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常德才捏捏楊武的臉蛋:“好小子,再過些日子,是不是還要爬到我上邊去?”
楊武挺起胸膛:“不用過些日子,今晚我就爬到你……”
常德才又踹了楊武一腳,韓笛衝上前來,趕緊給楊武揉揉:“師兄,小妹對你一片心意,從未變過。”
楊武一把推開韓笛,對徐志穹道:“志穹,你把做符咒的傢伙借我用用。” …
徐志穹皺眉道:“你自己不是有麼?”
“不見得夠用,這次得做個大的!”
楊武拿上製作符咒的材料,鑽進了廂房裏。
徐志穹對夏琥道:“娘子,去買些酒肉,給趙百嬌送去,她日子過得悽苦,好歹讓她過個好年。”
夏琥嘴一撇:“你自己怎麼不送?”
“我送合適麼?”
夏琥哼一聲道:“你先答應我,不準對她下手。”
徐志穹皺眉道:“你當我是什麼人?見個女人便要下手?”
“你不下手就好,百嬌的日子過得確實是難,去年過年的時候,她連口肉都沒喫上,咱們把她接到家裏過年吧。”
“爲什麼要接到家裏?沒肉喫,送些過去不就好?”
“送了她也不肯要,她這人愛面子。”
徐志穹笑道:“隨你就是。”
轉過天,到了大年夜,徐志穹先去了一趟鬱顯國。
鬱顯新年和大宣是同一天,按照鬱顯國慣例,今夜皇帝要大宴羣臣。
炎煥等一懈咂沸拚叨紩鱿鐣瑢脮r陶花媛的易容術只怕抵擋不住。
徐志穹親自赴宴,推杯換盞,直到亥時,酒宴才散。
回到府邸,徐志穹帶着陶花媛悄悄回了望安京,桃兒在鬱顯國辛苦了這麼多日,新年夜總該是要回家的。
到了侯爵府,見太卜也在,陶花媛甚是侷促:“師尊,弟子聞聽你脫離凡塵……”
太卜微笑道:“你討打麼?”
陶花媛不敢說話,夏琥扯着陶花媛去了東院:“莫理會那老廝,咱們姐妹自己樂呵!”
東院裏,常德才專門準備了一桌酒菜,夏琥、陶花媛、卓靈兒、趙百嬌,姐妹幾個連喫帶喝,甚是愜意。
席間,常德才抿了一口酒,吞了下去,臉頰有些微紅。
夏琥詫道:“你能喝酒麼?”
役人不能沾人間煙火,可常德才把這口酒喫了,倒也沒什麼大礙。
“多了卻是不敢,二三兩,倒也無妨。”
夏琥歡喜道:“你這是個什麼法子?改天我也讓役人試試。”
卓靈兒看了夏琥一眼。
陶花媛在桌上,這裏有外人,最好少說道門的事。
可夏琥偏不在意,似乎對陶花媛並無防備。
衝着夏琥這番信任,陶花媛心裏甚是感激,兩人在席間越發親密。
等到席散,卓靈兒拿了骰盅,要耍一會,趙百嬌連連搖頭道:“我是沒有錢的。”
“沒錢怕什麼?”夏琥一拍胸脯,“我借給你就是。”
卓靈兒坐莊,夏琥把韓笛也一併叫來,一羣姐妹這便開了場子。
常德才耳朵極靈,能聽出來骰子的變化,耍了兩個時辰,基本沒輸過。
陶花媛開始只是隨便耍耍,索性圖個樂,可眼看荷包掏空了,趕緊用了手段,卜了幾卦,迅速回了本。
夏琥輸的最慘,雖說下注不大,但也輸了幾十兩銀子。 …
這銀子來的不易,平時都是賣橘子、賣扇子,一點點賺回來的。
夏琥疼的眼睛泛紅,韓笛在旁低語道:“這次我看準了,押大準有!”
夏琥咬咬牙道:“當真麼?”
“姐姐全押上,這一回,鐵定翻本!”
陶花媛在桌子底下,踢了夏琥一腳。
常德才衝着夏琥微微搖頭。
夏琥孤注一擲,把剩下的三十多兩銀子銀子全都押在了大上。
骰盅一開,二二三點小。
眼看着白花花的銀子被收走,夏琥眼淚下來了。
韓笛在旁喃喃道:“這把怎麼看錯了……”
“滾遠些!”夏琥哭道,“你這一晚上就沒看對過!”
