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09章

作者:沙拉古斯

黃昏,還是沒動靜。

一直到了戌時,天徹底黑了,韓宸來了。

他身後跟着一名女子,女子頭上戴着斗笠,斗笠之下垂着面紗。

徐志穹很是緊張。

韓宸說只是簡單修飾,也不知能修飾的幾分相像。

待韓宸幫女子揭去面紗,徐志穹笑了。

……

陳順纔在院子裏來回踱步,坐立不安。

他給曲喬買了新衣裳,買了首飾,買了胭脂,買了乾花。

他給曲喬做了一桌子的飲子。

他不求把曲喬接回家,只求能看她一眼。

徐志穹肯定還要帶她走。

只要能讓她喝碗飲子就好,再讓她挑兩件衣裳和首飾一起拿走。

只要徐志穹真能把她帶來,讓我做什麼都行!

一直等到子時,沒見徐志穹的身影。

陳順才咬了咬牙,攥緊了拳頭。

耳畔似乎又響起了殘柔星君的聲音:“傻小子,你又被騙了。”

他分不清這是不是幻覺。

騙我!又騙我!

我也真是蠢!爲什麼要信他的話!

或許他就是那個姓龍的派來試探我的!

陳順才又恨又惱,忽聽院子外面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兩個人。

是兩個人!

陳順纔不敢抬頭,因爲有一個人的腳步聲特別熟悉。

在宮裏的時候,在陳順才那座院子裏,曲喬的腳步一直特別輕柔。

因爲她怕吵醒了陳順才。

陳順纔不敢看,他怕自己看錯了。

“陳秉筆,我把人帶來了。”

徐志穹把曲喬帶到了陳順才面前。

曲喬摘下了斗笠,看着陳順才,輕聲說了一句:“大人。”

陳順才一哆嗦,慢慢抬起頭,看着眼前的曲喬。

是她,是她……

陳順才顫抖許久,轉臉看了看徐志穹。

徐志穹道:“陳秉筆,言而有信,告訴我,龍秀廉下一步要做什麼?”

陳順才回過神來,緩緩說道:“他要去皇宮,劫持小皇帝,目的不明。”

徐志穹道:“什麼時候動手?”

“他沒說什麼時候動手,只說兩天後,亥時,讓我去北垣乞兒寨等他。”

“他身邊有多少人?”

“有苦修工坊坊主葉安生,還有皇太后,我知道的幫手只有這兩個。”

徐志穹點了點頭:“知道這些便夠了。”

陳順纔看着曲喬,看了許久,轉而對徐志穹道:“說吧,想讓我做什麼?殺了那個姓龍的麼?又或是讓我去皇宮,保護皇帝?”

徐志穹沒作聲。

陳順才深吸一口氣,低着頭道:“你,你那個,能不能,別,別帶她走,讓我做什麼都行,求你……”

徐志穹詫道:“帶她走作甚?”

“我,我那個……”陳順才的頭更低了,“你,你就把我當個奴才使喚,怎麼使喚都行,我,我什麼都能做,你,你別帶她走,你先,先讓她喝碗飲子,拿,拿點喫的和穿的……”

徐志穹轉臉對曲喬道:“去吧。”

曲喬緩緩走到陳順才身邊。

陳順才癡怔的看着徐志穹。

現在把曲喬放過來,徐志穹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搶不回去。

難道他在曲喬身上做了手腳?

“你在她身上放了什麼東西?”

徐志穹一愣:“放什麼東西?你是說該給你份賀禮?這我倒是準備了。”

他從懷裏拿出了役鬼玉,交給了陳順才:“她是我的役人,你把這玉保管好,只要這塊玉在,只要我還活着,無論判官還是勾魂使,都不能收她的魂魄,以後不用躲藏,光明正大做對夫妻。”

徐志穹轉身要走,陳順才喊一聲道:“且住,你且把話說明白,到底要我做什麼?我絕不會食言。”

徐志穹道:“你已經把龍秀廉的事情告訴給了我,不需要再爲我做別的事。”

陳順才搖頭道:“莫再騙我,那點消息不夠換回曲喬,你莫再騙我,要我做什麼只管明說。”

徐志穹點點頭:“也好,那就再幫我做件事。”

“你說便是!”

