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7章

作者:沙拉古斯

姑娘清了清喉嚨,兩人饒有興致的聽着。

“兩日梅開,先佔陽春小。鸞鳳偶雁行,飛舞畫堂交繞!”(引自宋朝無名氏)

這兩句唱的不賴,武栩叫了聲好。

姑娘擦擦汗,接着唱道:“稱觴盛旦,這個,這個,這個……”

徐志穹笑道:“你忘詞了吧!”

姑娘看着武栩,一臉嗔恨:“還不怨他,非叫什麼好,聲音又那麼大,卻把我嚇忘了。”

“罷了,怨我,”武栩一笑,“你再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來。”

姑娘搖搖頭道:“不想了,我換一首,我唱個《醉春風》吧!”

徐志穹眼睛一亮:“你也會唱《醉春風》?”

“那有什麼不會!我還不唱那老曲兒,我唱個新的,二位聽着!”

姑娘又清清喉嚨:“溇迫饲肮玻浻駸暨厯恚仨氡Э偤锨椋矗⊥矗⊥础�

砰!

武栩一拍桌子,嚇得姑娘躲到了徐志穹的身後。

“幹甚來!”姑娘眼淚都嚇出來了,“一驚一乍,嚇死人怎地?”

武栩怒道:“你個姑娘家,唱這齷齪詞句,卻不知羞麼?”

姑娘嚇得直髮抖,嘴上卻不服輸:“說誰齷齪?哪個齷齪?你知道這詞是誰寫的?”

武栩臉白了:“難不成你知道?”

姑娘挺起胸膛道:“說出來,嚇死你,這是掌燈衙門武栩,武千戶寫的,那武千戶……”

“住口!”武栩大喝一聲,有如虎嘯,徐志穹趕緊捂住了姑娘的嘴。

姑娘推開徐志穹道:“你捂我嘴作甚,我又沒撒謊,這是一個姐妹親口告訴我的,武千戶可是一等一的風流才子,那天晚上在鶯歌院,把武音閣的閣主都給……”

徐志穹拿了個雞腿,塞進了姑娘的嘴裏:“你看你,唱,唱,唱了一晚上,你,你,你餓了吧,喫,喫,喫點先。”

武栩要殺人,徐志穹能感受到。

姑娘喫了雞腿,擦擦嘴道:“我再給你們換一首!”

“不用唱了,你去吧。”武栩的情緒更低落了。

姑娘搖頭道:“那不行,不能白拿了你們這麼多錢。”

這姑娘好固執,徐志穹怕她又唱曲,想了個主意:“你給我們煮些酒喝吧。”

“這好說,這個我會,”姑娘拿起酒具,猶豫片刻道,“只是煮酒就好,沒有別的花樣吧?”

徐志穹一愣:“還能有什麼花樣?”

姑娘道:“你可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去孫羊店討賞,來了個瘋子,非讓我給他哺酒,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哺酒,就答應他了,

你猜他讓我作甚?他讓我喝了酒,再給他吐到酒壺離去,我給他吐了整整一斤,酒往喉嚨裏滑,我也攔不住,少說也有二兩進了我的肚子,害得我醉了一整天!”

徐志穹一怔,這瘋子不就是錢立牧麼?

武栩聞言放聲大笑:“你說這人我認得!”

你認得?

你認得錢立牧?

徐志穹有些慌亂,姑娘比他更慌亂:“你們不用我哺酒吧,我跟你說,這事我可再也不做了。”

“不用不用,只管煮酒就好!”

……

姑娘給兩個人煮了一罈酒,這纔拿上錢歡歡喜喜走了。

徐志穹還叮囑一聲:“夜深了,今晚也賺的夠多了,趕緊回去。”

看姑娘走遠了,武栩道:“也不問問人家姓名?”

徐志穹詫道:“問這作甚?”

“她年紀與你相當,你娶了她也好。”

“好,好。”徐志穹隨口應承。

“你還不屑,你配得上人家麼?”

徐志穹挺直腰桿道:“我堂堂提燈郎,配不上個擦坐?”

武栩苦笑一聲道:“做咱們這營生,就不配娶妻。”

徐志穹道:“王振南娶了八個!”

武栩沉吟半響:“那是他有本事,反正我沒本事娶妻。”

你若是沒本事,天下男人誰還能娶到妻子?

姜飛莉天天往衙門跑,恨不得鑽你懷裏,你都沒正眼看過。

武栩看着窗外的夜景,長嘆一聲道:“蒼生,這便是大宣的芸芸蒼生,你說他好,好的讓你牽腸掛肚,你說他惡,惡的讓你恨之入骨。”

武栩說罷放下了酒杯,起身道:“喝夠了,陪我走走吧,那丫頭被人盯上了。”

……

擦坐姑娘倒也聽話,今天賺夠了,天也不早了,該回家了。

一路哼着小曲走到巷子裏,姑娘突然停住了腳步。

前面來了個漢子,走路搖搖晃晃,想是喝醉了,這種人還是躲着點好。

姑娘回身就走,卻又見一名男子走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這兩人莫不是來堵我的?

