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陽環接過地圖,又看了看山豔。
看着這個爲大鬱受過無數委屈的女人,陽環心裏突然有幾分敬佩。
當晚,陽環拿着地圖,進了皇宮,把事情稟報給了鬱顯皇。
鬱顯皇看着地圖,淡然一笑,把地圖放在了一旁。
“我知道徐志穹打過仗,在宣國的北征和南征之中都曾參與過戰事,可這兩場大戰,掛帥的都不是他,北征的大帥是名將楚信,南征的大帥是曾在大鬱擔任使臣的梁賢春,”
鬱顯皇給陽環倒了一杯蜜橘酒,“炎煥征戰半生,我大鬱還有良將無數,我怎會因爲徐志穹信口之言,去懷疑大鬱驍勇的將士?”
陽環道:“可這幅圖上標記的地點,確實適合反擊……”
鬱顯皇笑道:“當初我隨父親出征,一共帶了五萬大軍,和敵人打了三天,軍士只剩下了兩萬,
大軍徹底潰散,我跟着父親,騎着戰馬一路瘋狂的逃,接連逃了幾百裏,別說是反擊,當時我連停下來喫口東西的膽量都沒有,
陽環,敵軍現在的處境和我那時差不多,潰敗之軍沒有反擊之力,倘若我現在叫炎煥即刻收兵,豈不把將士們的心給寒透?
你去告訴徐志穹,喫不缺他的,喝不缺他的,女人也不缺他的,讓他老老實實在侯爵府待着,別總出來上躥下跳,寡人不欠他們宣國的,讓他好自爲之。”
陽環離開了皇宮,且把這番話原樣告訴給了山豔。
山豔原樣轉達給了墨遲。
墨遲坐在朱雀宮中,將酒杯扔在了地上。
“豎子!終難成大事!”
等一下,在大宣官話裏,豎子是什麼意思來着?
用來說父皇,好像不太合適……
現在哪還管得了那麼多!墨遲告訴山豔:“想方設法告知炎煥,讓他多加小心!”
十天後,炎煥率領四萬大軍,來到了叢安郡。
鬱顯國和大宣的整體架構大致相同,唯一的區別是,鬱顯國沒有州,只有郡,郡由朝廷管轄,每個郡下面管轄着幾個縣。
大軍距離叢安郡的郡府叢安城,只剩不到五十里,已有斥候送來消息,叢安城裏不見守軍,幾乎是座空城。
炎煥心裏很是激動!
這多年來,鬱顯年年受蠱族侵擾,疆土越丟越多,如今終於可以收回一郡之地!
他下令加速行軍,卻見前軍放慢了腳步。
炎煥命人前去查探。
不多時,軍士來報,說道路前方有一羣牛擋住了去路。
炎煥皺眉道:“一羣牛怎能擋住大軍?驅逐了便是。”
這軍士以前打過不少仗,對炎煥道:“大奉常,我看那些牛,不是太尋常,許是蠱族的戰獸。”
炎煥提起了戒備:“看到蠱族的人馬了麼?”
軍士搖頭。
不見人馬,只見戰獸,這是什麼道理?
炎煥催馬來到前軍,但見狹長的山路之上,站着數千頭牛,有家牛也有野牛。
有軍士上前驅趕,這些牛如泥塑一般,站在山道之上,動也不動。
炎煥預感事情不妙,這些牛體內應該有蠱蟲,他即刻吩咐道:“用火,把這些牛都燒了!”
但凡有生道修爲的軍士,都會用火,他們集中在一處,正要施展火洗重童之技,忽聽軍士來報:“大奉常,不好,有碩齒襲擊後軍!”
碩齒,是鬱顯特有的一類巨獸。
一聽到碩齒的名字,炎煥頭髮都豎起來了。
他急忙前往後軍,剛走到中軍附近,已經聽到了碩齒淒厲的叫聲。
四丈多高的肥壯巨獸,帶着一根三丈多的長鼻,下脣之下翻出兩顆一丈多的長牙,正在軍陣之中衝撞踐踏。
這巨獸皮糙肉厚,弓箭戈矛對其全然無效。
長牙揮舞,鮮血一片,腳步震顫,滿地肉泥,碩齒巨獸每走一步,身邊便有兩行伏屍。
炎煥用火洗重童燒死兩頭巨獸,巨獸臨死之前陷入癲狂,卻還殺了不少士兵。
炎煥嘶聲喊道:“用火,快用火!”
有修爲的軍士原本全都集結在了前軍,準備燒牛,現在趕緊又往後軍集結。
軍士剛走了一半,忽見半山坡上,出現了敵人的身影。
那羣敵人身軀圓潤胖大,蠕行之間,脖頸不斷盤旋搖晃。
金蠶!
金蠶怎麼會突然出現半山之上?
此前明明叫斥候探查過,周圍幾十裏內沒有敵軍!
金蠶不能用尋常的刀槍水火來對付,百十來金蠶,足以摧毀上萬人的軍隊。
炎煥衝上前去,用金烏真火與金蠶廝殺。
金烏真火的確能燒死金蠶,可這是生道四品技,軍中哪有那麼多四品?
