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96章

作者:沙拉古斯

“你把營帳放開,咱們再說話不遲。”

“官人,我對你沒惡意,從沒想過要傷了你。”舞姬用力摸索了兩下。

“姑娘,我也對你沒惡意,可這鉤子若是鉤上了,不止要傷了你,你卻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模樣,不划算的。”徐志穹活動了一下千斤龜的鉤子。

舞姬嗤笑一聲,語調之中卻少了些柔情蜜意:“這是你判官的地盤,若不是我身軀不全,你又佔了大便宜,你還真就不是我對手!”

徐志穹道:“可姑娘還是輸了!”

“是,”舞姬點點頭,“輸了就是輸了,我也不是輸了不認的人,你把鉤子收了,我放你離去,這事就這麼了結。”

徐志穹道:“終究是我佔了些上風,姑娘若是不介意,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舞姬笑道:“也好,你且問吧。”

徐志穹道:“敢問姑娘芳名?”

“這卻不能告訴你!”舞姬搖搖頭道,“你見過我道門祖師,我祖師脾氣又不好,若是被她知道我輸在了你手上,日後可少不了一番懲戒。”

我見過你道門祖師?

“敢問貴派祖師,要如何懲戒於你。”

舞姬一笑:“這可難說,就是挨頓打,也不值得,奴家的桃子若是被祖師打開花了,官人看着不也嫌棄?換個事情問吧!別讓奴家爲難。”

“敢問姑娘是哪個道門?”

“這問題,也讓奴家爲難。”

徐志穹又道:“敢問姑娘祖師尊姓大名?”

舞姬皺起眉頭:“能別問我的事情麼?官人,咱們把話說的再清楚些,你的鉤子厲害,我是知曉的,可你營盤也在我手裏,真想拼個你死我活麼?”

徐志穹點點頭;“那就聽姑娘的,姑娘且說說看,我能問些什麼?”

“那老道士說了,你去了夜郎國,對那地方人地生疏,怕你喫了虧,你可以問我些夜郎國的事情。”

果真是師父的安排,他想找個人幫我,故意改了思過房的位置,又讓我上了一回當。

可這個人也太危險了,好在我這人心地正直,是個品性純良的君子,才抵禦了這等無法抵擋的誘惑。

“官人,你倒是問啊!”舞姬在營盤上拿捏了一下。

徐志穹鎖住營盤,端正神色道:“且說說,夜郎國修爲最高之人是誰?”

舞姬眉頭微蹙,搖搖頭道:“你還真難爲我了,夜郎人的修爲,在夜郎國是不可見的,我十幾年前在夜郎待過些日子,確實遇到過一位高手,這高手差點要了我的命。”

徐志穹道:“我若是沒猜錯,姑娘的修爲已經不在凡塵之列。”

她身軀不全還能活着,而且還能在判官的星宿廊裏活着,如果她不是判官,就證明她的修爲肯定超出了凡塵的限制,應該是一位星官。

如果她是判官……

薛呤悄莻�模樣,上官青也是那個模樣,這位女判官還是那個模樣……

這個道門還有希望麼?

舞姬笑道:“好眼力,我的修爲的確在凡塵之上。”

“那人既是能擊敗你,想必修爲也在凡塵之上。”

女子搖了搖頭,她這一搖,良心也跟着搖,卻讓徐志穹的營帳又高了半寸。

“哎幼,這小將軍還真調皮,”舞姬笑了笑,“那人的修爲還在凡塵之間,是三品,可我在他手上喫了大虧。”

三品?

三品怎麼可能打敗一名星官?

“是因爲道門相剋麼?”

舞姬搖搖頭道:“不是道門相剋,是他真有本事,你若遇到他,也得多加小心。”

“他叫什麼名字?”

“名字我不記得了,”舞姬思忖片刻道,“但我記得他姓袁。”

“袁成鋒!”徐志穹心頭一凜。

舞姬點點頭道:“就是這個人。”

難怪這個人能輕鬆擊敗公孫文,這位舞姬的修爲在三品之上,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袁成鋒修的是哪家道門?”

“袁成鋒的道門……”舞姬一笑,“官人,這事情就不能告訴你了,不是奴家不願意幫官人一把,官人若是捨得那好精華,給奴家一口,奴家就把他道門說出來。”

舞姬說的沒毛病,有些關鍵消息,得等價交換。

徐志穹也沒有繼續追問,首先,他不知道這個女子得了精華之後會做什麼,其次,徐志穹也不覺得這個消息有太大的價值。

“據我所知,袁成鋒已經死了。”

一個死了的人,是什麼道門又有什麼關係?

“死了?”舞姬先是一愣,隨即搖頭笑道,“官人,莫要大意了,我猜這個人沒有死,他也沒那麼容易死,憑你今日之修爲,若是當真遇到了他,只怕凶多吉少,奴家是真心喜歡你,你可得保住了性命,咱們的日子還長着呢!”

第638章 會套話的狐媚子

徐志穹走出了思過房,在星宿廊的正殿裏默默坐了半響。

若是師父睡在這裏,徐志穹肯定要在他臉上畫上幾朵菊花。

這老道真是能作,既是要找人來幫我,就別找這麼邪門的人!

直到現在,營盤還支着,都快成旗杆了,若是適才稍微把持不住,豈不惹出了大禍?

那舞姬說袁成鋒還活着,如果這廝真活着,他會在什麼地方?

還在神機司麼?

如果他還在神機司,必須讓楊武多加小心,這種強大的存在,不是楊武能應付的了的。

他詐死的目的又是什麼?

如果我真把夜郎國的神君給弄死了,這廝會看着不管,還是會跳出來跟我拼命?

