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715章

作者:沙拉古斯

莫劉氏趕緊搖頭道:“大人,民婦是不祥之人,家裏從無來客。”

寡婦是喪夫之人,在千乘國,喪夫之人是不祥之人,平時確實不會有人登門。

而且進了這家門,不僅要沾染晦氣,還有可能惹來是非。

鄭德良厲聲道:“本官既是來了,事情已然查明瞭七八分,劉氏,你與同村閒漢秦六來往甚密,本官已經拿到了實證,勸你趁早招來,若等到了衙門,再想說可就晚了。”

秦六是泥淮逖Y一個光棍,四十多歲未曾娶妻。

他和莫劉氏有來往麼?

他有這個心思,平時也給了莫劉氏不少幫襯。

可莫劉氏沒那膽量,寡婦再嫁,在千乘國是重罪,莫劉氏一直疏遠秦六,更別說讓他進家門。

莫劉氏連連搖頭:“自夫君過身,民婦家中只有孤兒寡母,從沒有外人進門,民婦清清白白,還請筆吏大人明鑑!”

鄭德良冷笑一聲,上前摸了摸莫劉氏的臉。

莫劉氏一驚,似乎明白了鄭德良的意圖。

鄭德良笑道:“你是不是清白,得本官審過纔有分曉,進屋說話。”

進了屋子他要作甚?

不用想都知道他要作甚。

怎麼辦?

不從?

不從卻要被他冤死。

從了?

這一身清白豈不就沒了。

莫劉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鄭德良劍眉一豎:“不想進屋說話,難道你想去衙門?”

“民婦冤枉,民婦從未做過苟且之事,民婦是不祥之人,大人進了民婦的屋子卻要染上晦氣。”

看莫劉氏哭的悽慘,鄭德良更有興致。

一個三歲大的孩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傻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孃親。

這孩子是莫劉氏的孩子,鄭德良問一句道:“娃娃,你家近日來過客人沒有?”

三歲大的孩子,根本聽不懂鄭德良的話,且走到近前,默默抓着莫劉氏的衣襟。

“什麼樣的地,就能養出什麼樣的種!你也這麼嘴硬!”

鄭德良抬起腳,踹向了那孩子。

莫劉氏趕緊把孩子摟在懷裏。

這一腳沒等踹過去,忽聽身後有人喊道:“欺負人家孤兒寡母,你怎任地不知羞臊!”

“誰!”鄭德良猛然回頭,但見一個人影在院牆外面徘迴。

鄭德良追了出去,見那人影走到了小路上。

追還是不追?

想這人只是個看熱鬧的,不追倒也無妨。

可這事情若是傳揚出去,豈不要壞了我名聲?

將這人抓住,揍一頓,找個罪名,關他兩天,料他日後也不敢生事!

鄭德良追了上去,待追到一片樹林之中,忽見那人消失不見。

鄭德良心頭一凜,覺得事情不對。

他轉頭要走,忽見何青葉出現在了面前。

鄭德良一哆嗦,高聲喊道:“妖人,妖……”

百福縣所有人都知道何青葉是妖人,殺了官差的妖人!

何青葉拿出匕首,一咬牙,刺向了鄭德良。

鄭德良哀嚎一聲,倒地翻滾。

夏琥蹲在樹上,嘆口氣道:“廢物,你捅哪去了?”

何青葉一刀,捅在了鄭德良的左腿上。

鄭德良不停哭喊,何青葉更是慌張,又補了一刀,捅在了右腿上。

夏琥連連苦笑:“往上身捅,知道哪是上身麼?”

何青葉一臉委屈道:“若是武郎君給我的千千車,我早就弄死他了。”

“你就會用那一樣東西麼?離了那東西,你還做不成事了麼?接着捅!往上身捅!”

噗嗤!

“你捅他眼睛作甚?那能捅死人麼?把眼珠從刀子上拿下來,捅他脖子!”

噗嗤!

“你怎麼捅在嘴上了?你知不知道哪是脖子?算了?你捅他心口吧!”

噗嗤!

“你怎麼又捅肚子上了?腸子出來就出來了,別往回塞,接着捅!”

……

將至正午,李傑滿臉是汗進了樞首樓正廳:“樞首大人,出事了!”

徐志穹皺眉道:“何事如此慌亂?”

李傑道:“百福縣泥淮宄隽伺泄傩暗溃瑲⒘艘幻牌饭P吏,神機眼感應到了。”

徐志穹聞言,故意嘆口氣道:“又是百福縣!”

他本想吩咐備轎,可一瞬間的猶豫讓他沒有開口。

李傑是個聰明的下屬,如果需要備轎,這事肯定不用樞首大人吩咐。

徐志穹徑直走下了樞首樓,兩名侍衛開路,兩名侍衛緊隨身後,徐志穹且順理成章去了神機眼所在的石室。

多虧徐志穹沒提備轎的事情,石室就在隔壁院子,若說備轎,就直接露怯了。

到了外間,當值校尉全都跪地磕頭,徐志穹沒做理會,沉着臉,跟着侍衛進了裏間。

副樞首呂作慶、葛君信先一步趕到,正等着神機眼給出提示,見單忠明來了,趕緊退到一旁俯身施禮。

徐志穹淡然的看着這隻立在石桌上的豎眼,耀眼的光芒之下,碩大的童孔慢慢注視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心頭一凜,立刻操控潛輝鏡,徹底掩蓋了自己的修爲。

這眼睛好詭異,它看出了我的身份?

