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590章

作者:沙拉古斯

說完了政事,長樂帝吩咐呂呦驳溃骸鞍央薜南銧t取來,朕要和志穹商量事情。”

他知道我在這,爲什麼還要用香爐跟我聯絡?

長樂帝看了老鼠一眼,徐志穹明白了長樂帝的意思。

長樂帝是想借香爐,做出徐志穹還在鬱顯國的假象,又不知徐志穹做沒做好準備。

徐志穹微微點頭,長樂帝放心的點起了香爐。

不多時,香爐有了回應,煙霧之中,呈現出了“徐志穹”的臉型。

其實這臉型,是陶花媛的。

正常情況下,幻術只能騙人,騙不了香爐這樣的法器。

但陶花媛藝高人膽大,用法陣改變了香爐的特性,讓香爐也呈現出了幻境。

長樂帝道:“志穹啊,萬生城那廂近況如何?”

陶花媛且按徐志穹叮囑,一一對答,配合着皇帝,做足了徐志穹還在萬生城的假象。

戲碼做完,寶慈殿的內侍也撤了,機關也收了,徐志穹回到自己身體裏,悄悄去了寶慈殿。

葉安生是打掃痕跡的高手,現場不會給徐志穹留下線索,徐志穹也沒浪費時間,直接在寶慈殿的正殿大門周圍,颳了些牆皮,切了些木片,進了小黑屋。

過程不難想象,長樂帝說過,他們在正殿門前發生過打鬥,徐志穹升了四品,意象之力突飛猛進,眼前很快浮現出了打鬥的畫面。

摸索着牆皮和木片,徐志穹從不同角度看着那場打鬥。

從身法來看,有一個人的速度遠遠超過了徐志穹。

能超過四品判官的人,並不多。

這人要麼是三品判官,要麼是三品宦官。

看他用手指,點倒了其他兩名內侍,這大概率是個宦官。

三品宦官,難道是陳順才?

梁二哥說他來了京城,但一再強調他沒有惡意,看來現在惡意已經出現了。

他劫走太后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他也是怒夫教的人?

徐志穹繼續觀察着畫面,放倒了太監之後,還要打開大門,徐志穹知道門上有機關,且看陳順才如何破解。

在意象之力的帶動下,徐志穹看到了開門的畫面,但破解機關的不是陳順才,是另外一個人。

這人在工法上非常嫺熟,再從身形上判斷,徐志穹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

葉安生。

這廝是怒夫教的人,而且身份不低,徐志穹差點死在他手上,對他的印象非常深。

眼看着他們兩個帶走了皇太后,三人漸漸超出了這些木片和牆皮的視線範圍。

徐志穹沿着他們離去的方向繼續蒐羅石頭、樹枝、花草之類,一直追蹤到了寶慈殿外。

等看到他們三人逃到睿思殿附近,徐志穹沒辦法再追蹤了。

睿思殿皇帝讀書的地方,與福寧殿、坤寧殿、龍圖閣和天章閣離得都很近。

在皇宮之中,除了大慶殿,數這裏最熱鬧,宮人內侍往來無休。

徐志穹具三人行走之象,眼前冒出無數畫面,根本無從甄別。

要想查明這件事和龍秀廉的關連,得去找一個人。

徐志穹正好要見這個人,之前還夢到了他的墳頭,徐志穹得確定這個人是不是還活着。

他離開了皇宮,一路疾行到了朱骷髏茶坊。

雖說是深夜,但茶坊正當熱鬧。

徐志穹隱匿身形,悄無聲息進了陸延友的房間。

陸延友正在房間裏點茶,感覺有人進了屋子,立刻拔出了短刀,小心待戰。

徐志穹現出身形,陸延友盯着徐志穹看了片刻,回身找了副面具帶上了。

“雖說已經不是道門中人,但我還是習慣了道門的規矩,咱們還是戴着面具說話。”

徐志穹知道陸延友爲什麼要戴面具。

不是爲了道門的規矩。

是出於自尊。

第一眼看到陸延友的時候,徐志穹險些沒認出他來,他左臉碎爛不堪,左耳也不見了。

他給徐志穹倒了一杯茶,從手指到手腕,凡是能看見皮肉的地方,都是傷痕。

徐志穹用罪業之瞳看了一眼,陸延友的頭上,頂着一尺多長的罪業。

他和徐志穹一樣,被道門除名了。

“讓你見笑了,我這樣子的確狼狽了些,”陸延友自嘲的笑了一聲,“我在這屋子裏待了好幾天了,平時不見人,連樓都不下,生怕嚇壞了客人。”

徐志穹道:“誰把你傷成了這樣,龍秀廉麼?”

“你知道龍冢宰回來了?”

“怎麼會不知,他把我從道門除名了,爲什麼連你也不放過?”

陸延友長嘆一聲道:“你認得孫千里麼?”

徐志穹點了點頭。

陸延友嘆道:“那天,我收到消息,說你被冢宰除名了,我心想咱們這冢宰多少年都看不見人,怎麼今天突然冒出來了?

