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他坐在地上,兩行老淚自腮邊滑落。
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打鬥之聲,原本只有女子的哭聲,而今多了不少軍士的慘叫。
“劫獄,有人劫獄!有人……”軍士的喊聲戛然而止,一名女子的聲音迴盪在地牢之中。
“姐妹們,跟我走,我是你們祖師,我來救你們了!”
這是魅妖祖師!
魅妖祖師來這作甚?
救她道門麼?
難道神機司大牢裏有真魅妖?
單忠明想把魅妖殺了,魅妖祖師來劫獄了!
葛君信連滾帶爬,縮在囚室角落裏,大氣不敢喘一口。
眼淚嘩嘩的流,葛君信不敢出半點聲音。
這囚室僻靜,魅妖未必能找到這。
她肯定找不到這。
……
錄王府,一千人馬整裝待發。
這一千人馬之中,光是有修爲的,就有三百餘人,除卻錄王不算,修爲最高者爲四品,共有五人,兩名儒家,一名殺道,一名陰陽,一名兵家。
就憑這套人馬,真下死手,能把神機司夷爲平地。
但錄王並沒有徹底蕩平神機司的打算,出發之時,他把負責領兵的四品兵家修者溫秉國叫來,叮囑道:“此番出征,只爲緝拿叛賳沃颐骷捌湟桓牲h羽,不可濫殺無辜,若偈最娛志颓埽粓龅侗擅狻!�
言罷,錄王拿出一紙名冊,交給了溫秉國。
名冊上寫着這次必須剷除的幾個關鍵人物,除了單忠明外,還有姜勝羣、包懷洛、章世鋒、季奉山等人,就連單忠明的貼身侍衛李傑和羅輝也在其中。
最讓溫秉國詫異的是,神眼匠人沈書良、沈維義父子,也在其中。
“殿下,沈家父子是要生擒,還是殺之?”
“殺之!”錄王給出了明確答案:“沈書良懷有二心,此人萬不能留,其子沈維義也不能留,一來此人已被單忠明拉攏,二來殺父不留子,卻要斬草除根。”
“神眼匠人,一脈相承,若是殺了沈家父子,神眼閣卻再沒有匠人。”
錄王搖頭道:“此事無須多慮,這一脈且棄了,另換一脈就是。”
溫秉國領命,率軍出征。
錄王乘轎,於隊尾隨行。
不到萬不得已,錄王不會親自出手,但如果洪華霄或是徐志穹前來搭救單忠明,正好藉此機會,將其一併剷除。
一千人馬很快包圍了神機司,守門的幾名軍士嚇尿了褲子,撒腿要跑,溫秉國派人將他們擒住,沉聲道:“去叫單忠明出來回話,只要他把事情說清,我們即刻退兵,若是單忠明執迷不悟,待我等進門之時,卻要殺到片甲不留。”
軍士哆哆嗦嗦道:“溫將軍,您爲何帶兵來神機司?這是神君的旨意還是王爺的旨意,我和樞首大人也好說個明白。”
溫秉國笑道:“你既是說不明白,我且換個人去說。”
說完,溫秉國拔出了佩劍,在軍士的腦袋上劃了一下。
換做往常,這軍士的人頭該落地,可溫秉國記得錄王的囑託,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殺人,他只割了這軍士的一隻耳朵。
“你們還有誰說不明白?”
軍士們連連磕頭:“我們這就去傳話!”
溫秉國放他們去了,錄王暗自點頭,這事情做得很有分寸。
軍士來到樞首樓,對羅輝和李傑道:“樞首大人何在?”
羅輝皺眉道:“放肆,這是你該問的麼?”
樞首大人臨走之時吩咐過,他去地牢處決魅妖,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李傑問那羣軍士:“你們匆匆忙忙,所爲何事?”
軍士道;“兩位校尉,出大事了!”
他把外邊的情形一說,羅輝和李傑都嚇傻了。
錄王爲什麼派兵要包圍神機司?
羅輝張着嘴說不出話,李傑道;“趕緊找樞首大人!”
兩人正要去大牢,卻見徐志穹迎面走了過來。
沒等羅輝和李傑開口,軍士上前跪地磕頭:“錄王幕將溫秉國,帶着一千多人,把咱們神機司包圍了!”
徐志穹聞言點點頭道:“此事我已知曉。”
軍士又道:“溫秉國說,讓您出去回個話,您若是不去,就要把咱們神機司殺到片甲不留。”
徐志穹聞言一笑:“你們怕了?”
軍士們不敢作聲,一千多人真刀真槍等在門外,有誰敢說不怕?
徐志穹笑道:“若是怕了,你們便去回話,說單某稍加整飭,隨後便到。”
軍士們爭先恐後出去回話,羅輝也想跟着出去,徐志穹笑道:“怎麼,你也怕了?”
羅輝搖頭道:“屬下不是怕了,屬下想去門外看看狀況。”
徐志穹點頭道:“也好,你且去看看吧。”
羅輝撒腿就跑,李傑站在原地沒動。
徐志穹看了看李傑:“你不怕麼?”
“怕!”李傑如實作答,“可我想活命,只能聽從大人吩咐。”
徐志穹笑道:“果真是個聰明人,你還在樞首樓等着便是。”
說完,徐志穹走到水盆旁邊,洗去了滿手的鮮血。
第674章 神君的修爲
溫秉國在門外等候片刻,幾名軍士回來報信,說單樞首稍加整飭便來。
溫秉國看了羅輝一眼:“你是何人?”
