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笑道:“一下哪行,得坐一夜!”
夏琥錘了徐志穹一拳,坐在徐志穹膝上,心裏還是覺得不踏實。
“我還是替你做些事情吧,功勳不比別的,憑白佔了你這麼多,我心裏當真不暢快。”
夏琥就是這個脾氣,徐志穹勸也沒用,索性就給夏琥找了些事情做:“此行去夜郎國,人地生疏,那地方也沒有同道,危急關頭也不好找幫手,你隨我同去吧。”
夏琥詫道:“就這?這點事情也值得上千功勳?你不說,我也打算跟着你去的。”
徐志穹道:“你別小覷了這件事,都說夜郎國是咱們判官的死敵,此去可能相當危險,我先想辦法給你找個合適的身份,你要一直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夏琥搖頭道:“你不用給我找什麼身份,我若是一直留在你身邊,去不去還有什麼用處?你身邊又不缺使喚丫頭。”
徐志穹詫道:“那你想作甚?”
夏琥道:“你在明處走,我在暗處跟着,咱們兩個一明一暗,這才真正成得了照應。”
“不妥!”徐志穹一口回絕,“若是這樣,你還不如在京城老實待着,我可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夏琥笑道:“你以爲跟在你身邊就不冒險了麼?別以爲你每次都命大,等你出了事情的時候,我在暗中還能想想辦法,咱們一併陷進去了,我還有什麼手段幫你?”
“不行!”徐志穹再度回絕。
夏琥皺眉道:“你說不行就不行?我偏要去,看你怎麼攔着我!”
徐志穹在桃子上擰了一下:“好個丫頭,我管不了你了!”
夏琥揉揉桃子,一臉嬌嗔道:“官人,你就聽我一回吧,這是正經辦法,
咱們都人地生疏,一塊走,真沒用處,我讓老常和楊武陪着我,我身邊還有幾個役人,管保不會出事。”
柔情蜜意,商量半響,徐志穹好不容易答應了。
事情說定,徐志穹拿出了洪祖昌的罪業,該和這位光祿大夫好好論論禮法。
洪祖昌的魂魄剛從罪業裏鑽出來,記憶卻還停留在斷頭的前一刻,看到徐志穹的身影,還是那套說辭:“吆睿櫲缶郑灰髣痈筛辏羰潜破冗^甚,只怕這些圖努人……”
剛說兩句,洪祖昌發現徐志穹的臉有變化。
他看不見徐志穹的五官,這才發現他臉上多了一副面具。
洪祖昌再往周圍一看,發現自己不在船上。
他最後往自己身上看了看,發現自己一件衣服都沒有。
“這,這是,你,你們,是……”洪祖昌很是慌亂,想找東西遮掩自己的身體。
徐志穹笑道:“洪大夫,莫慌,沒人願意看你,你現在也不怕冷了,要衣服也多餘。”
洪祖昌喝道:“吆睿氵@是要做甚,我乃千乘一品大員,你如此待我,卻是要挑起兩國戰事麼?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你想把老夫怎樣?快放老夫回去!”
徐志穹笑道:“回是回不去了,等過一會,我把你送去陰曹地府,你會知道我對你有多好,你再想回這地方都回不來了,我先問你幾件事,
第一件事,你爲什麼指使圖奴,劫我大宣戰船?”
洪祖昌喝道:“這是什麼話?那夥圖奴是海上的慣盜,老夫也不曾想會遇到他們,這怎麼會是老夫指使的?這和老夫有什麼相干?老夫是一心想幫你們……”
話沒說完,徐志穹惱了。
都說不見棺材不落淚,這廝見了棺材,還這麼嘴硬。
“娘子,你先用針線給他拾掇拾掇,我去燒油鍋。”
夏琥答應一聲,拿來針線,走向了洪祖昌。
洪祖昌大喝一聲:“你想怎地?士可殺,不可辱,老夫不懼你等!是殺是剮,老夫眉頭都不皺一下……”
夏琥拿着針線,在右手食指穿了幾個窟窿。
洪祖昌大喝一聲:“我堂堂一品大員,焉能受此欺侮!我全都說就是了!”
徐志穹很是不滿。
“油鍋還沒燒開,你就說了!”
夏琥道:“官人,不急,他若說了謊話,油鍋還給他留着。”
洪祖昌低着頭道:“這是神君的吩咐,若是你們不肯乘坐我千乘國的船隊,便讓外番營在航道上伏擊你們宣國的船隊。”
“什麼是外番營?”
“外番營,就是番邦之人,慕名來我千乘,自發組成的軍隊,剛剛遇到這支外番營來自圖努,專門在海上巡弋,以防範外敵。”
徐志穹笑道:“就憑他們那戰力,還能防範外敵?”
洪祖昌道:“許久沒有戰事,戰法是生疏了些,他們都是自發……”
“扯你娘淡!”徐志穹嗤笑一聲,“你說他們都是自發來你夜郎國從軍的,怎麼還把圖奴的戰船給帶來了?”
“這圖奴戰船,這戰船是,是圖努國進貢給我千乘之國的。”
徐志穹啐了洪祖昌一口:“我雖看不起圖奴,但圖奴也不至於向你千乘國進貢。”
洪祖昌道:“這是禮尚往來,我千乘平時和圖努國要好,彼此互通有無,也是常有的事情。”
“互通有無,且把戰船也送給你們了,還送了會用戰船的士兵?”
