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龍秀廉帶人在府邸周圍繞了一圈,吩咐腥穗[藏身形,從後牆跳進了侯爵府的馬廄。
落地一瞬間,有人觸碰到了地面上的法陣,陶花媛有了感應,龍秀廉也有了感應。
龍秀廉懂得陰陽術。
看着地面上無形法陣,龍秀廉開始施展破解之術。
他故意把破解之術做的很明顯,他想把陶花媛引出來。
陶花媛發現她設置的法陣被一點點擦去,果真坐不住了,她想出去看看緣故。
剛走到門口,隔壁房間的孟遠峯突然走了出來,攔住陶花媛道:“姑娘,不能去,去了卻再也回不來。”
牛玉賢在旁道:“陶師兄,莫要忘了志穹的叮囑,且守在他身邊就好。”
聽牛玉賢叫了聲師兄,孟遠峯盯着陶花媛打量片刻道:“少年,你有宦門修爲麼?”
陶花媛眨眨眼睛道:“宦門,是沒有的……”
“沒有宦門的修爲,可千萬不能讓他們近身,聽老夫的話,就在此地等着!”
龍秀廉破解了幾處法陣,始終沒見陶花媛現身。
待走出了馬廄,看了一下長廊之中排布,龍秀廉皺起了眉頭。
這裏有很多重法陣,還有很多陷阱。
馬尚峯知道我要來!
墨家,陰陽,在準備充分的情況下,他們這樣的人最難對付。
尤其是對於判官,判官擅長與人直接交戰,最厭惡這種看不到敵人的戰場。
有一些陰陽法陣,龍秀廉破解不了。
單論陰陽修爲,對面的陰陽修者在我之上,好歹差距不算大。
龍秀廉沿着長廊走走停停,一盞茶的時間只向前走了幾十步。
剛剛穿過兩排浴房,龍秀廉突然停住了腳步,盯着腳尖看了許久。
跟在身後的孫千里察覺到事情不對,龍秀廉應該是踩中法陣了。
陶花媛的法陣非常難纏,龍秀廉一時間無法掙脫。
“今天邭獠凰闾谩!饼埿懔猿暗男α艘宦暋�
身後的判官都很緊張,誰也不知道中了法陣的後果是什麼。
龍秀廉回過頭,壓低聲音對腥说溃骸拔抑辛朔嚕粫r間掙脫不了,你們幾個修爲低的,沿着原路往回走,莫要牽連到你們。”
兩名八品判官修爲最低,自然應該先走。
他們偷偷看着龍秀廉,對這位冢宰大人,有一股發自內心的欽敬。
危急關頭,能讓屬下先走,這樣的冢宰,值得追隨一輩子。
龍秀廉特地叮囑道:“你們一左一右,各貼着一面牆走,牆邊的法陣都被我化解了,一步一步走紮實些,莫要莽撞。”
兩名八品判官,一左一右各走了十幾步,右邊的判官,關節漸漸滯澀,身子像生了鏽一樣,走不動了。
棚頂之上,突然墜落下來一片劍刃,交錯揮舞之間,將那判官剁成了肉泥。
另一名八品判官蹲在原地,嚇得渾身抖戰。
待機關完全平復下來,龍秀廉從法陣上抬起腳來。
法陣瞬間觸發,龍秀廉、孫千里和另外四名判官,一起出現在了那灘肉泥之上。
龍秀廉輕嘆一聲:“好狠毒的法陣。”
這是陰陽法術和墨家陷阱的結合。
在墨家陷阱前後各有一道傳送法陣,踩中任何一道法陣,都會被傳送到陷阱之中。
龍秀廉知道左邊的牆邊有陷阱,非常兇狠的陷阱。
他也知道陷阱之前有傳送法陣,會把他們傳送到陷阱之中。
陷阱之前的傳送法陣,讓他避開了。
但他沒想到,陷阱之後,還有傳送法陣,他不小心踩中了。
在已經觸碰法陣的情況下,龍秀廉無法掙脫,法陣一旦觸發,所有判官都會撞向墨家陷阱,到時候能逃脫幾人,只能看邭饬恕�
唯一的方法就是犧牲一名判官,讓他自己撞向墨家陷阱。
被犧牲的判官自然是最底層的,擔心他起疑,龍秀廉故意讓兩名判官一起逃走,然後這名判官帶着對龍秀廉的欽敬,勇敢的撞上了陷阱。
龍秀廉蹭了蹭鞋底的血肉,衝着腥说溃骸坝涀∵@位兄弟的名字,你們都欠了他一條命。”
腥讼衲O駱拥南蜃诺厣夏菫┭庑辛艘欢Y。
活着的那名八品判官擦了擦眼淚,他似乎明白了冢宰帶他來的目的。
和忠心耿耿無關,和出類拔萃無關。
他的用處是,活着的時候,不算是太大的累贅,死了的時候,也不算是太大的代價。
龍秀廉就這樣一直往前走,遇到猶豫不決之處,直接拿人往裏填。
今天的邭獯_實不濟,龍秀廉接連觸碰了幾道法陣。
兩個八品和兩個七品都填進去了。
孫千里的心口一陣陣抽痛。
他知道一個判官修煉到七品有多麼艱難。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下一次龍秀廉還會把誰填進去!
