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可陽環沒有想到鬱顯皇的雄心。
鬱顯皇緩緩說道:“十餘年間,如無戰事之苦,我大鬱又一批兒郎長成,屆時我大鬱當有雄兵百萬,只要上下同心一力,何愁不能重整河山?”
這一仗,把蠱族打疼,打的他不敢還手,爭取十幾年的時間,讓軍隊不再做無謂的消耗,鬱顯國就能積攢充足的兵力,徹底殲滅蠱族,這就是鬱顯皇的宏圖。
陽環聞言,激動的眼含熱淚,聲音顫抖道:“妹子知錯了,妹子以後心裏只想着大鬱。”
鬱顯皇點點頭道:“你能明白我一番苦心就好,把京城之中那些閒散男子拾掇一下,該去從軍就去從軍,該做人種就做人種,莫再養着什麼男侍,除了爲虛榮攀比,卻沒有半點用處!”
陽環得令,即刻前去操辦增兵事宜。
走出皇宮,翹蘭來報:“居良求見公主,在陽環宮等候多時。”
陽環皺眉道:“你且告訴他,我今日事忙,無暇見他。”
“只怕他明日再來。”
“他想來,就讓他來,橫豎我不會見他!”
……
徐志穹在侯爵府收到了捷報,還收到了炎煥的消息。
他追擊敵人已經到了山區,超出了鬱顯皇當前所控制的領域。
這就是典型的反擊戰了。
當年蒼龍殿和朱雀宮未曾反目之時,據說炎煥和梁季雄的性情頗爲投契。
兩人年紀相當、修爲相當、身份和地位也相當,還都領兵打過仗,難怪性情投契。
徐志穹讓人拿來地圖,看了看炎煥行進路線,忽然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到底哪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楊武跟着梁振杰學了很久的兵法,看着徐志穹手裏的地圖,且在上面點畫道:
“這一處,這一處,還有這一處……這一路上,至少有六處,蠱族是可以回頭還擊的,可他們就這麼一直跑?一下都沒敢還手?”
徐志穹臉頰一顫:“難道是誘兵之計?”
楊武點點頭道:“依我看來,這就是誘兵,鬱顯國的軍隊已經上當了。”
第483章 碩齒巨獸
徐志穹騎馬來到皇宮,想要見鬱顯皇。
鬱顯皇正在宮中陪皇后下棋,聞聽徐志穹求見,對皇后笑一聲道:“咱們打了勝仗,就有人來摘桃子,桃子沒摘到,這心裏真是急,急着找寡人來要桃子。”
皇后詫道:“那徐志穹是想管咱們要好處?他想要什麼?糧食還是銀子?”
鬱顯皇搖搖頭道:“若是糧食和銀子還好說,只怕他們是惦記上了大鬱的土地。”
“憑什麼給他們?咱們自己家的兵馬打的勝仗,不過用了他們一些軍械罷了,這軍械也不是白用,咱們都是花銀子買來的。”
“正因爲宣國無信無義,我才不願意與他們打交道,”鬱顯皇回身對侍衛道,“告訴徐志穹,寡人今日乏累,不願見他。”
侍衛原話傳達,徐志穹轉身離去。
還特麼不想見我,我還懶得管你這鳥事。
本想回侯爵府,可轉念一想,炎煥待自己不薄,不能放着他不管,思前想後,徐志穹催馬去找陽環公主。
陽環公主正忙着調撥兵馬和糧草,聞聽徐志穹前來,本不打算見他,可戰事正在緊要關頭,若是宣國別有所圖,自己也得有所防備。
她趕回陽環宮,見了徐志穹一面。
兩下落座,喫了杯茶水,徐志穹道明來意:“大奉常可能陷入了敵軍的羅網。”
他在地圖上做了一番點畫,陽環公主看過之後,笑一聲道;“吆睿愦蜻^仗麼?”
