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52章

作者:沙拉古斯

但這是個一對一的單點技能,周開榮不能對每一個圍觀者都用一次技能。

但他還有六階技,浩然之氣。

浩然之氣的可怕之處在於,可以把儒家的單點技能變成範圍技能,浩然之氣所到之處,所有圍觀者都要遵循禮法,都要把周開榮等人的話當做真理。

技能迅速生效,有人開始附和了。

一個賣油的老翁喊道:“多好個少年,就這麼給殺了,提燈郎太不是人!”

另有一個賣米的中年婦人也跟着喊:“提燈郎沒做過好事,他們就是一羣畜生!”

只要有一個人領頭,圍觀羣械那榫w就會被點燃,頃刻之間,衙門口叫罵聲此起彼伏。

再這麼罵下去,事情就鬧大了,不僅掌燈衙門的名聲毀了,激起民憤,甚至有可能驚動了皇帝。

周開榮環顧腥耍粩噌尫抛藕迫恢畾狻�

就是要把事情鬧大,就是要讓皇帝聽一聽,讓陛下親自給我一個公道!

浩然之氣越發猛烈,圍觀羣星榫w激昂,忽來一陣寒風,把浩然之氣吹散了。

周開榮一愣,掃視着圍觀者,見一名女子帶着輕蔑的笑容正看着他。

青衣閣少史姜飛莉,五品殺道兼兵道的修者。

她用五品殺氣把浩然之氣強行吹散了。

在殺氣的徽窒拢瑖^羣械那榫w穩定了下來,叫罵聲漸漸消失了。

爲什麼要罵?他們找不到理由。

明明是來看熱鬧的,爲什麼要跟着湊熱鬧?

掌燈衙門是好惹的麼?這熱鬧能隨便湊嗎?

不就是死了個富家公子麼?這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他們連死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一名年輕女子在人羣中喊道:“死的人到底是誰呀!”

又一名年輕女子道:“是周家的周海衾,一個無惡不作的畜生!”

“周海衾我知道,那不是周家二虎嗎?”

“這兩個畜生幹了不知多少壞事,前幾天在北垣燒死了一個叫花子,還活活打死了一個!”

“他們還砸了我家的鋪子,我娘七十歲了,被他們打個半死!”

“他們欺辱我家妹妹,十五歲的姑娘,差點被逼的跳了河!”

一羣女子,你一言,我一語,細數週家二虎的惡行,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現編的。

這些女子都來自青衣閣,其中嗓門最大的是蘇秀娟,徐志穹在武徹書院的同窗。

青衣閣的新人全來了,除了大師姐尉遲蘭和小師妹韓笛。

小師妹韓笛嫌罵街有失身份。

尉遲蘭是真想來,可姜飛莉嫌她嘴笨。

這是鍾參的命令,要給周開榮一個教訓。

風向變了,得知死的周家二虎之一的周海衾,羣械那榫w也跟着變了。

一個貨郎罵道:“我當死的是誰?還特麼說什麼溫良敦厚,淑質英才?我呸!就這兩個畜生,昨天砸了我攤子,還打斷我兩顆牙!”

一名家丁拿着棍棒,指着貨郎道:“哪來的偾簦獓娙耍 �

這家丁長得又高又壯,正常情況下,這一句話就能把貨郎嚇住。

可今天的貨郎嚇不住,他上前一步,衝着家丁,咧開嘴道:“我特麼說瞎話了嗎?你睜開狗眼看看,這兩顆牙是不是斷了。”

家丁拎着棍棒喝道:“你想死怎地?”

貨郎毫無懼色:“你打!你個狗官養的狗奴才,我今天就讓你打!”

這貨郎爲什麼這麼硬?

難道他也中了浩然之氣?難道青衣閣裏有六品儒家?

青衣閣裏沒有六品儒家,也沒有人會用浩然之氣,這是姜飛莉的殺氣導致的。

姜飛莉天賦不濟,而殺道最看天賦,能修到五品,全靠丹藥的輔助。

她知道自己在殺道上不可能繼續晉升,因此在修行殺道的同時,兼修了兵道,她在殺氣之中加入了兵道的技能——勵軍。

勵軍技能在戰場上鼓舞戰士的士氣,同樣能提升圍觀羣械挠職狻�

不止是貨郎,所有人的怒火都在勇氣的加成下被點燃了。

一個老者咬牙切齒道:“死得好,死得好!我兒子走在路上,被他們這幫畜生的馬車撞了,人躺在家裏,半個月都下不來牀!”

“我家的鋪子也被他們砸了,可憐我那妮子,才七歲呀,他們也下得手打!”

叫罵聲再次響起。

和周家二虎有仇的罵。

沒有仇,聽過他們名聲的也罵。

連他們名聲都沒聽過的也跟着罵!

士氣如此高昂,痛痛快快罵兩聲,是多麼過癮的事情!

光罵還不行,宣泄的力度差了點,圍觀羣幸灿胁簧僮毂康模梭v話,什麼新鮮的都罵不出來。

姜飛莉對此早有準備。

蘇秀娟先搬出來一筐爛柿子。

還有一位姑娘搬出來一筐爛橘子。

不知道哪個缺德的搬來一個泔水缸!

之前被打的貨郎拿着罈子去茅廁淘換黃龍湯去了……

周海衾的母親張氏,掛着一臉柿子漿,看着周開榮道:“老爺,這可,可,怎麼辦?”

