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章

作者:沙拉古斯

“不想白費也白費了,任脈改向,你的殺道修爲已經被我廢了,你卻沒發覺近兩日再也生不出氣機了嗎?”

這兩天的記憶還不完整,但今天打鬥時的記憶非常清晰。

徐志穹使不出一個九品下段應有的力量,他的力量和一個普通人幾乎沒有分別。

這老道是個狠人,廢了我的修爲,卻說的輕描淡寫。

眼下沒得選,只能先答應下來。

“道長,弟子願意加入裁決判官道,只是殺道大考……”

“考不中又怎樣?你就那麼想當官麼?”

“弟子十年寒窗,十年心血不忍毀於一旦,道長能不能先把我的任脈改回來?”

先把修爲要回來再說。

“改回來?你當這是兒戲?只要你肯入我道門,貧道可以幫你通過大考,但入我道門,卻還另有條件。”

來了,來真格的了。

就跟熟悉的詐騙套路一樣。

先生,這份禮物是我們免費送給您的,您只需要交一點手續費。

這一點手續費絕對會讓你懷疑人生。

道長的條件是:“你要殺掉一個罪大惡極之徒。”

殺人?

徐志穹乾笑了兩聲:“弟子,做不到啊。”

“怎就做不到?今日若不是我攔着你,你肯定會殺了那無賴。”

劉德安?他也算?

徐志穹問道:“隨便殺個人就行?”

“我說了,是罪大惡極之徒。”

“什麼樣的人算是罪大惡極?”

“我道門有手段分辨罪業,先說你答不答應?”

徐志穹抿抿嘴脣:“可否容弟子思量幾日?”

“你儘管思量,可別忘了大考就在三日之後,等你思量好了,再來找我。”

“我呼喚一聲,您就會來麼?”

聽到這話,道長好像受了羞辱:“你當貧道是什麼人?憑什麼你呼喚一聲,我就來?”

“那我怎麼找您?”

“你且記住,意結丹田,出於百會,便可見到我。”

“意,是什麼意思?”

“卻又裝傻充愣!”

“沒,沒裝……”

算了,不必解釋,先把這老道敷衍過去,隨後再找院長想辦法。

他說改了任脈真就改了任脈?脈絡說改就能改麼?想必也是詐我。

院長是四品的殺道修者,很可能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有他幫忙,還怕對付不了這老道?

沒想到老道沒走,又囑咐了徐志穹兩句:“有兩件事你務必記住,第一不準向任何人提起我道門,否則讓你粉身碎骨,第二,千萬不要服食集氣丹藥,尤其是那聚元丹,否則你必死無疑。”

徐志穹連連點頭,不敢多說。

“看住了你那寶貝丹藥,有人來搶了。”說完,道長真的走了。

徐志穹坐在坐墩上,冷汗直流。

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要是告訴院長,他真會殺了我?

悚懼間,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丹藥還在手裏攥着,徐志穹趕緊藏進了懷裏。

一名男子推門走進了齋舍,是武師鄒順達。

“志穹,我帶了些傷藥來看你。”

又有人來送傷藥了。

他和師姐一樣,是出於關心麼?

別做那春秋大夢,剛纔他還逼着院長把我除名。

徐志穹擺着傻里傻氣的表情,站起身子,低着頭不說話。

鄒順達道:“志穹,我聽其他學子說了事情的經過,你受委屈了,是爲師委屈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責怪爲師。”

聽到這話,徐志穹的身體有些顫抖,忍不住抽泣了一下。

他是真有些感動。

武師這一行,真是委屈了鄒順達,有這份演技,他該去綜藝節目當導師。

鄒順達走到近前,安慰道:“莫哭,莫哭啊,讓爲師看看,你傷哪了?”

說話間,鄒順達的手伸向了徐志穹的胸口。

徐志穹要是個女弟子,會立刻放聲大叫。

這武師也太直接了,直接奔着要害就來。

他這是想要藉機搜身,他猜到丹藥就在徐志穹的身上。

他想要搶!

他真敢搶?

這是書院,他就不怕我告訴院長嗎?

還真就不怕,大不了這武師不做了。

鄒順達打算搶了聚元丹,交給餘大公子,餘大公子再讓他爹給鄒順達在刑部謧�差事。

在刑部當個肥差,隨便一樁案子就能敲出百十兩銀子,比在書院一年賺的都多。

就這麼由着他搶走嗎?