徐志穹道:“我渴了,給我做碗飲子。”

第554章 這個長度剛剛好

徐志穹只管陳順纔要了一碗飲子。

陳順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曲喬從桌上端了一碗飲子,交給了陳順才:“大人,這個給吆畎伞!�

陳順才端着飲子,不知如何是好。

徐志穹眉頭微蹙:“這也不是新做的。”

陳順才放下碗,趕緊去做飲子,曲喬在一旁幫襯。

不多時,一碗蜜水楊梅做好了,陳順才端到徐志穹面前,依舊不知所措。

徐志穹喝光了飲子,抹抹嘴道:“好喝,這手藝能養家,好好過日子吧!”

他朝着門口走去,陳順才突然攔在了身前:“莫再戲耍我,到底讓我做什麼,你說的痛快些。”

徐志穹微笑看着陳順才:“你救了我娘子,我救了你娘子,本就該兩清了,

可我還給你娘子弄了一副好身體,俊不俊且兩說,看這身板,終究是個好養活的,管你要點消息,也是應該的,

至於這碗飲子,確實好喝,就當換了役鬼玉的錢,而今兩不相欠。”

說完,徐志穹走了。

判官,要主公道。

陳順纔看着徐志穹的背影,不知所措。

曲喬站在陳順才身邊,緊緊攥住了陳順才的手。

陳順纔不停低語:“他,沒騙我,沒騙我……”

……

徐志穹一路走向了李七茶坊。

妹伶說的有道理,道門的事情不該讓外人插手。

但龍秀廉身邊的兩個幫手必須解決。

葉安生和太后,這兩個都不是好對付的。

隔着李七茶坊還有兩條街,徐志穹突然聽到一陣叫罵聲。

勝連元賭坊門前聚了一大羣人,正在看熱鬧。

徐志穹湊到前去,但見一個男子正在毆打一個女子,揪頭髮錘臉,下手極重。

旁邊有個孩子,放聲大哭。

看熱鬧的人在旁議論紛紛。

“這二蠻真不是東西,當他兒子面賣他婆娘!”

“哪隻是婆娘,他想連兒子一塊賣了,就等人家出價錢呢。”

“不賣怎麼辦?欠了勝連元幾十兩銀子,等着人家打死他麼?”

“他這號鳥人,死了也不多。”

原來這個叫二蠻的男子是個賭鬼,賭輸了沒錢還,想把妻兒押給賭坊抵債。

妻子死活不從,且和二蠻在賭坊門口撕打了起來。

這個二蠻是個會打人的,別看在賭坊裏慫的像條狗,對媳婦下手的時候可不含糊,專挑頭頂、眼睛、太陽穴這些要命的地方打。

媳婦被打的不敢動了,二蠻揪着媳婦的頭髮,往賭坊裏拖!

孩子在旁哭的兇,二蠻上前一腳將他踹倒,罵道:“賠錢的種,十兩銀子都賣不上!”

他上前拎起兒子一塊進賭坊,將要走到門口,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壯漢。

二蠻罵一句:“誰呀,瞎眼了,你特孃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易容之後的徐志穹比他高了一個頭。

二蠻小心咕噥一句:“真是的,走路不看着……”

徐志穹上前一把揪住了他頭髮:“你特麼說誰?”

二蠻當即改口:“好漢,我沒說你,我說我自己。”

徐志穹揮起拳頭,錘在了二蠻下巴上。

二蠻臉被錘變形,嘶聲喊道:“爺爺,爺爺,我沒說你,我說我自己瞎眼了,我走路不看路,我踩着您了……”

徐志穹左手揪着他頭髮,右手一拳接一拳往臉上錘。

他沒出太大力氣,但這二蠻不是太抗揍,幾拳過後,下巴被徐志穹給錘歪了。

也不能全怪他,徐志穹這拳頭錘的不科學,只用一隻手錘,光錘一邊,這下巴能不歪?

二蠻嘴歪了,還在求饒:“爺爺,我不退(對),都是我不退(對),您高才(抬)貴手。”

嘴歪了,這話都說不利索了,怪可憐的。

徐志穹也於心不忍,這以後嘴就這麼歪着,你讓他怎麼見人?

徐志穹換了下手,右手揪頭髮,左手錘臉,又錘了幾拳。

剛纔是一邊歪了,現在兩邊都歪了。

兩邊都歪了就對稱了,這一看,順眼多了。

徐志穹把二蠻扔在地上,轉臉看了看他媳婦,喝罵一句道:“看什麼看?還特麼不滾!”

媳婦趕緊抱起孩子,踉踉蹌蹌跑了。

徐志穹又看了二蠻一眼。

頭上罪業一寸九。

罷了,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