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08章

作者:沙拉古斯

他操控着一枚銀針,刺進了傀儡肩胛,操控着傀儡一步步走出了東廂房。

韓宸取出一件衣衫,披在了傀儡身上,帶着傀儡離開了陰陽司。

饒是韓宸如此小心,還是被遠在陽火山的太卜察覺了。

懸浮在孽星的星宮之中的太卜,慢慢睜開了眼睛。

行宮之中無數的眼睛,隨着他的雙眼一開一合。

韓宸拿走曲喬的傀儡作甚?

難道又是那狂生要興風作浪?

他也要利用陳順才做事?

陳秉筆還真是命苦。

罷了,凡間事,凡間自行了卻吧。

太卜閉上了眼睛,雙手摩挲着《星守卷》。

他正在讓自己的氣機和星宮不斷融合,他正在用自己的元神,慢慢征服着星宮。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他要讓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氣機咿D,每一次思緒的波動,不斷加固他和星宮之間的紐帶。

星宮已經被我駕馭了八成。

此地,即將爲我所有!

……

深夜,陳順才正在做飲子。

他做了一碗又一碗,整齊的擺在桌子上,就跟他以前出攤的時候一樣。

一共做了十二碗,陳順才坐在桌子邊,獨自一人喝了起來。

再過三天要去皇宮,不能再喝酒了。

多喝幾口飲子也好,只是喝飲子的時候太容易想起曲喬。

多想想她也好,許是她就能回來了。

一碗飲子喝的見了底,陳順才耳朵一顫,院子裏有人來了。

腳步聲極輕,難道又是那個人?

陳順才走到門外,卻見來人不是龍秀廉。

徐志穹把手裏的燈环旁诹艘慌裕瑢﹃愴槻诺溃骸拔襾碣I碗飲子。”

陳順才怔了片刻,目露兇光道:“徐千戶,徐侯爺,夜訪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徐志穹笑道:“時纔不都說了,來買碗飲子。”

陳順才冷笑一聲道:“你來的可真不巧,飲子都賣完了。”

“你都沒出攤,怎就說賣完了?”

“侯爺,不必兜圈子,有什麼事情只管明說,是不是皇帝讓你來抓捕我?”

徐志穹笑了:“陳秉筆,咱們講點道理,朝廷若是想抓你,怎麼可能派我一個人來?我抓得住你麼?”

陳順才道:“誰知你帶了多少幫手?”

徐志穹道:“我若帶了幫手,只怕也瞞不過你的耳朵。”

陳順才聆聽着周圍的聲音,周圍沒有埋伏,數百尺之內,也確實沒有高品修者。

徐志穹接着說道:“我今晚來找你,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一個和我道門相同的人,一位三品修者,你見過麼?”

陳順才搖搖頭道:“沒見過,你們道門神出鬼沒,莫說三品修者,就連尋常修者,我也沒見過”

“當真沒見過麼?我可聽說,他不止一次來過你這院子。”

陳順才抬起頭,靜靜的看着徐志穹:“該說的話,我都說了,我沒見過你說的這個人,你快些走吧,趁着現在,我還讓你走。”

徐志穹嘆口氣道:“陳秉筆,幫我一次,你不喫虧的。”

“不喫虧?你說我不喫虧?”陳順才突然笑了,笑的前仰後合,笑的氣喘吁吁。

“我知道你喫了很多虧,我知道,”徐志穹沒笑,他有些心酸,替陳順才心酸,“太卜騙了你,給了你一個魂魄不全的曲喬,

龍秀廉那王八蛋又騙你,你幫他劫走了太后,他卻搶走了曲喬的魂魄,還毀了曲喬的肉身。”

陳順才收去笑容,一臉猙獰道:“這些話是聽誰說的?”

“別管聽誰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你知道這都是真的,你知道龍秀廉永遠不會把曲喬還給你,幫我一回,我把曲喬還給你。”

徐志穹一直看着陳順才的眼睛,那雙滿布血絲的眼睛。

他看到陳順才的瞳孔在收縮,不管他表現的多麼強硬,徐志穹能看到他內心的期盼。

陳順才冷笑一聲道:“原來那人叫龍秀廉,我還真不知道他的名字,你想我幫你殺了他?這事我卻做不到,我若是殺了他,他會讓曲喬灰飛煙滅。”

徐志穹搖頭道:“他不能讓曲喬灰飛煙滅,他動不了曲喬,至少現在動不了,

我也不需要你幫我殺了他,你只需要告訴我一件事,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陳順才一皺眉:“你來找我,就爲了這件事?”

徐志穹點頭道:“就這一件事。”

陳順才道:“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你讓我看曲喬一眼,就一眼,我立刻告訴你。”

徐志穹拿起燈唬苏裆珜﹃愴槻诺溃骸耙谎誀懚ǎ饕梗�在這裏等我。”

“明夜?”陳順才呆立在原地,精神有些恍惚。

明夜他會來找我?

帶着曲喬來找我?

他會把曲喬還給我?

不會,不可能那麼簡單。

可至少,至少能看她一眼。

曲喬真的在他手上?

真的……

耳邊彷彿傳來了殘柔星的嘆息:“傻小子,你到底要被騙多少次?”