想了許久,想不出個頭緒,說到底,還是因爲線索太少。

迄今爲止,徐志穹連袁成鋒的道門都不知曉。

倘若袁成鋒是冥道修者,一切倒也能解釋得通。

他用了蕩魔之技,把陰間帶到了凡塵,在這種情況下,公孫文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那名舞姬雖是星官,如果沒有防備,在陰間和冥道三品交手,也有可能因此喫了大虧。

而後袁成鋒因爲某種緣故,放棄了自己的身體,用冥道修者慣有的手段,重新轉生了一次,這就符合洪振基所說的病重身亡。

邏輯上說通了,可冥道的三品修者可以在凡間長時間逗留麼?

夜郎國沒有判官道,但總該有陰司吧?

袁成鋒已經當上了神機司上卿,而且在夜郎國聲名遠揚,他在凡間獲得有頭有臉,這種情況下,冥道的星官、星宿,乃至玄武真神,會放任不管?

徐志穹看向了思過房。

還得去找那名舞姬,得從她身上多得到一些信息。

可這舞姬不是個好騙的,套話得下本錢。

她引誘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得了那點精華,對她來說到底有什麼好處?

徐志穹看着自己高聳的營盤,實在想不出對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自己這麼上頭!

我不是沒見過女人,怎麼會對她有這麼大的反應?

那舞姬長得算是俊俏,可模樣終究比不過桃兒,我在她面前,想把持自己怎麼就這麼困難?

我好像是中了她的幻術。

我也擅長幻術,怎麼可能對她的幻術毫無抵抗?

幻術……

徐志穹想起了一個最擅長幻術的人。

他離開了星宿廊,回了京城罰惡司,藉着乘風樓回了侯爵府。

他想找妹伶問問其中的緣由。

師父曾經說過,妹伶是幻術的祖師,如果那舞姬的幻術真的高明到了隨意擺佈徐志穹的地步,妹伶或許還真就知道這人的身份。

各個院子找了一圈,沒找到妹伶,徐志穹先找到了楊武。

之前還在爲楊武擔心,可沒想到楊武根本不在神機司,他正在院子裏糾纏韓笛。

“師妹,你就從了我吧,好處少不了你的。”

“師兄,莫再說這種話了,小妹不是這樣的人!”

“你是什麼人,師兄心裏是清楚的,你開個價就是了。”

“師兄,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小妹寧死也不受這屈辱!”

徐志穹一皺眉。

常德才這兩日忙碌了些,許是冷落了楊武,這廝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跑去找韓笛,是在情理之中,但韓笛如此矜持,卻在意料之外。

前幾日,她縱使解了衣裙貼上去,楊武都懶得看她一眼,怎麼今天楊武主動相求,韓笛卻還端起來了?

徐志穹走上前去想問個究竟,看到徐志穹來了,楊武不躲不閃,反倒拉上徐志穹道:“志穹,你幫我勸勸師妹,神機司的事情,得靠她幫忙。”

徐志穹一怔:“神機司的事情,她能幫什麼忙?”

“你是不知道,神機司樞首單忠明,今年五十有二,家裏有一房正妻,二十二個小妾,外邊還有十幾房外室,

這樣的人,只要找個像樣的狐媚子,從他嘴裏不怕套不出話,

志穹你且想想,咱們認識的人當中,最會套話的狐媚子是哪個?那自然非韓師妹莫屬,當初我被她套過多少話,這事若是派她去了,還怕辦不成麼?”

韓笛紅着臉道:“徐師兄,你聽楊師兄這話說得多傷人!同門一場,我豈能受他這般侮辱。”

徐志穹數落楊武一句:“你看你這人,你這是怎麼跟師妹說話呢!師妹是正經好姑娘,誰說咱師妹是狐媚子?”

楊武低頭不作聲,徐志穹轉臉又對韓笛道:“韓師妹,楊武就這麼個人,你不要和他計較,我代他給你賠個不是,你看這樣,我給你五百兩銀子,你把這事辦了,價錢合適不?”

韓笛氣得青筋暴起:“徐志穹,你也羞辱我!有本事你打我個魂飛魄散,這事情,誰要再敢提起,我跟他敵命!”

徐志穹趕緊勸道:“師妹息怒,你看八百兩如何?”

韓笛眼淚下來了:“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你們憑甚這麼欺侮我!”

楊武道:“志穹,這就是你不爽快了,湊個整,一千兩!”

韓笛哭的更兇,楊武無奈道:“要不這樣,你只要肯答應,我帶你入不陽道!”

“誰稀罕你那不陽道!”

“那你說,你想入哪個道門?”

韓笛收了哭聲道:“師兄,你這話說的卻見外了,徐師兄是要做大事的,小妹幫一把也是應該。”

楊武眉頭舒展道:“我就知道,咱們韓師妹還是念及着同門的情誼。”

韓笛擦擦眼淚:“小妹在殺道上沒什麼天分,這些年修爲也沒個長進,

楊師兄那道門,不是誰都能學得會的,小妹有自知之明,也不敢攀那個高枝,還是想找個合適的道門好好修行,日後修爲要是有些長進,也好多爲兩位師兄出些力氣。”

楊武道:“那你且明說,到底想進哪個道門?”

韓笛低下頭道:“妹伶前輩曾說過,我在她道門之中,還是有些天分的,前輩挺喜歡我的,還送過我不少胭脂水粉,

小妹求妹伶前輩給些點撥,可前輩卻說時機未到,徐師兄,你且和前輩說說,若是她願意收下小妹,小妹自然願意爲師兄分憂。”

妹伶想收韓笛入道?

妹伶平時性情涼薄,好像對周圍的人和事都提不起興趣,還真沒想到,她會看得上韓笛。

妹伶說韓笛有道門天分,那星宿廊裏的那個舞姬呢?她是不是也很有天分?

若是妹伶看得上她,或許也能把她收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