“那,那士兵不是圖努國送的,他們是自發組成的軍隊……”
“自發的軍隊懂得使用戰船?我看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徐志穹一把揪住洪祖昌道,拖着他去了油鍋。
洪祖昌嘶喊道:“我說,我說,外番營,是我們從圖努國僱傭來的!”
僱來的?
僱傭軍隊倒也正常,可這些圖奴的戰力也太不堪了。
“花多少錢僱來的?”
洪祖昌道:“一艘船,一年二十萬兩銀子。”
“一艘二十萬,七艘船一年就要一百四十萬兩銀子?”
洪祖昌點點頭。
“一百四十萬銀子,就僱了這麼一羣廢物?”
洪祖昌解釋道:“主要是看中了圖奴的戰船做工精良。”
“精良?那麼粗糙的戰船,你還說精良?”徐志穹皺眉道:“我見過你們夜郎國的戰船,不比圖奴的差,爲什麼從他們那裏僱傭戰船?”
“爲了我千乘之國的氣度……”
徐志穹揪住洪祖昌,繼續往油鍋旁邊拖拽。
洪祖昌喊道:“若是不僱他們的船,他們便要對我們千乘之國動武!”
第609章 恩飼之法
千乘國一年花了一百多萬銀子,從圖努國僱來了一羣廢物。
之所以僱傭這批廢物,是因爲受了圖努國的武力脅迫。
徐志穹忍不住笑了:“你千乘國號稱戰力天下第二,卻也能喫這種虧?”
洪祖昌冷笑一聲道:“此乃大國上邦之大智慧,我千乘之國從不畏戰,但絕不好戰。”
原來是出於對和平的熱愛。
徐志穹道:“且說你們神君爲什麼要讓外番營劫我們船隊,就是爲了羞辱我們?”
洪祖昌道:“都是神君的吩咐,老夫也不知他是何用意。”
反覆聽到神君兩個字,夏琥很是好奇:“你說的是哪位神君,是四聖真神麼?”
洪祖昌沒作聲,徐志穹道:“他們所說的神君,就是他們夜郎國的皇帝。”
夏琥瞪圓了眼睛道:“一個皇帝敢說自己是神?”
洪祖昌道:“神鬼之論,本就是世人妄傳,這世上本既沒有鬼,也沒有神,我千乘神君英武蓋世,以神稱之,亦不爲過。”
夏琥驚愕許久,問道:“你說這世上沒有神,也就罷了,你還說這世上沒有鬼?”
洪祖昌嗤笑一聲:“難不成你見過鬼?”
“你以爲自己什麼東西?”
洪祖昌一臉漠然道:“隨便你用羞辱,老夫不與你計較就是。”
夏琥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廝當真不知自己死了。
徐志穹懶得和他解釋,繼續問道:“倘若我聽了你的話,把軍械、金銀和船上的女子都留下,你當真會讓那些圖奴放我們走麼?”
“那是自然,老夫言而有信。”
“別撒謊,”徐志穹沉聲道,“我審問過那些圖奴。”
洪祖昌猶豫片刻道:“若是能再留下些東西,還是能保個周全的。”
“還要留下什麼東西?”
“那些水兵,是不能帶走的,得先留在船上,待你等返程時,可以一併回宣國。”
“除了水兵呢?”
“還有武威軍、陰陽師、提燈郎。”
“還有呢?”
“吆睿阋膊荒茈x開戰船。”
徐志穹一笑:“說到底,就是讓公主一個人去你們千乘國。”
“這是神君的旨意。”
這個結果徐志穹早就猜到了,只要宣人放下武器,就得等着圖奴肆意宰割。
可千乘國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總不至於爲了那點軍械和金銀。
“你們讓玉瑤公主隻身前往夜郎國,難道就是爲了羞辱她?”
洪祖昌連連擺手道:“我等絕無此意,神君有過吩咐,玉瑤公主到千乘境內,要以國君之禮相待。”
“還敢騙我!”徐志穹拎起洪祖昌,正要丟進油鍋裏,洪祖昌放聲喊道,“我說的句句屬實,我神君本就打算以禮相待,你若傷了我,卻傷了兩國和氣!卻叫我神君如何能善待玉瑤公主!”
徐志穹喝道:“既是要以禮相待,爲何還要劫掠我大宣船隊?”
“這,這都是神君的旨意。”
徐志穹把洪祖昌丟進了油鍋,油花翻滾之間,洪祖昌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
“這是恩飼之法,是恩飼之法!”
聽到洪祖昌改口了,徐志穹拿了個鉤子,把他撈了出來。
“你說什麼恩飼之法?”
洪祖昌不作聲。
夏琥在旁道:“是不是生道修者常用《飼育恩詞》?”
生道修者,在祈求六畜興旺時,會用《飼育恩詞》向朱雀真神蹲!�
但徐志穹覺得洪祖昌說的應該不是对~,他們不相信有真神,哪還有什麼对~。
而且這件事也和六畜沒有太大關係。
夏琥問一句道:“你們這恩飼之法,是不是養牲口用的?”
洪祖昌又不說話,徐志穹抬起鉤子,要把他扔進油鍋。
洪祖昌喊一聲道:“不是養牲口,是馭人之術。”
“馭人?”夏琥不解。
徐志穹道:“你仔細說來。”
洪祖昌道:“許民以八分之利,以言勵之,酷刑迫之,賞罰並重,使其忘勞作之苦,爭來十分之利,十分盡數取走,還之一分,民必感恩不盡。”
話說的有點繞,但徐志穹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畫一張大餅,說這張大餅能帶來八分的利益。
用言語激勵,用酷刑懲處,迫使人們通過辛勤勞作,換來十分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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