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558章

作者:沙拉古斯

侯爵府,夏琥擦了把汗水,把銀子全都收搬進了地窖。

獨斷冢宰回來了,剛一回來,便下了冢宰令,把徐志穹逐出了道門,還懸賞兩千功勳要他的性命。

夏琥意識到情況不妙,第一反應,是把中郎院裏藏着的銀子和家當搬回了侯爵府。

她相信她的男人能保得住性命。

她要做的有兩件事,一是保住自己,二是保住家當。

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家當,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侯爵府。

關上地窖大門,剛歇息片刻,忽見韓笛走了過來。

“夏姑娘,門外有兩個陰陽司的人找你。”

夏琥皺眉道:“找我什麼事?”

韓笛道:“說是徐師兄請他們來,帶你去陰陽司的。”

帶我去陰陽司?難道侯爵府也不安全?

這些日子也不知道老常和楊武去哪了,那個姓梁的長生魂也不見了。

夏琥來到了門前,輕開了一條門縫,看着門外的幾名陰陽師。

爲首一人是秦智賢,對着夏琥笑道:“你是夏姑娘吧,吆罱形业葋恚埬闳リ庩査緯鹤。f這幾日裏,有人會對你不利。”

說話間,秦智賢的臉上始終帶着溞Γθ葜袔ё艥M滿的真铡�

另外兩位陰陽師也在笑,笑容中的找庖埠茱枬M。

只有一位姑娘的找獠惶珘颍Φ煤芴鹈溃皇悄樕蠜]什麼血色。

夏琥點點頭道:“諸位辛苦,且在前廳喫杯茶,夏某去換身衣服就來。”

秦智賢連連搖頭道:“夏姑娘,我們不進去打擾了,且在門前等你就是。”

對方不肯進門,夏琥也不勉強,且帶着韓笛去了後院。

在京城罰惡司,夏琥曾是最好的推官。

什麼樣的人她都見過,故作淡然的,小心謹慎的,假裝悔過的,驚惶無措的……

不管對方什麼表情,只要他撒謊,絕對逃不過夏琥的眼睛。

門口那幾個陰陽師撒謊了麼?

沒有!

他們說的是實話。

但他們的實話不完整,他們隱藏了一些東西,這同樣逃不過夏琥的眼睛。

看着弦月姑娘那張被嚇到沒血色的臉,夏琥非常確定一件事,他們隱瞞的那些東西,對夏琥而言是致命的。

“韓笛,換身破爛點的男裝,咱們從後門走。”

……

徐志穹在侯爵府等着太卜的消息,只要把夏琥接到陰陽司就算安全了。

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不見迴音,徐志穹心頭一陣陣悸動,拿出銅錢爲夏琥佔了一卦。

四陰二陽,卦象不好!

什麼狀況?

太卜沒護住夏琥?

徐志穹再去聯絡太卜,太卜卻沒了迴音。

他已經上了火陽山!

徐志穹滿心惱火,早知道就不找他了!

他拿出香爐,正要給長樂帝送信,忽見長蘿村的老者,推門進了屋子。

“侯爺,你可是答應過我,給我們村子找口飯喫。”

到了火燒眉毛的關頭,難得徐志穹能把這口火壓下去,深吸一口氣,儘量用平和的語氣道:“老人家放心,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我眼下有些急事,等處置完了就去找你。”

“有侯爺這句話,我便踏實些。”老者說完轉身要走,猛然又回過頭來,“侯爺說的急事,應該是夫人的事情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徐志穹一臉愕然,卻如牛玉賢所說,這老者果真不是凡人。

老者道:“我會些卜算的手段,有人要害侯爺的夫人,侯爺想給夫人找個護衛,可侯爺不走撸义e了人,夫人現在處境很不妙,我算得準麼?”

“算得準!”徐志穹連連點頭,“我現在另找一個人,能護得住我娘子麼?”

徐志穹指的是長樂帝!

老者眨眨眼睛道:“另找一個人,或許能護得住,但是已經遲了,侯爺再算一卦看看。”

心頭的悸動越發猛烈,徐志穹掏出六枚銅錢,算了一卦。

五陰一陽,卦象極其不妙!

與此同時,夏琥和韓笛剛走出侯爵府,正往城北去,她準備去陸延友的朱窟窿茶坊暫避。

走過兩條街,汗水順着腮邊不停墜落,夏琥咬咬牙,低聲道:“有人跟上來了!”

……

徐志穹不停往香爐裏添香,去不了罰惡司和中郎院,徐志穹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回到京城,只能把寄希望在長樂帝身上。

可香爐半響沒有回應。

老者在旁搖頭道:“侯爺,當真遲了,等那人趕到的時候,夫人已經沒命了。”

徐志穹又一陣心悸,扔出了銅錢,六面全陰!夏琥命在須臾!