蘇秀娟見狀喊一聲道:“誰是你們家老爺啊,你不是他嫂子嗎?”

叫罵與粜熳饕粓F,周開榮站在原地,掛着滿身泔水,一動不動。

不是他穩得住,是他真不敢動。

不止他不敢動,他的部下和弟子們,但凡有修爲的都不敢動。

他感覺自己踩在了一片淤泥裏,稍微動一下就會陷進去。

他真會陷進去,因爲他腳下有陷阱,墨家的高品陷阱,雖然看不見,但隨時能要他命。

升官太快,周開榮有些飄了。

他忘了有些地方不容他撒野,比如說皇城司。

第48章 九品中段

正午時分,周開榮帶着一身黃、白、綠不可描述之物,來到了皇城司正堂。

他能動了,但是其他人還不能動,他的部下、弟子、家丁,還有兄長、嫂夫人全都困在了陷阱裏。

現在他想來求情,求鍾參放他回去。

可鍾參沒空見他。

皇城司指揮使,堂堂三品大員,是他說見就能見得?

在庭院站了一個多時辰,一名侍衛走上前道:“跟我去書齋。”

周開榮乖乖跟着去了書齋,鍾參正在看書,周開榮一進門,鍾參捂住了鼻子。

“真臭啊,和周家二虎的名聲一樣臭不可聞!”

周開榮不敢多說,俯身施禮道:“請指揮使放我等離去。”

鍾參冷笑道:“我捆着你腿了?要走就走啊!走之前帶着你部下,把衙門口給我打掃乾淨!”

周開榮連連稱是,卻還沒走。

鍾參一臉不耐煩道:“還有何事?”

“請鍾指揮使,還我侄兒一個清白。”

“清白?”鍾參一笑,“還真是給臉不要,且說你侄兒如何清白?”

周開榮聲音顫抖道:“武栩污衊我侄兒拐帶民女,我侄兒斷然做不出這等事。”

鍾參道:“深更半夜,強搶良家婦女,這不是拐帶是什麼?”

周開榮紅着臉道:“我侄兒,性情頑劣了些,可豈能與人牙之流混爲一談?”

“什麼叫頑劣?打死乞丐也算頑劣?燒死乞丐也算頑劣?打砸搶掠也算頑劣?行兇傷人也是頑劣?我部下提燈郎都被你侄子打傷了,這也是頑劣?”

周開榮強辯道:“這都是武栩污衊……”

“放肆!”鍾參一錘案几,喝道,“武伯封是掌燈衙門的千戶,掌燈衙門是京城的官署!種種罪狀都是掌燈衙門的判決!容你在這裏信口雌黃!”

周開榮低頭不語,鍾參喝了口茶,語氣平和了一些:“你今天要討個說法,我就給你個說法,這案子覈驗過了,掌燈衙門判決屬實,你侄子該殺!幫兇也該殺!就這麼定了!”

“指揮使……”周開榮抬起頭,咬牙道,“事情可不能做絕了!”

“做絕?”鍾參猙獰一笑,“若是做絕,就該連你那兒子一併殺了,回去且好好管教你家那小老虎,要麼滾出京城,要麼在家待着不要出來走動,掌燈衙門下了通緝,若是再敢胡作非爲,你且等着給他收屍!”

周開榮氣得渾身發抖,鍾參扇了扇鼻子道:“還在這作甚?當我真不嫌棄你麼?”

掌燈衙門門前,周開榮家人及一干部下,已經快被腌臢之物埋了。

陷阱已經解除,周開榮命令部下抬着周海衾的屍體離開。

剛走兩步,卻見一名穿着盔甲的俊美少年攔在了面前。

這少年他認得,是刑部尚書的公子,餘杉。

餘杉抱拳道:“周郎中,指揮使有令,把衙門打掃乾淨,才能讓諸位離開。”

周開榮道:“我與餘尚書交情頗深,公子就不要爲難我了。”

餘杉道:“職責所繫,卑職乃奉命行事,還忘郎中見恕。”

周開榮無奈,只得帶上部下打掃穢物。

……

徐志穹在家裏一覺睡到黃昏,帶上犄角和柴火棍去了罰惡司。

他不想聽這兩個亡魂聒噪,一直沒把兩個亡魂放出來,可等到了判事閣,卻沒有看到夏琥的身影。

她不在?

還是在裏屋睡覺?

“夏推官,夏推官?”喊了許久不見回應,徐志穹準備走了。

換做以往,他可以多等一會,但現在他不想等,九品中段就在眼前,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周圍還有不少判事閣,先換一家吧,誰讓你不堅守崗位,兩筆買賣卻便宜了別人。

徐志穹剛要出門,卻見夏琥從門外走了進來。

徐志穹趕緊迎上前去:“夏推官,你出門了?”

“出門怎地?”夏琥不知道在哪受了氣,語氣冰冷道,“難不成一直待在這伺候你?”

這是什麼態度?我來照顧你生意,你還冷言冷語?

徐志穹把兩枚犄角往桌上一放,冷冷說道:“你若不想伺候,下次我找別人。”

看到徐志穹一次拿出兩枚犄角,夏琥的眼神瞬間溫柔了許多:“你一次殺了兩個惡徒?”

徐志穹笑道:“不是我殺的,難不成還有人送我?”

“好本事呀,馬判官!”夏琥的語聲也軟糯了許多。

“馬馬虎虎,讓夏推官見笑了。”

“蒙馬判官照顧了,有勞馬判官,帶罪囚去孽鏡臺照照。”