姑娘常走夜路,知道情勢不好,可這條巷子沒有岔路,她無處可避。

前面那醉漢身形似乎單薄些,姑娘一低頭,一咬牙,迎着他走了上去。

那醉漢假裝沒看見姑娘,等姑娘走到近前,一把抓住了姑娘衣服,哈哈笑道:“小娘子,你上哪去?”

姑娘奮力掙脫,後退幾步,卻落到了身後那男子的懷裏。

“你看着小娘子多白淨,這小腰一把就抓住了。”男子一把抱住了姑娘,姑娘放聲大叫:“來人呀!起火~”

這姑娘會喊,喊救命未必有人理會,喊失火多半會有人出來看看。

可這男子沒讓她喊出來,一隻手掐住了姑娘的脖子。

“再出聲,我掐死你!”

姑娘奮力掙扎,被男子一拳打在了肚子上。

捱了一拳,又被掐着脖子,姑娘不動了,面色青紫,就要斷氣了。

醉漢上前道:“手輕些,死了還能賣給誰?”

男子稍稍鬆了手,讓姑娘上來一口氣,扇了姑娘幾個耳光,打的姑娘鼻青臉腫。

男子呲着牙笑道:“小妮子,你說你長這麼俊,出來賣唱能討幾個錢,也給你找個好地方,保證你一輩子不愁喫穿,走在路上別亂動,不然我活活打死你!”

這是老人牙子。

老人牙子下手,不拍花,也不套麻袋,那樣反倒惹人懷疑。

先打,再嚇唬,這小姑娘八成就被嚇怕了,出了巷子也不敢喊。

喊也不怕,到時候就冒充是這姑娘的爹,路上行人也不會管,等上了馬車,直接拉到城外,就出手了。

男子拎着姑娘正要往巷子外面走,那醉漢拉了他一把:“橫豎這裏沒人,要不咱們嚐嚐滋味?”

男子摸摸姑娘的臉蛋,舔舔嘴脣道:“嚐嚐也好,可就怕折了價錢。”

“沒事,他們不挑這個。”

男子抿抿嘴脣道:“那就嚐嚐。”

他正想扯姑娘的衣服,忽見徐志穹鑽到兩人中間道:“我挑,我還沒喫,你們不能嘗。”

醉漢一驚,揮拳道:“哪來的雜碎,知道爺爺我是誰?”

“我正想問你呢,”武栩自身後,一腳踹斷了醉漢的大腿骨,上前踩住了那醉漢的胸口,問道:“報上名字,告訴我你是誰?”

另一個男子看的目瞪口呆,徐志穹吸乾他力氣,將他摁在地上,踩着腦袋問道:“千戶問你話呢,你沒聽見麼?”

兩個人嚇得說不出話來,武栩喝道:“燈呢?”

徐志穹挺起胸道:“沒帶!”

“沒帶燈叫什麼提燈郎?”

是你說穿便裝出來的。

武栩從身後扯出一塊方巾,方巾一抖,變成一盞紅燈。

他把燈蝗咏o了徐志穹:

“提燈郎,掌燈!”

第63章 掌燈衙門的英雄

紅燈之下,武栩分外猙獰。

“說,你叫什麼名字?”

兩個男子不敢說話,徐志穹道:“再不開口,就砍了你們。”

等了片刻,武栩道:“沒開口。”

徐志穹一摸燈桓松系臋C關,一把短刀彈了出來。

從方巾變出來的燈痪谷灰惭b着機關,武栩修過墨家吧?

徐志穹揮起短刀,砍了腳下那男子的一隻手,男子慘叫一聲,喊道:“小人叫王志!”

另一名男子喊道:“小人叫耿午。”

“你們深夜糾纏這姑娘想作甚?”

耿午道:“小人喫醉了酒,看這姑娘俊俏,就上前搭個話,小人沒碰過這姑娘。”

王志道:“我就是抱了一下,摸了兩把,什麼也沒做。”

姑娘喘上這口氣,哭道:“他們扯謊,他們打我,要掐死我,還要賣了我!”

武栩笑道:“你們是人牙子?”

“我們不是人牙子!”王志喊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憑甚砍我手,咱們見官,咱們見官去!”

徐志穹道:“你已經見到了!我們就是官!”

武栩笑道:“鍾指揮使要抓人牙子,你說怎麼這麼巧,就被我遇到了,帶他們去敞亮地方說話,莫說咱們冤枉了他!”

言罷,武栩拎着耿午往巷子外面走。

徐志穹讓王志起來自己走,王志起身就跑,徐志穹上前刺穿了他一條腿。

“這腿留給你也多餘,要不我把它砍了吧。”

“別,別,爺爺,留我這條腿!”

徐志穹摸摸王志的腦袋:“要不我把這頭砍了?”

他太喜歡這顆頭了,這頭上面的犄角過了三寸。

“別,爺爺,我走,我走!”

王志跟着徐志穹一瘸一拐來到了巷子口,武栩把耿午丟在地上,徐志穹刺穿了王志的膝彎,王志也趴在了地上。

過往的行人聚集上來,武栩對那姑娘道:“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姑娘嚇壞了:“說,說甚來?”

徐志穹道:“他們怎麼對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