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70章

作者:沙拉古斯

第65章 邪門六道

養蠱?

“爲什麼要用女子養蠱?”

夏琥道:“有些蠱種只能用女子養,有些蠱種只能用男子養,京城失蹤這多女子,我起初也是不解,現在想想,還真有可能是爲了養蠱。”

徐志穹坐在椅子上,回想着此前的一幕一幕。

那宦官是梁玉明的人,他在街上拐帶女子,給梁玉明養蠱用。

京城走失了很多女子,都被梁玉明拿去養蠱了。

武栩要救出這些被拐走的女子,因此成了梁玉明的敵人。

範寶纔是梁玉明的人,他受了梁玉明的指使,利用翠玲嫁禍掌燈衙門。

如果範寶才的計值檬至耍滂蛏頂∶眩员I星也荒埽挥谜f去對付梁玉明。

幸虧範寶才的計直晃滂蚝颓鹕交饬耍闪河衩鬟�留着後手,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範寶才發瘋,讓範寶才迷失心智,不能說話,達到了滅口的目的,還激化了武栩和周開榮之間的矛盾。

武栩選擇低調處理,再次破解了梁玉明的計帧�

好凶險,多虧有武栩照應,否則就憑自己這點本事,在梁玉明面前只怕走不過一招。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跟着武栩,也不至於得罪了梁玉明這種狠人。

不只狠,勢力也大。

梁玉明是懷王世子,等懷王一命歸西,他就是懷王,擁有如此完美的人生,爲什麼還要養蠱?

徐志穹實在想不明白他的目的。

夏琥在旁咳嗽一聲:“官人,判詞都寫好了,是不是該帶他們上路了,再不去,功勳都涼了。”

徐志穹怒道:“功勳本來就是涼的,你還想趁熱喫怎地?”

夏琥嗔怪道:“我這不也是爲你着想?你就要升九品上段了,難道不着急麼?”

徐志穹還確實有點着急:“我上次升九品中,整個人變成了石頭,遭人暗算險些丟了性命,你也不肯提醒我一聲。”

夏琥道:“官人不問,我怎好多嘴?下升中,是脫胎換骨,自然兇險無比,中升上,是精益求精,官人喫了功勳,踏踏實實睡上一覺就是了。”

徐志穹帶着亡魂走了,王志、耿午哀嚎一路,徐志穹不予理會。

到了閻羅殿,鬼差聶貴安比勾欄的夥計還熱情,先給徐志穹沖茶,又給上了兩盤果子。

典獄施程也很激動:“馬判官,跟您這場交情真是我們福氣,我們兄弟蒙您照顧,這份情誼都記在心裏,今後您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吩咐,只要是能做到的,咱們兄弟絕不含糊。”

徐志穹抱拳施禮道:“既然施典獄一片至眨〉芸删筒豢蜌饬耍纯催@個人,他叫範寶才,中了蠱術,不能說話了。”

施程一笑:“馬判官,您這說法不太對,不是中了蠱術不能說話了,是蠱蟲侵魂,讓他魂魄受損,失了心智,只剩下殘魂,所以不能說話了。”

簡單來說,就是他的蠱蟲失控,把主人反噬了。

徐志穹聽明白了:“我聽推官說,這樣的魂魄會給諸位添不少麻煩。”

施程笑道:“麻煩說不上,就是我們兄弟得費點力氣,把他心智找回來,然後再讓他服刑,不然他連疼都不知道,我們兄弟不也跟着白忙活?”

徐志穹道:“等找回他心智,他還能說話麼?”

“能啊!”

“那以前的事他還記得麼?”

“應該……記得吧。”施程低下了頭,似乎不太願意回答徐志穹的問題。

“我有幾句話想問範寶才,等他找回心智,您能幫我問問麼?”