潛輝鏡鬥得過它麼?

第658章 神機眼的力量

徐志穹站在石桌前,燭臺上方的神機眼,轉動童孔,注視向了徐志穹。

神機眼的童孔經常向下俯視,石室中的其他人並沒有感受到注視,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徐志穹的感覺很清晰,他知道神機眼在注視自己,不僅能感受到神機眼的視線,還能感受到來自氣機的威壓。

很顯然,徐志穹的四品修爲讓這隻神機眼很不適應。

在整個神機司,四品修爲都很罕見,在徐志穹已知的範圍內,只有姜勝羣和叢銘,這兩個人今天都不在場,這讓神機眼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徐志穹身上。

還是大意了,進門之前就該把自己的修爲徹底藏住。

他立刻用潛輝鏡把自己的修爲壓到了底,可神機眼的童孔依然聚焦在徐志穹身上。

這隻神機眼和徐志穹之前的預想並不一樣,這東西不單純是墨家做出來的某種機關,也不只是陰陽家做出來的某種法器。

這東西有靈性,應該不是出自凡間之手,很可能是某位星君或是星宿的隨身物品。

也有可能和星鐵戟一樣,直接從隕落的星辰煉化而來。

潛輝鏡能騙得過神機眼麼?

冰冷的潛輝鏡突然升溫了,徐志穹明顯能感覺到它在胸前抖動。

雖然無聲無息,但徐志穹知道這是一場戰鬥,兩件有靈性的法器正在戰鬥。

潛輝鏡從未有過如此激烈的反應,鏡面越來越燙,徐志穹感覺胸前要起水泡了。

過了大概五吸時間,燭臺之上的燭火突然熄滅,神機眼一顫,消失不見,整個石室裏陷入了黑暗之中。

潛輝鏡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徐志穹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潛輝鏡是打贏了。

換做以前的潛輝鏡,只怕不是神機眼的對手。

可而今的潛輝鏡有朱雀真神加持,位格不是尋常法器能比擬的。

神機眼爲什麼熄滅了?

該不是被潛輝鏡打壞了吧?

徐志穹沒作聲,作爲神機司一把手,現在最合適的態度,就是不說話。

其餘人並沒有表現的過於驚訝,似乎這是很平常的事情。

副樞首呂作慶喊一聲道:“趕緊把燭臺點起來,這事情還等樞首大人吩咐!”

一名校尉上前點亮了燭臺上的蠟燭,在燭臺上摸索了幾下,燭光在石室之中掩映變換,重新形成了神機眼的形狀。

在那校尉摸燭臺的時候,徐志穹似乎感受到了些許氣機。

他在向燭臺輸送氣機。

這燭臺就是神機眼?

那校尉適才是給燭臺充電麼?

看神機眼的外觀完好無損,剛纔的戰鬥似乎並沒有讓它受傷,只是耗盡了它的能量。

再看看周圍人適才的反應,所有人一臉平靜,斷電這種事,對神機眼來說似乎很是常見。

神機眼的童孔沒有注視到徐志穹,突然斷電,似乎讓它失去了對徐志穹的記憶。

它不挑釁,潛輝鏡似乎也無須迎敵,它的溫度沒再上升。

神機眼開始幹正事了,它的童孔之中,慢慢出現了一張臉,一張滿是稚氣的臉。

徐志穹認得這張臉,這是何青葉。

但兩位副樞首不認得,只覺得看着眼熟。

何青葉在縣衙門口殺官差,隨即又讓審計將軍吳勝泉極其手下五名校尉死在荒野,此事驚動了整個神機司。

當時很多人都在神機眼中看見了何青葉的模樣,但兩位副樞首公務繁忙,雖然看她模樣眼熟,卻沒能記住何青葉的名字。

他們記不住沒關係,身邊有部下提醒。

一名侍衛對着呂作慶耳語幾句,呂作慶沒有作聲。

葛君信也聽侍衛說了一句,微微點了點頭。

李傑來到徐志穹耳畔,小聲道:“這是百福縣的要犯何青葉。”

徐志穹沉聲喝道:“又是何青葉!”

呂作慶附和道:“這妖女又出來作祟,若不盡早殺之,日後必成大患!”

葛君信道:“百福縣臨海,與外邦之人多有往來,這妖女定是受了外邦之人教唆,從而爲害一方,須將內偻饪芤痪W打盡,才能剷除禍根!”

徐志穹點頭道:“兩位樞首說的是。”

說話間,童孔之中景象變化,腥丝吹搅撕吻嗳~當前的位置。

她還在泥淮甯浇�

呂作慶咬牙道:“妖女何其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