好在他是四品,只要多一個人,應該也不會輪到他。
龍秀廉等四人慢慢逼近了客房。
法陣和陷阱越發密集,龍秀廉知道他來對了地方。
馬尚峯就在這裏。
他已經看見了守在門口的牛玉賢。
牛玉賢雙手各拉着幾十根繩索,彷彿要隨時觸發機關。
龍秀廉低聲對孫千里道:“這墨家小子找死,你直接近身,將他手臂砍了,他根本沒有機會觸發機關。”
是呀,冢宰說的很有道理。
判官的速度和墨家的速度有雲泥之別,判官衝到近前,墨家不可能做出任何反應,他根本沒機會觸發陷阱。
用罪業之瞳一看,這小子也不過七品修爲,莫說砍了他的手,就是要了他的命,也不費吹灰之力。
孫千里挺起胸膛,微微一笑,活動了一下肩頸,對身後一名六品判官道:“你去!”
六品判官一愣。
孫千里皺眉道:“這是萬無一失的事情,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萬無一失?
這一路他看的清清楚楚。
越是萬無一失,這條性命就越難保住。
龍秀廉回過頭來,露出了一絲和善的笑容。
六品判官一哆嗦,咬咬牙,朝着牛玉賢衝了過去。
判官速度太快,品級又差的太多,牛玉賢根本做不出來任何反應。
可他也不需要做出任何反應。
走廊裏所有的機關都是自動觸發的,和他手裏的繩子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攥着這麼多繩子,目的就是爲了引誘對方朝他出手。
這名六品判官剛走兩步,便觸發了第一道陷阱,頭頂之上忽然有鐵水墜落。
判官堪堪躲過。
走廊裏不止有機關,還有法陣,這位判官把感知力調動到了極限,憑着敏捷的身手在法陣裏穿梭,向前走了整整三十步,眼看到了牛玉賢身邊,卻不慎踩中了傳送法陣,被送到了走廊中央。
到了走廊中央,所有機關再次撲向了這名判官,他躲不開了。
先是萬箭穿心,接下來又被一鍋鐵水洗了身子,皮脫肉爛,化成了一副骨架。
孫千里眨了眨眼睛,一個六品同道,就這麼沒了。
今天的邭獯_實有點古怪,龍秀廉有一絲隱憂。
不過在他看來,這個六品犧牲的很值得。
他看清了地面上的法陣走向,而且他絕對有把握避開最後的傳送法陣。
他現在可以要了牛玉賢的命,可以衝進房間殺了陶花媛,然後再殺了徐志穹。
眼前似乎沒什麼東西能夠阻擋他。
滿身汗水的牛玉賢鬆脫了繩索,拿出了提燈郎的燈盒,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一片桃花雨墜落,陶花媛也做好了決戰的準備。
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的,從他們露面的那一刻起,戰鬥已經結束了。
龍秀廉笑了,他的笑容始終和善。
他的眼中冒出一絲寒光,他隨時可以來到牛玉賢身邊,而牛玉賢和陶花媛都不可能做出任何反應,這就是雙方不可逾越的差距。
可龍秀廉剛要邁步,卻見另一座房間的房門打開了。
一名老者站在了走廊裏,默默看着龍秀廉。
龍秀廉把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孟遠峯,他果真還是來了!
難怪今天邭獠粷线h峯一直在暗中出手!
孟遠峯衝着龍秀廉微微笑道:“龍冢宰,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龍秀廉笑道:“唐突拜訪,未曾備下禮物,還望孟冢宰不要見怪。”
孟遠峯看了看地上的屍體:“龍冢宰在大鬱動起刀兵,事先也不和老夫知會一聲,看來是沒看得起老夫。”
龍秀廉道:“我來抓我道門敗類,死傷的都是我道門部下,這事好像也不必驚動孟冢宰。”
孟遠峯道:“你所謂道門敗類,可是說的馬尚峯?我覺得這後生不錯,你若是不想留他,我把他收下就是。”
龍秀廉搖頭道:“這敗類惡貫滿盈,我非殺他不可!”
孟遠峯道:“我若偏不讓你殺他呢?”
龍秀廉笑容不改:“正邪不兩立,這事情只怕沒得商量。”
孟遠峯點頭道:“不商量也好,你無禮在先,老夫也不必對你客氣。”
“我看你年歲大了,想讓你多活幾年,老冢宰,勸你慎重些。”
龍秀廉下了本錢,折了五名判官,今天就算撕破臉,也得要了馬尚峯的命。
孟遠峯拿出六枚銅錢,擲在了半空,接在了手上。
卦象五陽一陰,孟遠峯道:“從這卦象來看,這一戰過後,得留個人給你收屍。”
龍秀廉收去笑容,隨時準備動手。
孟遠峯神色淡然,彷彿此戰必勝無疑。
兩下僵持片刻,一名侍女突然跑到近前,看到一片機關陷阱,又見地上一副骨架,雙腿一軟,呆坐在了地上。
孟遠峯微微笑道:“怕什麼,有話只管講來。”
侍女結結巴巴道:“大,大,大奉常,炎煥來了,說要找,侯爺,喝酒。”
龍秀廉微微咬了咬牙。
孟遠峯神色不改,心裏默默擦了把汗。
要不說,老夫的邭猱斦娌诲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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