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師父接着說道:“當時的窮奇只剩下不到三成戰力,我以爲自己能贏,結果還是輸了,
若不是武栩使出了怒火助虎威,我這條老命早就沒了,林天正被打的奄奄一息,武栩吊着一口氣,急需一口熱食,
望安河畔,家家關門閉戶,我拖着武栩和林天正,挨家挨戶要飯,
我,我連一口飯都要不來……你說我是不是個廢物?”
說到這裏,師父沉默了片刻。
他喝了一口酒,對徐志穹道:“若不是你娘給了一口粥喝,武栩就沒了,這事還連累了你,你身上留下了窮奇的殘息,我當時傾盡平生所學,把窮奇的殘息封印住,讓它慢慢消散,到了今日,也不知還剩下多少。”
“是……殘息?”
師父點點頭:“就是殘存的一點無魂之魄,你不必擔憂。”
徐志穹覺得身體裏那個怪物,不像是殘餘的一點無魂之魄那麼簡單。
看來有些事情,連師父都不知道。
看到徐志穹神情有些癡怔,師父皺眉道:“怎地了?是不是那無魂之魄不太安分?”
“我都不知道那是無魂之魄,我還以爲是窮奇把技法留給了我。”徐志穹巧妙岔開了話題。
師父點點頭道:“就是因爲窮奇的無魂之魄,讓你有了窮奇的天賦,你的天賦技——移花接木,是窮奇修者的五品技,
四凶之中,窮奇最爲狡詐,他的技法很難讓人分辨,很容易讓人誤解爲其他道門的手段,
起初你是不是也懷疑過,移花接木是饕餮貪道的技法?”
徐志穹點點頭道:“是,真像,饕餮也是吸人氣機的。”
師父連連搖頭道:“饕餮只能吸身外的氣機,氣機如果不外泄,饕餮修者根本吸不到,
就像宦官,他們的氣機幾乎從不外泄,饕餮貪道在他們身上從來佔不到便宜,
但你卻能把宦官身上把氣機偷來,貪道的手段是搶,你的手段是偷,而且還不只是偷氣機,
你還能偷氣力,還能偷靈性,若是手段練得精純,連實物都能偷走。”
徐志穹點頭道:“這個師父教過我,能偷泥沙,還能偷銅錢。”
“偷那些東西有什麼用處,”師父笑了笑,“窮奇和饕餮的手段差別極大,但世人總會把窮奇惡道的手段誤解爲饕餮貪道,這就是窮奇的高明之處,就連師父也曾上過當。”
聽到此,徐志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葉安生。
“師父,你有改變記憶的手段,那也是窮奇的技法麼?”
師父點點頭道:“我與窮奇多次交手,也得了他不少殘息,因而學會了他的三品技,銘心刻骨,這一技法可以篡改的人的記憶,
窮奇惡道的手段個個不俗,本以爲你到了六品時,還會藉着殘息,多學些窮奇的技法,沒想到,你弄了一個不着調的大勾欄境……
這樣也好,想必是你身上的殘息,已經散盡了。”
徐志穹點頭道:“散盡了,散盡……”
怎麼可能散盡了,那怪物就在身體裏!
那怪物真是窮奇麼?
徐志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師父,你時才說,那個銘心刻骨是……三品技?”
師父點了點頭。
徐志穹又打了個冷戰。
他意識到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情。
葉安生,原苦修工坊坊主,他是窮奇的惡道的三品修者!
我曾與他交過手,殊死搏殺,我怎麼還能活下來?
難道說,還是因爲我身體裏那個怪物……
徐志穹極力剋制自己的表情,極力不表現出任何異常。
不是信不過師父。
假如師父知道我身體裏有特殊的東西,不只是無魂之魄那麼簡單。
假如師父做出了某種應急處置,他很可能把我關在星宿廊裏,不會再輕易放我出去。
如果我是師父,絕對有可能這麼做。
甚至做的更狠!
師父長嘆一聲:“怒夫教的事情,也很棘手,我也會幫你去查,但凡間的諸事,終究還得靠你,
我是星宿,一舉一動,都被別人盯着,有些事情不能幫你,幫了你,反倒會給你遭來災禍,總之咱們一併想辦法,把這難關熬過去。”
師父到底經歷了什麼?
怎麼今天如此悲觀?
徐志穹給師父添了杯酒:“師父,你的叮囑我都聽着,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師父點頭道:“你且說來聽聽。”
“你得活着,好好活着,別再像上次那樣,躺在那裏半死不活的嚇唬我。”
師父打了個酒嗝:“放肆,我當然得活着,我是予奪星宿,誰能殺得了我?誰能……”
話說一半,師父又一哆嗦,好像嗆了口冷風:“你要記住一件事,千萬不能去兩界州!”