鄒順達是七品修者,徐志穹沒有反抗的能力。

危急關頭,徐志穹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還遠,應該在兩百米之外,徐志穹的聽力異於常人,他聽見了,但鄒順達沒聽見。

徐志穹後退幾步道:“院長給過我傷藥了,說喫了一定能好,不用你的藥了。”

“給過你傷藥?什麼樣的藥?讓我看看。”鄒順達更加確信丹藥就在徐志穹身上。

“不,不給你看,院,院長說,不能給別人看。”

“讓爲師看看,就看一眼!”鄒順達不打算再演戲了,徐志穹也退到了牆根。

“快拿出來讓我看看!”鄒順達的神色越發猙獰。

“那,那就給你,看一眼,就一眼。”徐志穹把搴心昧顺鰜怼�

這隻搴虚L年裝着丹藥,還帶着丹藥獨有的香氣。

鄒順達雙眼放光,拿過了搴小�

丹藥還在徐志穹懷裏,這是個空盒,徐志穹只盼着他快點拿走。

可惜鄒順達是個謹慎的人,他想打開盒子看看。

手剛放在盒蓋上,門外的腳步聲迫近了。

鄒順達趕緊把搴惺盏搅藨蜒Y,徐志穹道:“你,你,看完了,趕,趕緊還給我……”

鄒順達沒理徐志穹,徑直走向門外,剛一開門,恰好看到兩個學子站在門口。

是楚禾和楊武,他們和徐志穹住同一間齋舍。

楚禾俯視着鄒順達,沒有作聲。

楊武拱手行禮:“鄒武師。”

“快些收拾行囊吧,就要封院了,志穹受傷了,你們好好照看他。”鄒順達敷衍一句,快步離開了齋院,徐志穹指着鄒順達的背影:“你怎麼能,我,我的,你,你,,你走好……”

走好,走了就好。

看着徐志穹滿臉是傷,楊武上前問道:“鄒武師來這做什麼?我聽說你被劉德安打了?”

“還聽特麼什麼說!”楚禾怒道,“你還看不見麼?劉德安這偾暨模次也淮虮耗遥 �

徐志穹扯着楚禾道:“罷了。”

楚禾怒道:“怎就罷了!”

“快,快大考了。”

楊武是個怕事的人,趕緊在旁道:“志穹說的有理,等過了大考,再找那廝報仇。”

楚禾這口氣咽不下去,一拳錘在了牆角的石板上。

一塊石板斷了,九品上段的修爲,就是這麼輕鬆。

徐志穹看着楚禾道:“我,我要是有你這本事,大,大考也就不愁了。”

楚禾抖了抖手上的灰塵:“怕什麼,你也是入了品的。”

楊武道:“志穹還在九品下段,手還是不穩,等回去找我爹爹要些集氣的丹藥,喫下去保證萬無一失。”

楚禾道:“你可別耍嘴!三天之後就大考了!”

“放心吧,我還能騙了自家兄弟?大考之前,肯定把丹藥送來,趕緊收拾東西吧。”

徐志穹的行禮很少,一件直裰,幾十卷經書,一把刷牙子(牙刷),再加一牀被子,放在背架裏剛好合適。

徐志穹特地往背架裏裝了塊石板,楚禾道:“你帶這個作甚?”

徐志穹道:“到家裏抽空練練。”

楚禾的行禮也不多,楊武就有點複雜了。

他有三牀被子,十幾套衣服,百十來本閒書,還有一大堆戲具。

戲具,不是演戲的道具,是玩具。

別以爲古人不會玩玩具,大宣的玩具一點都不輸給徐志穹的前世。

楊武的玩具裏有千千車(陀螺),有轉盤(人馬轉輪),有八個一組的黃胖(泥娃娃),最珍貴的,是一對木偶。

這對木偶有一尺長,是兩個面容俊美的姑娘,一個穿着襦裙,一個穿着深衣,手裏各拿着一株茉莉。

服裝可以換,茉莉也可以換,就連發型都可以換。

這就是大宣時代的高級手辦——摩合羅。

木偶做的太精緻了,徐志穹忍不住上前摸了摸。

楊武趕緊撥開了徐志穹的手:“別亂碰,我不是跟你說過麼,這是袁遇昌親手做的!”

大師級純手工限量版手辦,這對摩合羅的價值大概有二十兩銀子。

徐志穹按照購買力折算了一下,一兩銀子相當於五百元,二十兩銀子剛好一萬。

楚禾一臉不屑道:“什麼好東西?天天摟在被窩裏,能給你生出個娃娃不成?”

兄弟三個出了書院,楊武家的馬車等在了門口,走在路上,正好遇到韓笛騎着一匹白馬下山。

楊武趕緊從車廂裏探出頭,對着韓笛喊道:“師妹,京城不太平,坐我的車,一起走吧。”

京城的確不太平,最近正在鬧妖怪。

韓笛懶得看楊武,回應一句道:“男女同乘,多有不便,謝兄長一片好意了。”

“師妹,車上不止我一個人,你就上來吧,師兄是真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