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50章

作者:沙拉古斯

叫了雅間,等了片刻,許日舒現身在了太卜面前。

太卜從懷中取出了金龜,交給了許日舒。

許日舒皺眉道:“太卜此舉何意?”

太卜嘆道:“老朽無能,受不起這份厚禮。”

許日舒聞言一笑:“許某既將此物送給太卜,卻從未想過將之收回,焦烈威還活着,待太卜取了他性命,許某定將星宮奉上,決不食言!”

太卜搖頭道:“老朽當真沒這福分,許前輩另請高明吧。”

“怎麼,你怕了?”

“三位星宿相繼出手,老朽一介凡夫,豈能不怕?”

許日舒道:“此事雖牽扯到星宿,但凡塵之事,他們也不敢輕易干預。”

太卜苦笑一聲:“牛宿兩聲吼,差點要了我的命,卻還說不能干預凡塵?”

許日舒道:“老牛若是對你出手,我絕不會坐視不理,這點你不必多心。”

話音落地,許日舒猛然看向了雅間的角落。

角落裏,有個鼠洞。

太卜還想說話,卻聽許日舒道:“許某另有要事,今日暫且失陪,此物還請太卜收下,許某送出去的東西,斷無收回之理!”

太卜無奈,只得收回金龜,離開了酒肆。

鼠洞之中,附身在老鼠身上的徐志穹撒腿狂奔。

他感受到了許日舒的注視。

這人是星宿,他和太卜還提到了牛宿。

牛宿是指牛金牛,北方七宿之一。

這個姓許的人指使太卜,殺掉焦烈威,太卜沒能得手,想放棄這筆買賣,可這個姓許的星宿不答應。

他和焦烈威有什麼深仇大恨,爲什麼要置其於死地?

他看見我了麼?

這鼠穴之中,任多老鼠,就算他看見了,也未必能認得出我。

徐志穹無暇多想,且在鼠穴之中迅速穿行,想從最短的路線回到肉身之中。

將要逃出酒肆,忽見狹長的洞穴之中,出現了一隻白毛老鼠,攔住了去路。

這是作甚?

爭喫食,還是搶地盤?

徐志穹上前抓了那白毛老鼠一下,想把它趕走。

白毛老鼠猛然閃身,用長尾巴狠狠抽在了徐志穹的背上。

這一下抽的徐志穹眼冒金星。

好厲害的老鼠!

更厲害的還在後面,那白毛老鼠說話了:

“你剛纔都聽到什麼了?”

第591章 徐志穹的禮法

徐志穹附身在黑老鼠身上,眼看要逃出酒肆,卻被一隻會說話的白老鼠攔住了去路。

白老鼠一尾巴放倒了徐志穹,若不是他手下留情,這一下能直接要了徐志穹的命。

「說,誰讓你來的,你都聽見了什麼?」白老鼠想先弄清楚徐志穹的來歷。

徐志穹是不會說的,因爲他在老鼠身上根本不會說話。

他見旁邊還有一條隧道,也不管通向何處,且一頭紮了進去,剛走幾步,又見白老鼠出現在面前。

「再不回答,我便殺了你!」白老鼠猛然甩尾,抽斷了黑老鼠的一隻前爪。

黑老鼠一聲哀鳴,在地上來回翻滾。

白老鼠一怔,盯着黑老鼠看了片刻,才發覺這就是一隻普通的老鼠。

在進入隧道之後,徐志穹以極快的速度,把自己的魂換到了另一隻灰老鼠身上。

這是魂跳之術。

這是三天以來,徐志穹在師父的摧殘之下,收穫的成果之一。

因爲注意力不停跳躍,徐志穹的魂也能在不同的老鼠身上迅速跳躍。

灰老鼠急速衝向酒肆之外,白老鼠很快追了上來。

吱吱!

白老鼠一叫,周圍的老鼠迅速逃散。

它上前直接甩尾,打斷了灰老鼠的兩條後腿。

灰老鼠癱在地上,用兩隻前爪艱難的支撐着身體。

白老鼠走到面前,猛然甩起尾巴,對準了灰老鼠的頭。

這次徐志穹沒能把魂跳出去,因爲白老鼠驅逐了周圍所有的老鼠。

他在警告徐志穹,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灰老鼠低下了頭,用前爪在地上寫字:「我不會說話。」

字寫的歪歪扭扭,不太容易辨認,白老鼠看過之後,問道:「是誰派你來的,你先寫出來!」

老鼠在地上緩緩寫了幾個字:

派我來的人,他不讓我說。

白老鼠勃然大怒:「你寫這廢話作甚!」

言罷,白老鼠一甩長尾,又要給徐志穹些教訓。

一隻黑老鼠突然從身後衝了過來,飛身躍起,狠狠咬住了白老鼠的尾巴。

白老鼠全無防備,這一口直接將它尾巴咬斷了。

劇痛之下,白老鼠略微分神,黑老鼠經過灰老鼠身邊,帶上一魂,衝出了酒肆。

灰老鼠身上有徐志穹一魂,黑老鼠身上也有一魂。

還剩一魂,留在徐志穹的本尊之內。

被師父折磨了整整三天,徐志穹終於把魂魄同時分給兩隻老鼠,這隻黑老鼠,是他剛剛在酒肆外邊抓的,只爲救走困在鼠穴裏的一魂。

想殺了焦烈威,牛金牛想護着焦烈威,矛盾已經上升到了星宿的層面,難道玄武真神不管麼?