用烈焰陣可以燒死金蠶,鬱顯國的軍士對烈焰陣都很熟悉,但山道狹窄,擺不開陣法。
更糟糕的是,因爲山道狹窄,四萬人列成了幾里長的軍陣,首尾不得呼應。
炎煥正和金蠶廝殺,又聽前軍大亂,羣牛發狂,衝進了軍陣。
……
前線傳來消息,炎煥於叢安郡大敗,四萬大軍被圍。
補給被斷,糧草至多支撐五天。
鬱顯皇呆坐於王座之上,良久無語。
陽環不知所措,神情恍然道:“我去找徐志穹。”
“找他作甚?”
“且讓宣國派援軍來,我們多出些銀兩就是。”
居良在旁道:“此舉萬萬不可!”
第484章 肖司徒,久違了
陽環公主要向宣國求助。
大典客居良阻止道:“此舉萬萬不可,大鬱當前兵力空虛,全國可調之兵,已不足三萬,宣國若趁虛而入,我等以何抵擋?”
鬱顯皇道:“卿有何良策?”
居良嘆道:“爲今之計,只有再求梵霄,我們多許些錢糧,想必梵霄不會坐視不理,哪怕只是出兵震懾也好,無論如何都得把炎煥手上的大軍保住。”
居良的思路正確麼?
難說。
在當前的局面之下,陽環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她唯一能判斷的是,不要聽從居良的任何建議。
“你去求梵霄國,梵霄國難道不會索要土地麼?”
“殿下,我不知你對梵霄國有何成見,梵霄國遠在西邊,和大鬱之間隔着蠱族人的地界,他們若想要土地,也是從蠱族人那裏去要,怎會傷了我大鬱的疆土?”
“蠱族人的疆土也是我大鬱的疆土!割給梵霄國,卻再也討不回來!”
“殿下,現在哪還顧得上這些,若是丟了那四萬大軍,我大鬱有亡國之危!”
居良講的是道理,但現在陽環不聽道理。
她不能相信居良的任何一句話。
“皇兄,我去找徐志穹來,咱們再行商議!”
陽環去了侯爵府,徐志穹正在和翹竹學脣形。
他也不避諱,就在陽環面前學。
翹竹看到陽環來了,趕忙退在一旁:“侯爺,公主來了。”
“公主來了又如何?”徐志穹笑道,“徐某犯了什麼罪過?爲何要怕公主?”
翹竹低頭不語,徐志穹笑道:“你又怕什麼?”
翹竹輕聲道;“我,怕羞。”
“當真只是怕羞麼?”
翹竹不敢說話。
陽環雙眼一閉,嘆了口氣。
看來翹竹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徐志穹命翹竹退下,起身施禮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陽環低下頭道:“戰事出了些變化,請吆钋巴蕦m共商良策。”
徐志穹搖搖頭道:“我纔打過幾仗?能有什麼見識?貴邦精兵強將無數,打仗的事情哪裏輪得到我插手?”
陽環無奈,只得說出實情:“吆盍鲜氯缟瘢蠓畛5拇_中了敵人的圈套,而今兵敗被困,還望吆钕蜷L樂帝求援,助我大軍突圍。”
徐志穹也收到了炎煥戰敗的消息,消息來自山豔。
她千方百計和炎煥取得聯絡,本想提醒炎煥多加小心,結果收到的迴音,卻是炎煥已經被包圍了。
徐志穹故作驚詫道:“大奉常身經百戰,怎會敗在蠱族之手?消息必定有誤,公主還應該仔細查證。”
陽環暗自咬牙,臉上笑容不改:“吆睿抑e了,此前無論多少誤解,都是我一人之錯,只盼吆畈挥嬊跋樱任掖篝d於水火。”
徐志穹道:“且讓我怎麼救你?”
“只求大宣出兵,助大奉常突圍。”
徐志穹搖頭道:“我是外人,宣人都是外人,外人的兵馬,怎敢在你大鬱的土地上逞兇?”
陽環咬牙道:“吆睿愕降滓y爲我到什麼地步?”
“公主,不是我難爲你,是有人要難爲我,我若是沒猜錯,大典客居良也在皇宮吧?”
陽環點了點頭。
徐志穹道:“我若是跟你去了皇宮,居良肯定不容大宣出兵,屆時我如何應對?
我拍着胸脯起誓,只說大宣不會圖仲F邦疆土,這有用麼?我說什麼你們都不信,去了皇宮,不還是受你們挖苦?”
陽環公主思量片刻道:“今我就是拼上這條性命也得說服皇兄,只要大宣肯出兵,什麼條件都能商量,若是皇兄不聽勸,我公主不做了,來你侯爵府當個侍婢,你覺如何?”
“好!這話便說定了。”
說是說定了,可徐志穹知道,到了皇宮,情勢由不得陽環。
可徐志穹必須要去,他要借一個人,替他做一件事。
兩人到了皇宮,鬱顯皇直接問了出兵的事情。
徐志穹點點頭道:“不知陛下要我大宣出兵多少?”
居良用鬱顯話道;“陛下,大宣倘若出兵,我大鬱江山就此斷送,陛下慎重,萬萬慎重。”
這些日子,鬱顯話沒白學。
這幾句話,徐志穹都聽懂了。
鬱顯皇心中有了盤算:“大宣可願出兵兩萬?”
過了一個月的時間,長樂帝集結的兵馬早就超過了兩萬。
徐志穹點點頭;“就依陛下之意,出兵兩萬。”
陽環公主在旁附和:“兩萬大軍,應該足以解除叢安郡之圍。”
鬱顯皇又問:“不知大宣讓哪位將領領兵?”
徐志穹道:“大宣車騎將軍領兵,陛下以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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