……
東院熱鬧,正院反倒冷清。
鍾劍雪坐在廊下,甚是萎靡。
府邸牆外的陰氣散盡了,徐志穹讓鍾劍雪去北方陰司補充陰氣。
鍾劍雪去過一次,待了片刻就走了,北方陰司有焦烈威的眼線,也難說焦烈威和杜春澤,會不會到北方陰司串個門。
陰氣始終不足,鍾劍雪默坐在廊下,無精打采。
太卜坐在酒桌旁邊自斟自飲,時不時看向鍾劍雪一眼。
有了這隻釣餌,不愁殺不了焦烈威。
妹伶且在廊下做刺繡,頭也不抬。
三個人,同在一院之中,彼此認識,卻又形同陌路。
只有楊武時不時會騎着竹馬,在院子裏跑一圈。
沒有人知道他在廂房裏到底做什麼,只知道做符咒的材料被他糟蹋了許多。
……
徐志穹坐在思過房裏,沒有舞姬,也沒有歌伶,只有他一個人,默默思過。
其實也不是在思過,他是在想一個人。
他買了十斤燻肉和兩罈子香醪放在了正殿,兩個時辰過去了,沒人動過。
師父跑哪去了?
年都不回來過麼?
徐志穹真擔心這老頭回來之後,又變成個植物人,不知睡到什麼年月。
他更擔心這老頭根本回不來。
……
師父腳踩着看不見的道路,在兩界州的荒原之上慢慢穿行。
他在搜尋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種特殊的血腥味,不可捉摸,也不可描述的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很近,就在方圓百里之內,師父又搜尋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那味道的來源。
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面。
師父雙腳落在了荒原之上,旋即調動意象之力,掀開了那塊大小如一座房屋的岩石。
岩石下面是漆黑堅硬的泥土。
師父繼續調動意象之力,地上的泥土不斷開裂,就像有人在用尖鎬和鏟子挖土。
過了一頓飯的時間,地上被挖出了一百多尺的深坑。
師父跳進坑裏,搜尋片刻,從坑裏抱上來一塊五尺見方的龜甲。
這是龜殼上的一片甲葉,上面還帶着斑斑凝固血跡。
這是……出了什麼事?
師父摸着龜殼上的血跡,身體一陣接一陣顫抖。
第582章 師父受驚了
“志穹,出來喫年夜飯。”
師父站在思過房門前喊了一聲,徐志穹趕緊走了出來。
難得,師父會叫上他一起喫東西。
十斤燻肉,兩罈子香醪,這是徐志穹提前備下的。
師父又買了四條羊腿、兩隻燻雞、兩隻爐鴨和兩罈子羊羔兒酒。
這麼多東西,要喫到什麼年月?
徐志穹多慮了。
但見師父拿起一隻燻雞,在三吸之間,啃成了一副骨架,隨即拿起酒罈,喝掉了整整一罈子香醪。
奇怪,師父胃口怎麼這麼好?
不只是因爲胃口好,他好像受了驚嚇。
再喫掉一條羊腿,師父多少平靜了些,給徐志穹倒上了一杯酒,問道:“焦烈威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處置?”
徐志穹一愣,師父極少過問凡間事,今天怎麼這麼有雅興?
“弟子打算和他磨耗周旋,但這件事不會不管,這人若是該殺,弟子絕不饒他。”
師父嘆口氣道:“若是我不想讓你管呢?”
“不管不行啊,師父,”徐志穹笑道,“我是判官!”
師父皺眉道:“當我有心思跟你說笑麼?”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弟子沒跟伱說笑,判官依天理,主正道,這是本分!”
師父嘆口氣道:“以你今日之修爲,插手此事,實屬蚍蜉撼樹,
你且等我消息,待我查出些端倪之前,儘量不要和焦烈威正面廝殺,尤其不能在陰司和他交戰。”
徐志穹問道:“師父,你到底查出了什麼?”
師父搖頭道:“些許線索,卻還理不清個頭緒。”
“那你便說出來,我和你一起理。”
“這事情還不能跟你說。”
“師父,你怎麼什麼都不願跟我說?”
“這是爲你着想,這事情你還不能插手,否則你性命難保!”
“有師父照應,這條性命卻還保不住?”
師父突然放下了筷子,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捋捋鬍子道:“志穹,你卻把我當做個了不起的人物?”
徐志穹點頭道:“我覺得予奪星宿的排面挺大的。”
師父一拍大腿:“我也覺得排面不小,可師兄總說我是個廢物!”
徐志穹一愣:“你還有師兄?”
“有!”師父點點頭道,“我那師兄……罷了,先不提他,大過年,提他便覺得煩躁,
起初我也覺得我自己真是號人物,可當我和窮奇交手,被打了個半死,我又覺得自己不算什麼人物,
後來我休養了多年,又和窮奇的殘魂打了一場,那時候我還有兩個幫手,那兩個幫手你都認得,一個是林天正,一個是武栩。”
徐志穹想起來了,武栩跟他說過這場戰鬥,這是望安河畔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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