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趙金棟低頭道:“這合適麼?”
李全根笑道:“合不合適,你心裏沒數?當差這麼多年,你們哪個沒從宮裏順過東西?”
腥苏f定,正要回宮,秦燕道:“咱們不能一起走,容易惹人懷疑,我走東門,李掌印帶着小嶽走西門,老趙和老劉走南門,咱們就地散開,各自抄近路走!”
五人說定,各自出發。
秦燕繞着刑部衙門轉了一圈,又回到了院子裏。
禮物可以以後再送,但眼前的機會不能錯過了,萬一前輩走了,以後還哪有機會遇見。
秦燕還在書房門口等着,書房裏隱約還有翻找東西的動靜。
這位前輩來刑部找什麼?
李全根道:“我猜是來找證據。”
秦燕一驚:“你怎麼回來了?”
“秦兄,你是聰明人,可也不能當我傻吧?禮物什麼時候置備不行?”
趙金棟在旁道:“是呀,今天先得把前輩給盯住。”
劉金鵬和嶽六生在旁邊笑着點頭,他們誰都沒回神君大殿,繞一圈,都回來了,要不說宦官都不喜歡同道,他們彼此之間幾乎從來不說實話。
徐志穹、楊武和常德才正在書房裏找暗格,找了半響沒找到,正覺得焦急,門外卻又傳來了動靜。
常德才一咬牙:“這幾個鳥廝,還敢回來,當真不知死活。”
徐志穹道:“外面到底什麼人?”
“主子不必擔心,我去打理了就是。”話音未落,常德才站在原地,額頭鬢角,汗水直流。
“怎地了,老常?”楊武關切問了一句。
一個聲音正在常德才耳畔迴響:“收下他們做弟子,把他們引上正途。”
殘柔星宿不止一次給常德才託過夢,常德才知道她的聲音。
這果真是道門祖師。
可她爲什麼讓我在這個時候收弟子?
“還不快去!”殘柔星在耳畔催促。
“祖師,我在做正經事。”常德才在腦海回覆。
“給你主子做事便是正經,給道門做事就不正經麼?你越來越放肆了。”
“可我跟門外那些人並不相熟。”
“我知道他們底細,你只管去就是。”
“我怎麼也得和主子商量一下。”
“你不去是吧?”殘柔星宿動怒了,“我現在讓你長出傢伙,以後做個完整的男人!”
常德才大驚失色,趕緊解開了衣裙。
楊武嚇了一跳,趕緊把老常擋住:“作甚來,尿急怎地?不能讓別人看見呀!”
常德才看了片刻,暫時沒有,隨即抬起頭對徐志穹道:“主子,我有急事。”
楊武一怔:“有急事,跟我說,跟他說有什麼用?”
常德才含着淚珠道:“主子,我知道這事不妥,但主子一定得答應我。”
她把門外有一羣內侍,想要找她學藝,以及殘柔星宿的態度都說了出來。
徐志穹聞言笑道:“既是星宿的旨意,自然不能推脫,收了吧。”
常德才道:“可我也不知道這羣人的來歷,我怕他們會壞了主子的大事。”
徐志穹笑道:“他們壞不了事情,你只管收着就是,這裏邊有大買賣!”
常德才滿心忐忑去了院子,走到五人面前。
五人跪在地上,不容分說,只管給常德才磕頭。
常德才皺眉道:“起來吧,咱們道門雖然從下人出身,但也並不必這麼輕賤自己,以後不到萬不得已,別給別人下跪,既是要追隨我,骨頭得學的硬一點。”
常德才這是答應收徒了,五人感激流涕,嶽六生真就哭出了聲音。
常德才又道:“今夜我有要緊事,三日後,還是這個時辰,你們到城外陽關村萬壽亭等我。”
腥吮撸鲆娦熘抉吠崎_房門,衝着腥说溃骸傲形唬M來幫幫忙呀!”
常德才見狀,對腥说溃骸斑@是我主子,你們可得恭敬些,讓你們進去,你們便進去吧!”