第553章 給我做碗飲子

徐志穹回到朱骷髏茶坊,坐在青燈之下,一邊思量着戰術,一邊等着兩個人的消息。

一個是鍾劍雪的消息,另一個是韓宸的消息,這兩個人的消息都至關重要。

夏琥爲了防備妹伶,且把茶杯、茶壺、茶爐、水缸,全都搬了過來,由她親自爲徐志穹沖茶,絕不讓妹伶靠近一步。

將至寅時,夏琥熬不住了,一頭紮在徐志穹腿上,睡着了。

妹伶上前,把冷茶換掉,重新沏了熱茶,又在香爐之中,添了一顆檀香。

看着熟睡的夏琥,妹伶笑道:“有這麼好的娘子,難怪你不願多看我一眼。”

徐志穹摸了摸夏琥的臉蛋:“是啊,我娘子真的好。”

說話間,夏琥的嘴角流出了清澈的涎水(哈喇子),淌在了徐志穹的腿上。

妹伶掩口而笑。

徐志穹沒笑,水多些,又不是壞事,他就喜歡這樣的娘子!

默坐片刻,妹伶又給徐志穹添了杯茶,忽然問了一句:“她若是死了,你會爲她落淚麼?”

徐志穹猛然皺眉,抬頭看了看妹伶。

妹伶神色如常,依舊面帶笑意。

徐志穹道:“我活着,便不會讓她死。”

妹伶又問:“若是你死了,她會爲你落淚麼?”

徐志穹笑道:“我命硬,沒那麼容易死。”

妹伶一笑:“你說這話的樣子,卻和他有幾分相像。”

徐志穹一怔:“我和誰相像?”

妹伶沒有回答,她看了看夏琥,輕嘆一聲道:“你們要去打仗了,打仗的時候千萬記得兩件事,

第一件事,你道門的事情,一定要在道門之中處置,最好別讓外人插手,千萬不能讓外人取他性命,否則後患無窮。”

徐志穹苦笑一聲道:“談何容易,他是我道門三品,況且龍秀廉身邊也有幫手。”

妹伶道:“外事不必計較,內事不能含糊,他請來的幫手,你可以讓外人對付,但你不能讓外人殺了龍秀廉,

你且想想,龍秀廉對同道下手時,可曾找過外人?”

徐志穹一怔。

在對付同道的時候,龍秀廉還真沒找過外人。

哪怕他想滅了判官道,用的也都是判官。

妹伶接着說道:“第二件事,我不算是外人,我和你道門有很深的瓜葛,開戰之時,你一定要帶上我,要相信我,我在你們身邊,你們都死不了。”

徐志穹聞言,抱拳施禮道:“雖不知前輩來歷,但我知前輩滿心善意,謝前輩厚恩。”

妹伶搖頭笑道:“莫叫什麼前輩,把人叫老了,就叫我妹伶,這名字多好聽。”

……

次日正午,鍾劍雪來到了朱骷髏茶坊,把一個布袋交給了徐志穹。

“馬兄,東西拿到了。”

徐志穹甚是驚喜,對着鍾劍雪連連道謝。

鍾劍雪長嘆一口氣道:“馬兄,爲了這件東西,你可知道我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且說該如何報答我?”

徐志穹輕嘆一聲道:“鍾兄,你知我爲人清貧,身上也拿不出什麼值錢東西,兄臺厚意無以爲報,惟有以身相許……”

話沒說完,鍾劍雪把長劍拔出一半。

“適才說笑,鍾兄勿怪,”徐志穹端正神色道,“鍾兄有何驅遣,馬某絕不推辭。”

鍾劍雪收回長劍道:“且待判官道敗類剷除之後,也請馬兄助我剷除冥道敗類。”

徐志穹一怔:“鍾兄此前不是說過,你道門自有帝君做主,無須我這外人插手。”

“馬兄見笑了,說出這番話來,鍾某也覺得慚愧,”鍾劍雪一臉無奈,“事情可能出了變故,且待日後詳敘。”

徐志穹道:“鍾兄放心,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還是那句話,刀山火海,馬某絕無推辭。”

鍾劍雪抱拳,轉身要走,徐志穹道:“鍾兄少待,這東西我還不會用。”

鍾劍雪道:“用法也在這布袋之中。”

徐志穹皺眉道:“這是冥道祕法,豈是一朝一夕能學得會?”

“馬兄想學會確實是難,但馬兄的役人楊武是個奇才,讓他看過,自然能得要領,馬兄,鍾某真想與你並肩一戰,然此番我道門……”鍾劍雪神色越發凝重,有些話,他沒法再說下去了。

他再次向徐志穹抱拳:“鍾某靜候馬兄捷報!”

……

鍾劍雪走了,徐志穹把布袋交給楊武,讓他研究用法。

楊武看過用法過後,撓撓頭皮道:“這手段有些難,能容我試一次麼?”

“試試?”徐志穹怒道:“這能隨便試麼?你知道這東西多珍貴?你知道爲這東西花了多少心血?”

楊武哼一聲道:“不試便不試,到時若是不靈,你可別怪我。”

“不怪你?若是不靈,卻將你當場打殺!”

……

整整一日,徐志穹滿心忐忑,等着韓宸的消息。

午後,韓宸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