他們上一次的交戰,顯然已經干預到了凡間,看來星宿們也都在規則的邊緣瘋狂試探。

如果不是許日舒對我一無所知,如果不是我掌握了分魂術,這一次絕對沒辦法從許日舒手上脫身。

分魂術是保命的手段,必須勤加練習。

師父不在這,該怎麼練?

這有何難,具象出一個師父不就行了麼?

可具象出來的師父,是沒有靈魂的。

有什麼關係,分給他一魂就是了。

徐志穹用分魂術,將一魂分給了他具象出來的師父。

別說,有了靈魂的具象,還真和師父有幾分神似。

他學着師父的聲音,清清喉嚨道:「狂徒,爲何總在爲師的臉上畫梅花?」

徐志穹自己回答道:「師父,弟子以後不畫梅花了,弟子以後畫菊花!」

「師父」點點頭道:「菊花是可以畫的!」

……

在畫坊上玩了整整五天,一家人精疲力竭回了侯爵府。

夏琥往臥房裏一躺,長出一口氣道:「還是躺在自家牀上舒服,在那船上晃來晃去,我這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趙百嬌歇息片刻,開始拾掇行李。

夏琥皺眉道:「你往哪去?」

趙百嬌笑道:「年也過完了,我也該回家了,這些日子,受你不少照顧,我沒多有少,且留下兩個銀子……」

夏琥怒道:「扯你閒淡,把銀子收了,踏實住在這!」

「妹子,姐姐知道你心意,姐姐自打來到這世上,就沒過過這麼好的一個年,姐知足了。」

「知足就住這,你要找到更好的去處,我也不攔你!」

趙百嬌搖頭道:「我這麼住在你家裏,算什麼事情?」

「你就是我孃家帶來的姐姐,住我家有什麼不妥?只是有一樣,不許對我男人下手!」

趙百嬌嗤笑一聲道:「與其提防我,倒不如提防叫什麼妹的女人,說實話,我從未見過那麼俊美的女子。」

夏琥冷哼一聲,對着窗外看了半響。

徐志穹正在和妹伶學習幻術。

他把大勾欄境在妹伶面前展示一番,妹伶搖搖頭道:「你還是先從術法基礎學起,多學些時日,或許能小有成就。」

這話說的卻傷人了。

徐志穹的大勾欄境,曾經騙過多少高品修者,卻被妹伶一句話說的一文不值。….

「我這手段到底哪裏不妥,前輩直言就是,不必說的這麼高深。」

妹伶一笑,聲音突然從腦後傳來:「你在跟誰說話?」

徐志穹一驚,猛然回身,但見妹伶正在遠處掃雪。

待轉過身來,卻見妹伶還在身前,衝着徐志穹笑道:「且說你根基不濟,用一次幻術,卻要努筋拔力,費盡心機,對面稍有一點防備,你這廂便要失手,這種拙劣手段,卻讓我從何說起?」

徐志穹不敢爭辯,趕緊施禮道:「有勞前輩指點。」

「你擅用意象之力,又懂陰陽之術,有這兩樣手段,幻術不應該如此稚拙,且記住一句話,無痕無形,無聲無色,變化於尋常之間,纔是上乘幻術,你且領悟這話的意思,我再教你些手段。」

徐志穹回到臥房之中,仔細揣度妹伶的意思,剛要些許領悟,忽見韓笛通傳:「首領太監呂呦睬笠姟!�

呂呦灿H自來,肯定是讓徐志穹進宮。

到了皇宮之中,呂呦仓苯影研熘抉穾У降z閣,見了長樂帝,徐

志穹剛要行禮,卻見長樂帝憂心忡忡道:

「志穹,夜郎國的使者來了,我實在不想見他,你去幫我支應下。」

徐志穹詫道:「這怎麼好隨意支應?先說你心意如何?」

「我心意便是讓他立刻滾蛋,能滾多遠滾多遠,得罪他也不怕,只是有些粗俗的話,從我嘴裏說不出來。」

徐志穹搖頭道:「我也是個斯文的人,說粗話這種事情,我也是不在行的,還是玉瑤公主擅長些。」

長樂帝一笑:「說的對呀,我怎麼把她忘了,一會我把她找來,你和她一起去,趕緊把這鳥人打發了!」

不多時,梁玉瑤來到了祕閣,聽長樂帝佈置下計議,兩人一併去了羣英殿。

羣英殿中,千乘國使臣洪祖昌等在大殿之中,內閣首輔嚴安清陪坐多時。

聞聽徐志穹來了,嚴安清先行出門,叮囑了徐志穹幾句:「吆睿С藝裱哦Y,萬不可失了禮數。」

古禮?

什麼樣的古禮?

徐志穹沒有多問,和梁玉瑤徑直往大殿走。

嚴安清又對梁玉瑤道:「殿下且在殿外稍候,千乘國習俗與大宣不同。」

梁玉瑤詫道:「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