五名內侍趕緊進了書房,見了徐志穹,都紛紛稱呼一聲主子。
徐志穹道:“我這正忙着找東西,不知列位能不能幫個忙。”
李全根笑道:“主子,我猜您是要找證據。”
常德才皺眉道:“別亂說話,我們不是找什麼證據來的,我們是……”
常德才不好意思說出口,楊武直接說道:“我們是找錢來的。”
李全根看着楊武道:“不知您怎麼稱呼。”
楊武一拍胸脯:“你們叫我師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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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根道:“師孃,我說的證據,就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布商陳純良的兒子與皮商霍靜峯的兒子當街鬥毆,打死了家丁數人,事情鬧到了刑部,迄今沒有定論,他們都說是對方先出的手,可誰也拿不出證據,
於是陳純良昨夜給刑部尚書送來了證據,黃金一千兩,而今鐵證如金山,這事情肯定要算在霍靜峯的兒子身上。”
楊武一拍大腿,對李全根讚歎一聲道:“你這孩子懂事,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個。”
李全根一笑:“師父,主子,師孃,諸位若是信得過我,這東西我來找。”
常德才看看徐志穹。
徐志穹微微點頭。
李全根走到書案旁邊,先碰了碰筆洗,把筆洗從左向右轉了兩圈,回頭又看了看花架上的花瓶,把花瓶從右向左轉了一圈半。
一道暗門,在牆上悄無聲息的開了。
徐志穹一笑:“要不說,這裏邊是有大買賣。”
楊武看着暗格裏藏着的黃白之物,滿臉癡笑道:“這買賣果真不小。”
徐志穹看着李全根和餘下四名內侍,連連點頭道:“這買賣確實不小。”
第629章 馬伕,你到底是誰的線子
李全根爲什麼知道打開暗格的方法?
因爲他是直殿監的掌印太監。
直殿監這名字聽起來十分大氣,但幹得事情並不大氣,他們的工作,主要是各殿各園的灑掃之事,也就是皇宮裏的清潔工。
工作辛苦,平時也沒什麼油水,因此直殿監在神君大殿十二監中,地位不高。
但直殿監有兩點好處,一是消息靈通,皇宮裏上至大殿,下至馬廄,任何地方都離不開灑掃,不管哪個犄角旮旯出了什麼事情,都瞞不過直殿監。
除此之外,直殿監對神君大殿的各類建築瞭若指掌。
有些建築在明處,亭臺樓閣都得打掃,有些建築在暗處,密室地道也得有專人打掃。
作爲直殿監掌印,除了極度隱祕的存在,神君大殿裏大部分建築,都在李全根的掌控之下。
在神君大殿,暗室數不勝數,工法大同小異,刑部衙門的暗室自然不會比神君大殿的高明,因此李全根一看格局,就知道開門的手段。
打開了暗室,楊武趕緊跟着徐志穹往外搬東西,刑部尚書在書房裏蒐集了不少“罪證”,有黃的,有白的,還有青的和綠的,徐志穹不挑揀,看着值錢的,一律全都收下。
常德才看着腥说溃骸敖裉焖阈∪恿⒘艘还Γ灬幔医棠銈冋姹臼拢綍r候給小全子開個小竈,你們可都別眼紅!”
李全根千恩萬謝,五人辭別了常德才,趕緊回了神君大殿。
路上,趙金棟臉色極差,看着李全根道:“李掌印,平時看你不顯山露水,爭功的本事可真不一般!”
李全根笑道:“趙少監,這話是怎說,你們平時佔着肥差,喫的滿嘴油水,我一個掃地的頭頭,看着你們幹嘴饞,我也沒說什麼吧!”
趙金棟哼一聲道:“你要是差了那三五兩銀子,我給你就是了,學真本事的時候,咱們少點心眼行麼?”