羅輝趕緊施禮道:“溫將軍,在下是單樞首貼身侍衛,怕有些事軍士說不明白,特地來給溫將軍傳個話,將軍您放心,單樞首馬上就到。”
溫秉國且率軍在門外等着,等了小半個時辰,不見人影。
他正要命軍士前去催促,卻見錄王派人前來,吩咐道:“溫將軍,不必等了,直接緝拿單忠明,儘量別傷了旁人。”
等了這麼久,錄王料定單忠明不肯束手就擒,乾脆讓溫秉國進去直接將他抓了,別等單忠明召集人手,殊死一搏,屆時再多添上幾條人命。
溫秉國得令,帶人直接衝進了神機司,走不多時,卻見地上橫七豎八,躺着不少屍首。
有神機司軍士的屍首,也有不少罪囚的屍首。
這些罪囚,原本都關押在地牢第一層,包括喫人魔頭鄭萬孝。這些人罪證坐實,罪業深厚,徐志穹故意把他們放了出來。
他們衝出地牢,並沒打算替“單忠明”出力,只想快點逃離神機司。
常德才、白悅山和楊武早早守在地牢之外,一個也沒放過,沿途將他們殺個乾乾淨淨,連同他們一起被殺的,還有神機司一羣罪孽深重的軍士。
溫秉國見屍首堆積滿地,馬上明白了狀況,這是有罪囚逃獄。
今夜圍困神機司,偏偏趕上神機司出了大事,溫秉國預感不妙,趕緊命人告知錄王。
錄王聞訊也是一驚,趕緊命令溫秉國查明詳情。
神機司構造複雜,院落之間,層層相連,溫秉國分出五個小隊,四下探查,他則率大隊人馬,直接去往了樞首樓。
一支三十來人的小隊先到了西院,找了幾間小舍,空無一人。
待找到馬廄附近,他們看到地上不少屍首,都是神機司的軍士。
校尉蕭成盛大驚失色,正要前去稟報溫秉國,忽見山賹幱聜ィ┳派駲C校尉的戰衣,拿着一把長刀,帶着幾名罪囚衝了出來。
這些罪囚都穿着神機司的戰衣,他們原本被關在地牢第二層,有罪行,有罪業,但罪業不深,徐志穹給了他們一次活命的機會。
寧勇偉很是驍勇,連殺了兩名軍士,其餘罪囚,沒有一人臨陣脫逃,都與敵軍血戰。
徐志穹在暗中觀察,心裏有了底數。
這些人,至少還守信用。
他跳到院子當中,在軍士之中穿梭,眨眼之間重傷十餘人。
一羣罪囚且跟在身後補刀,校尉蕭成盛見死傷慘重,趕緊帶着軍士撤退,寧勇偉正要追趕,卻被徐志穹一把攔住:“你們趕緊往南邊院子逃命!”
寧勇偉沒見過徐志穹的真容,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是何人?”
這人分明是來礙事的,我已經殺了兩個人,按照約定,再取下一顆人頭,就能賺來個自由身。
突然冒出這個人來攪局,人頭還上哪裏找?
徐志穹笑道:“我是來救你命的,你們這功勳我認了,快些走!”
“我不用你救,你莫攔着我!”
“快些走,再遲些當真沒命了。”
送走了這羣罪囚,徐志穹轉身去了東邊一座院子,領着另一羣罪囚,又殺散了一支小隊。
要留下錄王軍士的屍首,不需要多,但必須有。
錄王幕將溫秉國,帶着大隊人馬包圍了樞首樓,且先叫幾名軍士進去試探。
軍士進去許久,不見迴音,溫秉國有些憂慮,且在樓外喊話道:“單樞首,莫再頑抗,且出來把話說個清楚!”
樓裏依然沒有動靜,溫秉國威脅一句道:“單樞首,若是再不出來,我可就要放火燒樓了!”
這只是一句威脅,溫秉國並沒有燒了樞首樓的打算。
可沒想到的是,話音剛落,樞首樓起火了!
先是濃煙騰起,火光瞬間從一樓向上蔓延。
久經戰陣的溫秉國,當即傻了眼,帶兵這多年,還沒見過這種狀況。
還在門外的錄王,挑開轎簾一看,但見神機司之中火光沖天。
這是怎地了?
溫秉國瘋了不成?爲何要在神機司放火。
他下了轎子,進了神機司,待走到樞首樓,卻見溫秉國正帶着軍士四處找水救火。
錄王怒道:“你爲何在此放火?”
溫秉國一臉無奈道:“殿下,屬下未曾放火,這樞首樓不知何故,自己燒了起來。”
說話間,四周煙氣瀰漫。
不只樞首樓着火了,神機司中大小公堂,亭臺樓閣,全都着火了。
錄王意識到大事不妙,趕緊吩咐撤兵!
……
神君大殿,神元宮中,神君洪俊臻]目躺在牀上,氣若游絲。
太醫悦}過後,對司禮監掌印太監秦燕道:“今夜當無大礙,明日只怕難說。”
卻說秦燕此刻爲何會在寢殿之中?
因爲千乘國隨時可能面對神君駕崩和新君登基兩件大事,禮部和司禮監,一內一外都要做好準備。
其餘人呢?
難道五名皇子不用做好準備麼?
他們正做着準備,此刻他們都居住在神君大殿的春弦宮中,春弦宮外有禁軍把守,沒有神君旨意,他們不能離開春弦宮一步。
其餘大臣不需要準備麼?
也需要準備,他們都在神君大殿之外做準備,擅入神君大殿者,一律格殺勿論!
這是洪俊丈裰乔逍训臅r候下達的旨意,他相信自己能活下來,但除了自己,他誰也信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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