我幫襯着,可拿人手短,我這的事情,你也得替我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