施程沉默片刻,後堂有一個鬼差把憑票送來了。

“馬判官,這是您的憑票,三份罪業,一份二寸一,一分三寸四,一份三寸七,功勳九十二顆,您收好,一路小心。”

徐志穹收了憑票,可施程沒回答剛纔的問題。

徐志穹又問了一遍:“施典獄,我就想問他幾句話,沒別的意思。”

施程嘆口氣,露出些笑容道:“陽間有陽間的事,陰間有陰間的事,陽間的事不該帶到陰間來,就算帶來了,也不能再帶回到陽間去,這就叫生死兩隔,

您是我們朋友,可您終究還是陽間的人,這陰間的事,您不該問,您這次問了呢,我當沒聽見,馬判官,您慢走。”

徐志穹明白了,他越界了,犯規矩了,再要纏着問下去,很可能會招致嚴重的後果。

回了罰惡司,兌換了九十二顆功勳,徐志穹把他們帶回了家裏,雖然夏琥說中升上沒什麼兇險,但徐志穹還是覺得應該小心爲好。

之前喫下四十六顆金豆子,接下來再喫五十四顆,就能升到九品上。

徐志穹喫下功勳,一陣陣倦意襲來。

躺在牀上,徐志穹還在思考之前的問題。

假設鶯歌院受困的女子,都是梁玉明養蠱用的,而鶯歌院又是禮部的生意,禮部對此不可能毫不知情。

難道禮部也和梁玉明勾結在一起養蠱?

鶯歌院只有十三名女子,京城失蹤了一百多個女子,如果這些女子都在梁玉明手上,他們會在哪?

德花班?

那裏又有多少女子被囚?

這事我該管嗎?

別說是我,就連武栩都有些不自量力。

……

黃昏時分,徐志穹睡醒,拿着從範寶才身上撕下來的布條,去了童青秋家裏。

陰陽家是這個時代的學術巔峯,遇到專業問題,請教陰陽家是最明智的選擇。

童青秋拿着碎布看了看:“就這麼點藥沫,實在不好分辨。”

他想聞聞味道,徐志穹阻止了:“童大哥,這東西和蠱術有關,別湊得太近,中了蠱毒。”

童青秋搖搖頭道:“蠱術我不是太懂,學藝的時候見過幾次,學過點破解蠱術的方法,這一輩子卻也從來沒用上過,但是你這個藥不像是蠱術的味道,倒像是我常賣的殺必淨。”

“殺必淨?”徐志穹一愣,“那不是用來除蝨子的麼?”

童青秋道:“不光殺蝨子,臭蟲、蟑螂、文字、草爬子什麼都管用!”

童青秋絕沒誇口,他配置的除蟲藥確實厲害,徐志穹從小用他的殺必淨,身上沒有寄生蟲,家裏也不生蟲子。

可這藥粉和蠱術有什麼關係?

徐志穹思忖片刻,忽道:“這藥粉能毒殺蠱蟲嗎?”

“這……我就說不準了,”童青撓了撓頭皮,“蠱術這東西,我知道真是不多,我勸你也少琢磨,邪道這東西,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爲什麼說蠱術是邪道?到底什麼是邪道?”

童青秋一愣:“你不知什麼是邪道?”

徐志穹搖搖頭。

“書院裏沒學過麼?就算書院裏沒學,你都當了官,總該知道什麼是邪門六道。”

邪門六道?這麼多?

徐志穹喝了口茶水:“還請大哥指點。”

童青秋擺擺手:“指點談不上,我就是知道個皮毛,咱們大宣有不成文的規矩,凡有修行之人,遇到邪門六道,人人得以誅之,這邪門六道分別是,窮奇惡道、饕餮貪道、檮杌兇道、混沌無常道、靈秀蠱門、裁決判官道。”

徐志穹把茶水噴了出來。

童青秋拍了拍徐志穹的後背:“兄弟,你怎地了?”

“沒怎地,聽到這麼多邪道,我嗆了一口!”

第66章 搬山

什麼情況?判官道怎麼成了邪道?

道長不是說,這是五方正道麼?