我回了罰惡司,想看看到底是什麼狀況,正好在長史府撞見了孫千里,

孫千里說你惡貫滿盈,被道門除名了,我說馬尚峯到底犯了什麼錯,咱們一樁一件好好說說,

孫千里罵我,罵我是個戴罪的偾簦瑳]資格跟他說話,

我說京城罰惡司是白大夫的地盤,也輪不到他這鳥廝來說話,

我倆爭執了起來,最後爭到了冢宰府,

龍冢宰還真是客氣,對我好言相勸,說什麼我勞苦功高,要免了我昔日的罪過,還說你揹着我做了很多事情,被道門除名實屬罪有應得,

兄弟,當初免了我長史之職,讓重回八品贖罪的,就是龍秀廉,他是個什麼鳥,我能不曉得?

跟我說這些,都特麼是扯淡,他在用三品技,偷偷加我的罪業!

我不跟他多說,找個機會,我直接回了罰惡司,轉身就去賞善司,找白大夫說理!

結果我半路上被孫千里劫了,被他打了個半死,被他扔回了罰惡司,當着大小判官的面,割了我一隻耳朵,

他說,我也是個惡貫滿盈的人,他說冢宰也把我除了名,

這王八羔子想殺我,可他沒敢動手,我老陸混了這半輩子,多少還留下點名聲,罰惡司裏有不少判官和孫千里爭執了起來,

孫千里在京城還沒站穩,沒敢把事情做絕,且說限我一個月內搬出京城,否則必取走我項上人頭!”

說到此,陸延友笑了,笑得滿是鄙夷:“他個雜種,他特麼算個什麼東西?我就不走!走了就等於認了罪了!

我等他來殺我,我就算弄不死他,我也讓他掉層皮!咱們道門有真神,我死了,也得讓真神看看,我這條命拼的值不值!”

徐志穹放下了茶杯,良久無語。

那場夢來的真準,徐志穹再晚回來幾天,陸延友當真就沒命了。

可這事,白悅山爲什麼不管?

“陸長史,你知道白大夫身在何處麼?”

陸延友默然良久道:“知道,城南新開了一家茶坊,名叫秀軒茶坊,掌櫃的名叫穆秀軒,你去那茶坊裏,就能看見白大夫。”

徐志穹放下茶杯,起身便走。

陸延友攔住徐志穹道:“兄弟,你在那,不僅能看見白大夫,還能看見不少同道,

聽我一句話,忍住,千萬忍住,千萬把火嚥下去,那是龍秀廉開的茶坊,他一干心腹都在那,你可鬥不過他!”

徐志穹沒再多說,離開了朱窟窿茶坊,徑直去了城南。

他用易容術改換了容貌,把身形改的粗壯了些,膚色變黑,臉變寬,又添了一臉絡腮鬍子,和原本的徐志穹看不出半點關係。

“這位小哥,你知道秀軒茶坊在什麼地方?”

“過了這條街,東邊第二家,姑娘長得俊,茶沏得也香,是個好去處。”

徐志穹一路打聽,到了秀軒茶坊,剛一進門,一名夥計迎了出來。

客爺,裏邊請。

徐志穹看了片刻,這小二他認識。

七品判官王安猛。

這廝是京城罰惡司有名的猛人,剿滅浮州罰惡司的時候,他收了不少判官,也賺了不少功勳。

雖然讓他給昭興帝判罪的時候,他慫了,但徐志穹對這人的印象一直不錯。

他怎麼跑到茶坊做跑堂的了?

徐志穹找了個座位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塊碎銀子,五兩多重,塞到了小二手裏:“上茶、上酒,上兩個小娘子,爺爺若是開心,還有賞!”

王安猛接過了銀子,轉身去了後堂,沒過一會,先端上了幾盤差點,有端上了各色茶具和酒具。

花茶坊,都賣酒。

兩名小娘子走到身旁,一個點茶,一個煮酒。

“客爺,嚐嚐奴家沏的茶。”

只這一句,徐志穹認出了點茶的娘子。

平時她都帶着面具,剛坐過來的時候,覺得身形有幾分相似,聽這聲音,這身份便坐實了。

是王嫣兒,七品推官王嫣兒。

以前總和夏琥搶生意的王嫣兒,跟着馮靜安,給徐志穹找過麻煩的王嫣兒,大戰孽星分身、剷除滑州敗類的時候,和徐志穹並肩作戰的王嫣兒。

她在秀軒茶坊當了煎茶校尉。

那位煮酒的娘子又是誰?

徐志穹把茶喝了,笑道:“好茶,再嚐嚐梅花酒!”

小娘子把酒端在了徐志穹面前:“客爺請!”

徐志穹接過這杯酒,喝了下去。

是趙百嬌。

聲音是她的聲音,酒也是她獨有的滋味。

徐志穹抬起頭,環顧着這座茶坊。

他想起了那晚的夢,他想起了滿地的墳頭,和在墳前哭泣的人。

看着王嫣兒和趙百嬌,面無表情,如行屍走肉一般點茶煮酒,他看到了京城判官的處境。

爲什麼要這麼對待這些判官?

他想起了陸延友的叮囑。

忍住,千萬忍住,千萬把火嚥下去。

徐志穹左手拿着茶杯,右手拿着茶點,思索之間,手一滑,茶點掉在了地上。

一個白衣男子瞬間衝到了腳邊,從地上把茶點撿了起來,塞到了嘴裏。

手裏的茶杯掉在了桌子上。

徐志穹忍不住了,這口火咽不下去了。

龍秀廉,你個雜種!

我特麼先掀了你這茶坊!

第536章 找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