秦燕勸道:“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且招膶嵰飧徘拜吅煤脤W,勾心鬥角的事情最好少做一些。”
……
徐志穹這廂拾掇好了金銀珠玉,把刑部尚書蒐集到的這些“罪證”全都搬到了中郎院。
臨走不忘了把書房全都還原,讓刑部尚書一時半日不知道自己丟了東西,也省的心疼難受。
回到中郎院裏,常德才給殘柔星宿上香,徐志穹也跟着上了一炷。
常德才把徐志穹拉到遠處,問道:“主子,你時才說什麼大生意,是和我們祖師商量生意麼?”
徐志穹撓撓臉頰:“也不能算是商量,我是認認真真和星宿說起的,星宿雖說沒回應,但是也認真聽了。”
常德才道:“到底是什麼生意?”
“你看不出那神君大殿的機遇麼?”
“什麼機遇?”
“你當初在宮裏的時候,可知道大宣皇宮有多少內侍?”
常德才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個倒是記不錯的,十二監的內侍加起來,滿坑滿谷應該是三千人,可實際上有兩千六百多人,另有三百多人缺員。”
徐志穹點頭道:“在咱們大宣,歷朝歷代的的皇帝,身邊差不多都有三千個內侍,宣醜王時,內侍多些,大概三千五百多人,到了長樂帝時,覺得內侍太多,被他裁撤了大半,而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你猜這一千人裏有多少有修爲的?”
常德才估算了一下:“長樂皇帝應該把大部分有修爲的內侍都留下了,粗略估算,二三百人是有的。”
徐志穹點點頭:“我看過簿冊,一共有三百二十一人,這三百二十一人,就成了宦門的全部弟子,你說你們道門的根基,他能硬的了麼?
而且這個數還得越來越少,長樂帝生活素樸,後宮里人丁也不興旺,內侍越來越閒,他裁撤的越來越多,你們道門日子越來越難過,憑你如何上香,這道門的根基也壯大不了。”
常德才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我聽說,夜郎國的內侍數量頗多。”
徐志穹點頭道:“我之前草略估算,神君大殿裏的內侍將近兩萬。”
“兩萬!”常德才驚呼一聲。
“這個數還算少了,按照梁玉瑤打探來的消息,真正的內侍數量可能超過三萬五!
你若是能把夜郎國的內侍拉攏進宦門,何愁宦門根基不穩?殘柔星宿甚至有機會再進一步!”
常德才聞言咬咬嘴脣,紅暈的臉頰顯得多少有些激動。
徐志穹道:“不過這件事情,要多加小心,大宣不限制宦官修行,但夜郎國嚴禁宦官修行,稍有不慎,這幾人就可能丟了性命,尤其是神機司的人,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常德才道:“其實神機司也沒什麼可怕,只是我怕招來禍患,殺不下去手罷了。”
徐志穹笑道:“殺,只管痛痛快快的殺,殺完了再告訴我,殺錯了也無妨,我處置就是!”
……
回到玉瑤宮,徐志穹睡了一覺,次日天明,教杏哥認字。
看杏哥衣裳破了,徐志穹道:“一會我給你些銀子,去買件新衣。”
杏哥搖搖頭道:“就破了這麼一點,我補上就是了,我以前穿什麼衣裳,侯爺也是知道的。”
徐志穹摸摸杏哥的腦袋道:“不用給我省錢,我昨夜剛去了一趟刑部,弄了不少銀子回來。”
杏哥聞言一愣,這話他不想聽見,可還是聽見了。
一名侍女送來兩盤蜜餞,兩人正喫着,倩娘來到院子裏,請徐志穹過去商量事情。
徐志穹急匆匆走了,杏哥本想溫習一下剛學的幾個字,又聽到院子裏傳來了兩聲咳嗽。
按理說,馬伕應該進不了東院,到底是誰在院子裏一直咳嗽?
可杏哥知道,如果放着這咳嗽聲不理,那馬伕真有可能會找過來。
杏哥咬咬牙,還是去了馬廄。
馬伕問道:“昨夜他去哪了?”
杏哥道:“好像是又去玉瑤公主那了。”
馬伕一笑:“兄弟,過來幫我翻翻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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