這可如何是好!

老者輕嘆一聲道:“侯爺,你答應老夫的事情,一定能做到麼?”

這老頭有辦法幫我!

徐志穹點頭道:“徐某說到做到。”

“老夫說的可不是一個村子,老夫說的是十幾郡的土地。”

十幾郡的土地?

鬱顯有十幾郡的人在捱餓?

徐志穹點點頭道:“這事情我一定會管!”

老者點點頭道:“我信你,我幫你一把。”

徐志穹道:“你如何幫我?”

老者拿起銅錢道:“我借些邭饨o你。”

說完,老者把銅錢一丟。

四陽兩陰。

卦象轉好了。

老者盯着六枚銅錢道:“這卦裏,有貴人,也有小人,貴人能救她,小人會害了她,

你夫人肯定要遇到小人,至於能不能遇到貴人,卻要看她造化了。”

徐志穹靜靜的看着老者。

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第508章 貴人

北垣街邊,夏琥和韓笛穿着一身男裝,走進了一家酒肆喝酒。

她們沒要雅間,甚至連一張桌子都沒要,且擠在一羣力工當中,來到櫃檯前面。

夏琥不說話,拿出了兩枚銅錢排在櫃檯上。

夥計也不多問,給她們兩個一人倒了一碗酒。

這家酒肆叫清漿園子,最便宜的水酒一文錢一碗,特別適合那些賣力氣爲生的窮苦人。

每到黃昏,結了工錢的力工來到廳堂裏等着,掌櫃的準點搬出兩桶水酒,夥計那邊一碗一碗倒上,一文一文收錢,售罄爲止。

來買水酒的人要是多給一個銅子,夥計還能給他切兩片肥肉。

這種地方,人又多又雜,夏琥和韓笛且先這裏暫避一時。

不是說要去朱骷髏茶坊麼?怎麼到酒肆了?

夏琥也沒辦法,她甩不開跟在身後的人。

那人的修爲在五品之上,用罪業之瞳無法分辨,肯定是龍秀廉手下的猛將。

如果讓他跟去了朱骷髏茶坊,只怕陸延友都沒法自保。

一名男子走過酒肆門口,看年紀五十上下,一雙濃眉,雙目炯炯,口脣方正,身着一襲青衫,手執一把摺扇,且看那氣場,就知道是個富貴之人。

他在酒肆門前駐足片刻,夏琥感到脊背一陣發冷。

是他,跟來了!

街邊有兩家酒肆,一家茶坊,他應該沒看清我進了哪一家鋪子。

韓笛想回頭看一眼。夏琥踢了韓笛一腳,示意她千萬不要回頭。

就在這人堆裏站着,默默的喝酒,能躲過他,便算是邭狻�

今天掌櫃的心情好,多上了一桶水酒,客人們連聲叫好。

看這酒肆裏一片趑[,那男子又往別處尋去,感覺他氣息走遠,夏琥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邭馕瘜嵅诲e!

再等一會,等他走的再遠些!

又等片刻,韓笛忍耐不住了,低劣的酒水,加刺鼻的汗味,嗆的她實在難受。

她回頭偷看了一眼,見那人身影已經不在,且壓低聲音對夏琥道:“那人走了,咱們也走吧。”

這一句話卻惹禍了。

整個酒肆立時安靜了下來。

從進門到現在,夏琥一句話沒說過,沒想到韓笛卻說話了。

這麼嘈雜的酒肆,說句話又怎地了?有人能聽見麼?

那要看是誰說。

若是一個彪形大漢在這說上半個時辰也不會有人留意。

可韓笛的聲線和這座酒肆格格不入。

這座酒肆平時幾乎沒有女人光顧,尤其是這站着喝酒的櫃檯,密密麻麻,擠的全是男人,這裏就不該出現女人。

整個酒肆瞬間安靜了下來。

韓笛尷尬的看着夏琥,夏琥的汗水從額頭冒了出來。

本來邭馔玫模瑺懯颤N非得帶着她出來!

脊背上的威壓再度出現,原本已經離去的中年男子突然後退幾步,再次來到了酒肆門前。

夏琥沒有回頭,從錢袋裏掏出了一吊錢遞給夥計,嘶啞着聲音道:“給我找個雅間。”

夥計愣了片刻,收了錢,帶着兩人去了雅間。

雅間在二樓,夏琥領着韓笛進了雅間,連凳子都不沾一下,推開窗子,直接跳了出去。

雅間樓下是酒肆的後院,兩個呔频拟酚嬁匆娤溺晚n笛,愣了半響。

夏琥不作聲,拉着韓笛,順着院牆跳了出去。

兩人接連穿過幾道院子,來到了街邊。

沿着街邊一路飛奔,兩人轉身鑽進了一條深巷。

出了這條巷子便到了朱骷髏茶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