一聽這話,徐志穹已經明白了陽環的態度,索性敷衍一句道:“倒也上過戰場。”
陽環笑道:“大奉常一生征戰無數,想必比吆罱洑v的陣仗多些,戰事就不勞吆畈傩牧恕!�
徐志穹沉默片刻道:“殿下,徐某真心是爲貴邦着想。”
陽環點點頭:“吆詈靡猓柇h心領了,大宣送來的軍械很是精良,我大鬱言而有信,過兩日,便把餘下的五百萬銀子送去。”
徐志穹默默看着陽環公主。
陽環面帶溞Γ骸澳銇砦彝瑑刹幌嗲罚舛甲鐾炅耍蛞粫r之貪婪,壞了兩家和氣。”
徐志穹起身便走。
這還有什麼好說?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真特麼多餘管你們!
徐志穹回到府邸之中,繼續學鬱顯話,到了黃昏時,陽環公主親自登門了。
徐志穹以爲她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哪成想她不是來說戰事的,她是來徵兵的。
“聞聽吆钌磉呌形逦荒惺蹋髴鹪诩矗蹦卸。菹掠辛睿┏谴笮」賳T,家中不得再留男侍,
吆睿汶m是外邦之臣,但既在我族京城,這規矩也是要守的。”
“守!這怎麼敢不守,可我府上就四名男侍,想要你就都拿去!”
陽環詫道:“可我聽墨遲說,男侍一共五人。”
徐志穹笑道:“力庸是什麼人,公主應該清楚,你覺得他還能活到今天麼?”
力庸是陽環安排在徐志穹身邊的業餘細作,這事沒辦法和徐志穹深究。
陽環冷哼一聲:“罷了,四個就四個,勞煩吆畎阉麄冋埑鰜戆桑 �
徐志穹把四名男侍全都叫了出來,四個男侍哭的死去活來。
青戈抱着徐志穹的腿道:“侯爺,求你饒我,我不想走,我不想打仗,我以後好好伺候你!”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徐志穹替青戈求了個情:“公主,這人平時做事勤快,他既是不想打仗,且讓他去做個人種吧。”
陽環聞言,忍不住笑道:“也好,這人生的精壯,身上當有些好種。”
沒想到青戈哭的更慘:“侯爺,我知錯了,我去打仗,我不做人種,我求你了侯爺,若是做了人種,兩年下來,人就完了!”
公主不容分說,命人把男侍帶走,徐志穹道一聲:“不送!”隨即關了大門,回去接着和翹竹學鬱顯話,嘴對嘴的學。
青戈當天就被送到了種夫營。
所謂種夫營,不是真正的營地,而是平民百姓過來取種的地點。
種夫營的建築規模很大,裏面住着第三百多名成年男子,每名男子都有一間單獨的屋子,居住條件還算不錯。
青戈因爲體魄精壯,被分到了第五排臥房,屬於上等種夫。
住在他隔壁的,是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看模樣似乎有六十多歲了。
這年紀,也能當種夫?
那男子盯着青戈看了許久,突然叫一聲道:“是阿青麼?”
一聽這聲音,青戈覺得耳熟,趕緊回頭道:“你是……”
“我是小蟲子,山蟲啊!”
山蟲,青戈兒時的玩伴,和他年紀相彷,只有二十出頭。
二十出頭的人,怎麼可能變成了這副模樣?
青戈趕緊扶着山蟲坐下,問道:“這才幾年不見,你怎蒼老成這般?”
“嘿嘿嘿~”山蟲苦笑一聲道,“當初你命好,給墨遲殿下做了男侍,我則被捉到了種夫營,你當了七年的男侍,我做了七年的種夫,就做成了這副模樣,
還好,還好,再有三天,我服役期滿,就能回家了,種夫營每年給發五十兩銀子,一共三百五十兩,我回家,帶着花球,也能過兩年好日子。”
花球,是山蟲家的媳婦,山蟲在十歲那年便和她成了親。
“也好,”青戈嘆口氣道,“能回家就好。”
“可惜啊,苦了花球了,”山蟲嘆道,“我現在不中用了,可她年紀還輕,我們兩口子還沒孩子,我不行了,弄不好還得來種夫營取種,你說這荒不荒唐?”