徐志穹覺得一陣陣暈眩,童青秋還在一旁解釋:“之所以說他們是邪道,是因爲這種道門的修爲害人害己,窮奇惡道引人向惡,饕餮貪道滋生貪念,檮杌兇道引人逞兇鬥狠,混沌無常道引人不分是非,靈秀蠱門,引人豢養毒蟲,裁決判官道引人無視律法,擅主生殺。”

窮奇、饕餮、檮杌、混沌,這是四大凶獸,徐志穹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兇獸也有道門。

蠱術這東西確實邪性,定爲邪道也有道理。

判官和這些道門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爲什麼要定爲邪道?

徐志穹抽抽鼻子:“這些邪道是誰定下的?”

“這邪門六道是咱們大宣太祖皇帝定下的。”

原來是太祖皇帝定下的,我還以爲是哪位真神。

不過他離真神也不遠,太祖皇帝在大宣的地位極高,不只因爲他是開國之君,而且他還有極高的修爲,他的修爲到了一品,最終成了蒼龍霸道下的星宿,也是他定下的規矩,自他身後,所有皇帝的修爲不得超過七品。

這就好理解了,沒有皇帝會喜歡判官,因爲判官動了他的生殺大權。

今後一定要小心,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走漏了身份。

童青秋怕徐志穹意識不到邪道的可怕之處,又補充了一句:“只要在咱們大宣國,遇到六道中人,見一個殺一個,官府都以無罪論處。”

徐志穹剋制住了自己,沒哆嗦。

見一個殺一個,怪不得道長不讓我透漏身份。

徐志穹眨眨眼睛:“既然這些道門這麼邪性,怎麼還有人修煉?”

“肯定是有它們引誘人的地方,別的道門我不清楚,蠱門的修行我倒是見過,你大哥我今年快到五十,修行了三十多年,時至今日也就六品修爲,

可我有個師弟,和我同年入門,資質比我差得多,連八品都升不上去,他也覺得自己前途渺茫,偷偷吞了一隻蠱蟲,修起了蠱門邪術,不到一年升了八品,兩年升起七品,五年就升到了六品,

後來被師父發現,直接清理門戶,把他殺了,要不是發現的早,只怕連師父都制不住他!”

原來修煉蠱術可以晉升的這麼快。

梁玉明也是出於這個目的養蠱的麼?

看徐志穹想的出神,童青秋趕緊補充一句:“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引你誤入歧途!你可千萬躲這些邪道遠一點。”

徐志穹笑了笑:“大哥說的哪的話,我,我對邪道恨之入骨!大哥,您幫我看看這藥粉到底是什麼來由,最好能幫我配製一些。”

“你遇到會蠱術的敵手了?”

“算,算是吧。”

“配藥這事,哥哥幫你,但你自己可千萬加小心,蠱門難對付,他們會用毒!”

徐志穹點頭道:“大哥放心,我先回衙門了。”

……

今天休假,不用去衙門。

徐志穹坐在牡丹棚子裏發呆,相撲比賽就要開始了,臺上正在暖場,舞姬跳的很賣力,但他的心情平靜不下來。

他本來想去德花班子查查事情始末,可又在思量着這麼做到底值不值得。

惡人到處都有,功勳並不難賺,非得去搬梁玉明這座山麼?

但有些事,總得有人管。

比如說那一百多條人命。

把消息告訴武栩?

得想個合適的理由,首先得保證,不能暴露自己是的判官身份。

煩躁之際,突然看到一人把果盤扔在了戲臺上,險些打傷了一名舞姬。

那人帶着儒冠,身着長袍,看着二十歲上下的年紀,說起話來老氣橫秋:“且看你等於此齷齪之地,奏此齷齪之曲,作此齷齪之舞,可還有半點羞恥之心!”

棚子老闆賀四郎走了出來,對那儒生道:“這位客官,小店可有得罪之處?”

“你等於此行傷風敗俗之舉,便是得罪了天下的讀書人!”那儒生像發了瘋一樣,撿起東西就砸,賀四郎上前勸阻,被他推在一旁,兩個夥計上前勸說,又被他打翻在地。

這人有修爲,用了儒家的循禮之技,尋常人不是他對手。

這儒生衝上戲臺,揪住一名舞娘的頭髮,抬手就打,徐志穹正想上去教訓這儒生,沒想到儒生的手腕被一個人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