喫飽喝足,師父有些醉意,進了裏屋,躺在牀上睡了。
徐志穹給師父蓋好了被子,輕嘆一聲道:“到底誰把你嚇成了這副模樣?若是知道害怕了,就別再出去浪了。”
說完,徐志穹拿起毛筆,在師父臉上畫了一朵梅花。
……
侯爵府東院,姐妹幾個趴在正廳裏,睡倒了一片。
陶花媛悄悄起身,收拾行囊,準備回鬱顯國。
小時候都在陰陽司過年,後來到了玉瑤宮,每年伺候玉瑤公主過年。
過年對她來說是個麻煩事,她還從來沒像今年這麼快活過。
她捨不得,捨不得這好日子,也捨不得這好姐妹。
可捨不得也得回去。
陶花媛正要催動法陣,忽覺身後一暖,徐志穹抱住了她。
“好桃兒,往哪去?”
陶花媛嗔怪一聲道:“卻還有臉問我?你跑哪去了!一夜沒見到人!”
“昨夜悶壞了吧,除了夏琥和老常,你跟這些人也不熟,今天我把童大哥和韓大哥請來,咱們接着樂!”
陶花媛低下頭道:“我該回鬱顯了,年初一,鬱顯皇帝會探訪羣臣,難說會不會去侯爵府。”
徐志穹皺眉道:“去不去能怎地?我還天天在府邸裏候着他?我叮囑過翹竹和蒲葉,若是有人來找我,只說我出門遊玩去了,咱們且在京城快活耍幾天。”
陶花媛滿心歡喜,摟着徐志穹親了又親,也難得衣帶沒收緊。
夏琥趴在桌子上還說夢話:“押大,這次押大!”
徐志穹這才留意到,她只穿了一件單衣。
他趕緊解下外衫給夏琥披上:“這麼冷的天,怎麼穿的這麼少?你們昨夜幹甚來?”
陶花媛笑道:“姐幾個耍錢,夏琥輸的最多,衣服都輸光了,剩這最後一件,還是我出錢給她贖回來的。”
徐志穹詫道:“不能啊,夏琥是在江湖跌爬慣的人,怎地也不至於輸的這麼慘。”
陶花媛道:“有些是輸的,有些是讓的,她是變着法的接濟她的姐妹。”
徐志穹看着趙百嬌,她抱着一堆銀子睡得酣甜。
他沒理會旁人,只把夏琥抱起來,送進了裏屋睡着。
“桃兒,外面雪景正好,隨我出去轉轉。”
陶花媛欣然點頭。
兩人剛到院子,沒等走到院門,滿是積雪的地面,突然變得如墨一般漆黑。
森寒的陰氣撲面而來,徐志穹一驚,把陶花媛擋在了身後。
“不好!是陰間,有冥道修者!”
陶花媛與徐志穹背對背站着,灑落一片花瓣,隨時待戰。
屋頂之上,一名男子俯望着二人,厲聲喝道:“東南鬼帝在此,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第583章 楊氏蕩魔咒
鬼帝分東南西北,各主一方。
東南鬼帝是什麼來歷?
夾在東南之間也有鬼帝?
那不成了九方鬼帝了?
徐志穹正當納悶,常德才突然跳上屋頂,一腳把“東南鬼帝”踹了下來。
“一大清早,你爬這麼高作甚?”
“東南鬼帝”爬起身子,撣了撣塵土道:“我自陰司而來,是爲了……”
常德才在後邊追補一腳:“你就是爲了討打來的,看把主子和二夫人嚇得!”
徐志穹這才認出來是楊武。
沒想到,楊武升到了五品,易容術突飛猛進。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陰間怎麼來的?
“你偷藏了蕩魔咒?”徐志穹道,“有這好東西,不早點給鍾兄用上。”
“鍾兄用過了,說挺好!”楊武拍拍手道,“這蕩魔咒不是我藏的,是我自己做的。”
“瞎扯!”徐志穹嗤笑一聲。
蕩魔咒是什麼來歷?那是把冥道三品的技能融合在符咒之中。
楊武會做蕩魔咒?
這種事情,徐志穹是不會信的。
鍾劍雪從隔壁院子走了進來:“確實是楊兄弟自己做的,我試過兩張了,和陰間一模一樣,只是真蕩魔咒能帶來方圓百尺的陰間,楊兄弟這個,只有三十尺。”
三十尺也相當了得了!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伱怎麼可能學會這種符咒?你把陰間帶到了陽世?”
楊武哼哼一笑:“其中玄機不可輕易泄露,但看在咱們兄弟的情分上,你若想學,我也可以教你,可束脩(學費)怎麼算?”
常德才怒道:“主子問你話,你就好好答,還說什麼束脩?”
楊武在常德才的肥桃上擰了一把:“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常德才揉了半響:“好你個儇В戳四恪�
徐志穹喝道:“罷了,親兄弟,明算賬,且說,你要多少束脩!”
楊武哼一聲道:“若說銀兩,豈不傷了情誼?我就要這一根,你答不答應!”
說完,楊武把竹馬戳在了地上。
“不就一根竹馬麼?”徐志穹輕蔑一笑,隨即低下頭道,“能不能換一個……”
“不換,就要這根竹馬!”
“這是我費盡力氣偷來的!”
“反正我就要這根竹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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