說話間,山蟲笑了。
笑着笑着,兩個人都哭了。
“兄弟,你可千萬保重!”山蟲攥着青戈的手,“實在頂不住了,你就說你病了,千萬別硬扛,能歇一會,是一會。”
說話間,忽聽走廊之中有人吵鬧。
一名兇悍婦人,指着一名種夫破口大罵:“多虧我弄出來看了一眼,就你那點東西,比白水還清,這特麼能管什麼用?
你們種夫營這一個月就給我們家三張票券,這一張就白費了麼?
這人今天都取過幾次了,這還能有什麼種?你們是看我沒權沒勢,成心讓我們家絕後!”
一名差人打開名冊,看見這名種夫今天已經取種十一次,確實得緩一緩了。
他對那名種夫道:“你回去歇會,多喫點東西,再取七次,今天你就歇了。”
種夫千恩萬謝,回了屋子。
差人對青戈喊道:“你新來的吧,先把這活給幹了。”
青戈看了那兇悍夫人一眼,小聲道:“你且等片刻,我去趟茅廁便來。”
進了茅廁,青戈寫了一封書信,用火焰燒成紙灰,將灰盡潑灑在空中。
到了深夜,墨遲收到了消息:“我被陽環公主強徵到了種夫營,殿下,來救我。”
青戈,是墨遲安插在徐志穹身邊的眼線。
他知道徐志穹性情多疑,因此只安插了這麼一個眼線。
沒想到,就這麼一個眼線,還被湖裏湖塗抓進了種夫營。
想救他卻難了,但墨遲還收到了另一個消息。
徐志穹懷疑炎煥中了敵人的陷阱,前去提醒皇帝和陽環公主。
結果皇帝不見,陽環公主卻又挖苦了徐志穹一番。
這可是大事。
徐志穹南征北戰,戰場上的經驗十分豐富,而炎煥太久沒打仗,墨遲相信徐志穹的判斷。
他當即給山豔送信,讓山豔立刻處理此事。
第二天,山豔收到了消息,立刻去找陽環公主。
陽環公主這兩天非常疲憊,幾萬人的軍械糧草不是那麼好調撥。
聽說山豔來見,陽環愛答不理,山豔卻比徐志穹有耐心,從上午一直等到深夜,陽環公主終於肯見她一面。
這還不是衝着山豔,是衝着墨遲的面子。
爲了扶枷剛繼位,陽環公主和墨遲關係一直惡劣。
但現在情況變了,陽環不再支持枷剛,爲了她自己日後着想,她必須和墨遲緩和關係。
山豔直接道明來意,她認可徐志穹的推測,炎煥很有可能中了誘兵之計。
陽環公主還是那套說辭:“你打過仗麼?”
“殿下,我沒打過仗,但我找打過仗的將領問了,敵軍有好幾次反撲的機會,都沒有動手,這顯然是設好了陷阱,等着大奉常去鑽。”
陽環公主皺眉道:“哪個將領說的?帶他來見我。”
山豔搖頭道:“大奉常連戰連捷,京城上下一片歡慶,哪位將軍若是敢潑冷水,卻不是自討苦喫?那位將軍不願透露名姓。”
陽環嘆道;“山豔,我知你和大奉常之間嫌隙頗深,待大奉常凱旋歸來,我幫你從中勸解就是了,你也不必用這手段來污衊大奉常。”
山豔長嘆一聲:“殿下,你看輕我了,我在宣國做了十幾年暗子,什麼樣的委屈沒受過?
我在大宣皇帝手下做階下囚時,刀口日日夜夜就在脖子上掛着,我何時說過一聲委屈?”
陽環皺眉道:“既然不是爲了和炎煥的恩怨,難道是爲了徐志穹?你和他有私情?”
山豔嗤笑一聲道:“殿下好會說笑,我是什麼年紀?再長几歲,都能給徐志穹當娘了。”
陽環聳聳眉毛:“你四品修爲,現在看着也是二十出頭的模樣。”
山豔收去笑容道:“殿下,該說的笑話都說過了,我與徐志穹沒有私情,我與炎煥也沒有私怨,我所作所爲都是爲了大鬱。”
她拿出一幅地圖交給陽環:“殿下,你且把地圖拿給皇帝,只求他能看上一眼,這裏關乎着大鬱全軍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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